第76章
而采访节目一结束,自家总裁竟然还收获到了一堆节目制作组的粉丝,不少人跑过去,向陆沉渊要签名,但都一一被他拒绝了。
杨西仍然为了自己刚才初出茅庐的差劲表现,而觉得自责与难为情,毕竟来到纽约以后,他们所代表的就不是自己,而是庞大的陆氏集团的形象。
“对不起,陆总,刚才我……”他伸手挠了挠头,想尽力向对方解释一番,否则失去千载难逢的副发言人的机会,只会让他对自己更加失望。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陆沉渊的话,却已经径直打断了他:“不必解释,更不必为此羞愧。万事开头难,走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杨西愣了一下,望向他那张气场强大,坚定无比的脸,心内的感触与惊讶,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这竟然是一向冷面的陆沉渊,对他说出来的话,而且这番话令他受益匪浅。
不仅没有贬低自己、奚落自己、或严厉的要求自己,反而话语之间还充满了激励他的意味。
是啊,万事开头难,自己都已经迈出了第一步,那么不必向任何人解释,也不必觉得羞愧,只需要一直坚持走下去,便可以了。
这不就是做人做事,最基本的道理与准则吗?
杨西兀然觉得,陆沉渊变了,他变得越来越有人情味了。
他回头悄悄看了陆沉渊一眼,看了一眼他望向车窗外的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
以前杨西早已习惯了,他忠心追随的上司,就是一块固不可化的寒冰,而且铁面无私,冰冷死板,就像一架精良准确无比的机器,却完全不通人情。
但此刻,如同春雪消融,整个人被染上了点点暖光,陆沉渊身上那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感觉与气质,令杨西反倒觉得,他越来越像,他所遇到过的一个人。
思索了几分钟以后,他逐渐明白了过来,像——姜绒。
“谢谢陆总,我一定会坚持走下去的!”
杨西心内一阵暖流涌现,感觉自信心在被一点点重新拾起,他赶忙向陆沉渊点了点头,语气坚定的向他保证道。
到达酒店后,陆沉渊走向专属于顶层套房的电梯,电梯的面板由整块黑色大理石雕成,没有按钮,只录入掌纹。
这是他在纽约所拥有的多处房产以外,还长期持租并下榻的,便于他参加各类金融峰会的顶级高奢酒店之一。
随着电梯无声上升,将纽约中央公园的灯火与第五大道的喧嚣踏入脚下。
空气里弥漫着雪松与白麝香焚香的气息,是酒店独有的都市安缦之味,每一缕都经过调香师的校准,用以洗去外部世界的杂乱。
陆沉渊的套房占据酒店西翼顶层,与其说是房间,更不如说是一座悬浮于曼哈顿上空,应有尽有的高奢宫殿。
他高大的身影步入玄关,感应灯光如潮汐般,向深处漫开,照亮了墙上的艺术品。
此时,陆沉渊却看见了,一张对折的、质地硬挺的象牙白卡片,静静躺在玄关的乌木置物台上,与周围的秩序感格格不入。
他停下脚步,目光在那张卡片上停留了两秒,上面的英文火辣而直白,向他盛情邀约共度春宵,而下方的署名,他有些印象。
正是今天才在电视台,采访过他的,那名身材丰腴,金发碧眼的财经女主持人,对方亲自书写的卡片,竟然比他本人还要先到达酒店。
陆沉渊并没有碰它,利落的转身,走向套房深处的通讯面板,骨节修长的手指按下管家专属线路,语气冰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现在,请你的经理,以及三十分钟前,所有可能经过我套房门口的服务人员,到我的客厅,立刻。”
三分钟后,穿着定制西服的酒店经理,立即带着两名面色紧绷的服务生,出现在了客厅入口。
陆沉渊望向他们,缓缓开了口,声音清晰而冰冷:“我的房间,在我离开期间,被放入了一个未经我允许、非酒店配置的东西。”
听到他这句话,面带歉意的经理看向那张卡片,额头渗出了细微的汗珠,他历来便知道,陆沉渊有着极其严重的洁癖,且入住期间,不希望受到任何骚扰。
他赶忙躬身道歉:“陆总,对不起,我们也不知道,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的!”
“现在,立即戴着手套,将它处理掉,连同那个置物台——我不希望再出现在我视线内。”陆沉渊懒得再多说什么,径直向他们要求道。
经理赶忙应了下来,戴着白手套,同那几个服务生一起,将那张卡片连同置物台都一起搬走了。
待他们离开后,陆沉渊打开了空气净化器,又使用了酒店替他私人订制的消毒喷雾,将那一处仔细消了毒。
高大的身影,这才走进了房内,骨节修长的手指,解开了高定西装外套的纽扣,在纯白色的真皮沙发椅上坐下来后,拨通了姜绒的微信视频电话。
云顶天阙内,姜绒拿完虫子重新喂完了熵,还接了一通苏女士的电话。
对方难得语气严肃,叮嘱了她,这几天红暴期间哪也别去,乖乖待在家,又提醒了她,下个星期和陆沉渊去领证安排的事,她都乖乖应下了,不想让苏女士担心任何。
但想起她在陆沉渊书房发现的那个盒子,仍然令她心情有些难以言喻,错综复杂。
他为什么从高中的时候就要开始收集自己的东西呢?
显然,他并非暗恋自己,那时候,他们讨厌对方还来不及呢。
而姜绒又记起了一个细节,陆沉渊告诉过她,他高中的时候,就患有性/瘾症,已经严重到了需要药物干预的地步。
那么他收集自己的这些东西,有没有可能,是和其他,从来不曾了解过她任何,就热烈疯狂追求她的男生一样,只是将她当成用于幻想的对象,或者泄/欲的符号而存在呢。
只是这样想着,这样的念头,便已经令姜绒觉得浑身有些发冷、发麻。
虽然她心内极力劝阻自己走进思维的误区,去钻牛角尖。
但她深刻的明白,自从那一次初中时候,雨夜的经历开始,她就存在这方面的过度反应,与psd(创伤性应激综合症)。
不知为何,此刻,姜绒脑子里浮现的,仍然是那个疯子抵在她腰间的那把冰冷而锋利的刀。
那把充满了对女性的审视与批判,充满了仇恨与偏见的刀。
如果陆沉渊和那些人没什么两样,那么她喜欢上的他,到底又是什么呢?
此时,姜绒摆在桌子上的手机兀然响了起来,这声响一直持续了好几下,将她的思绪拉回。
是陆沉渊的视频聊天邀请,她调整了一下情绪,伸出白皙纤长的手指,拿起了手机,接通了视频电话。
“怎么这么久才接?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对方低沉好听的声音,很快钻入她耳膜里,观察力敏锐到令姜绒在心内感叹。
她抬起低垂的眸子,望向镜头那边,身材高大的陆沉渊,他显然是刚刚接受完采访之类的工作,因为与平常不同,他的黑发,被一丝不苟的打理了上去,只留下几根发丝垂在额角。
这样的背头造型,使得他整张轮廓深邃,无可挑剔的脸都被完整的露出来了,高挺的鼻梁上也没有戴,那副薄薄的金丝边眼镜框。
他整个人气场强大无比,完全令人难以忽略,更多了几分,姜绒无法用语言去形容的成熟与霸气,这是全力投入了工作时期,意气风发的他,她并不曾见到过的另一面。
而陆沉渊高大的身量上,质感极佳的白衬衫,领带已经取下来了,随意解开了几个扣子,隐隐露出肌肉轮廓来,更多了几分商业精英,斯文败类的味道。
一时之间,好看到令姜绒有些发呆。
而当姜绒目光触及到对方戴着金属腕表的忻长手腕,以及随意轻托在下巴上的长指时,白皙耳根红了一下,连同身体的潮热反应自动产生。
更令她怀疑,自己前些天,真的任性要求过,这样一个身份与地位极高,在财报上与电视台上,都出现,受到无数仰望的人物,对她做那些事情。
“刚才去取了虫子喂熵,所以没有听到铃声……”姜绒低着头说道,并不敢对上陆沉渊那双没有镜片遮挡,锐利无比,探索能力极强的黑眸。
果然,听完她的回答,对方的质疑很快跟了上来,极其严谨的沉声追问她道:“熵在一楼,你去喂它来回要花上十几分钟的时间,这个理由似乎,并不成立。”
“不是,我怕到时候红暴会吹到它,所以给它移了位置,到了我们的卧室里……”姜绒赶忙向他解释道。
陆沉渊炙热的目光,仍然未曾从她脸上移开分毫,这一次他语气里的关心,令姜绒有些意想不到:
“该担心的不是它,而是你吧。你确定,你真的有那个能力,在别墅独自面对红暴来临吗?”
姜绒抬头望向他,语气倔强,不甘示弱:“当然有这个能力,在英国那么多年,可都是我自己过来的,你不要小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