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这才走回来,重新在姜玺年身边坐下。
  “别的礼物你留着慢慢拆,先拆这个。”沈聿说着,手指在一份文件袋上点了点。
  姜玺年犹豫了一下,在沈聿期待的目光中打开了第一份文件——捐赠协议。
  他低头,一行行看过去,捏着纸张边缘的手,浅浅收紧。
  是以“姜玺年”的名义,向他就读过的那所小学,捐赠一座全新的图书馆。
  协议里详细列出了设计图纸、藏书规划、后续维护基金。
  姜玺年又翻开第二份,是在设立奖学金和助学金,用于奖励成绩优异和资助家境困难的学生。
  条款清晰,金额充足,覆盖了从审批到落地的所有细节。
  姜玺年抬起头,眼圈已经红了,看着沈聿:“你…?”
  沈聿抬手,用指腹蹭了蹭他湿润的眼角,动作很轻。
  “林辉之前整理你财务状况时注意到的。”沈聿看着他,声音平稳,“你赚的钱,除了用在福利院,还有就是每年汇一次给那所小学的校友基金。”
  姜玺年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我让林辉去查了那笔钱的最终流向。”沈聿继续说,“大部分进了‘困难学生午餐补贴’的账户,剩下的,给几个特困家庭的孩子交了学杂费。”
  沈聿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姜玺年微微颤抖的手指上。
  “你从来没提过。”沈聿说,不是质问,只是陈述。
  姜玺年低下头,盯着文件上自己的名字,声音发哽:“……没什么好提的。钱不多,帮不了什么大忙。就是……想着,也许能少一个孩子因为饿肚子,或者交不起书本费,被同学嘲笑。”
  沈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他伸手,把姜玺年连同文件一起抱进怀里。
  “现在能帮上大忙了。图书馆会建起来,奖学金和助学金会一直运作下去。以后会有很多孩子,因为‘姜玺年’这三个字,能安心读书,能吃上午饭。”
  姜玺年吸了吸鼻子,很想问“这要花不少钱吧”,但哽咽得厉害,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聿松开他,用指腹蹭掉姜玺年鼻尖上的奶油渍。
  “年崽,你的愿望,从来不是拿到多少礼物,或者过一个多热闹的生日。”
  “你只是希望,你曾经淋过雨的地方,后来的人,能有一把伞,哪怕只是很小的一把。”
  姜玺年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沈聿的手背上,滚烫。
  “现在,我帮你把伞撑大了一些。”沈聿看着他的眼睛,语气认真,“以后,那里会有新的图书馆,有足够的书,有热乎的午饭。你的名字,会刻在捐赠墙上,不是因为我想让你被记住,而是要让所有从那里走出来的孩子知道——”
  “有一个叫姜玺年的人,从那里走出来,他走得很好。并且,他回过头,为你们铺了路。”
  姜玺年再也忍不住,把脸埋进沈聿的肩窝,肩膀轻轻抽动。
  沈聿的手落在他背上,一下下顺着,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姜玺年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他抬起脸,眼睛和鼻尖都红红的,看着沈聿,很慢、很认真地说:“谢谢。”
  沈聿摇了摇头,拿起茶几上那把塑料刀,切下一块蛋糕,递到他嘴边。
  “尝尝,”沈聿说,“甜不甜。”
  姜玺年就着他的手,低头咬了一口。奶油香甜,蛋糕胚松软。他点点头,咽下去,小声说:“甜。”
  “甜就行。”沈聿自己也吃了一口,然后把刀放下,目光扫过旁边那些还没拆的礼物盒,“其他的,明天再拆?”
  姜玺年“嗯”了一声,他现在没什么心思拆礼物,只觉得心里满满的,又软又涨。
  他重新靠回沈聿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腰,安静地待着。
  爱意喧嚷。
  第123章 改口费没给
  沈聿难得当了回人,今晚没再闹他,早早带着人去洗漱睡觉。
  姜玺年睡饱了,第二天精神好了不少,只是走路时,还有些说不出的酸。
  两人一到星联,便各自投入工作。
  短短三天,沈聿桌上待处理的文件已经堆得像小山,还有很大部分转了线上。
  姜玺年那边虽然也不少,但比起沈聿,还是要好一些。
  沈聿和高层有意把姜玺年培养成下一任指挥官。因此,一些核心文件和分析报告,也开始陆续送到他桌上。
  门被敲响,姜玺年以为是林辉或者哪个文员来送文件,头也没抬,应了一声:“进来。”
  门被推开,却没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或问候。
  姜玺年笔尖一顿,抬头看向门口。
  一个穿着深灰色上将常服的中年男人站在那儿,身姿笔挺,面容严肃,目光落在他身上。
  是沈聿的父亲,沈时。
  姜玺年只在电视和报纸上见过他。
  真人比影像里更显威严,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清晰可感。
  他立刻放下笔,站起身,军姿标准:“沈上将。”
  沈时走进来,反手关上门,视线在简洁的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回姜玺年脸上:“你认识我?”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姜玺年绕过办公桌,走到饮水机旁,拿出一次性纸杯接水:“在电视和报纸上见过您。”
  他接了大半杯温水,转身走回,将纸杯轻轻放在沈时旁边的茶几上:“您请坐。”
  沈时没动那杯水,也没坐。他站着,目光落在姜玺年脸上,带着审视:“姜玺年。”
  “是。”姜玺年应道,站姿依旧挺拔,双手垂在身侧。
  沈时从喉咙里应了一声,又看了他两眼,这才走到沙发主位坐下。
  姜玺年等他坐下,才走到侧边的单人沙发旁,没有立刻坐,而是看着沈时。
  沈时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也坐。
  姜玺年听话坐下,背脊没完全靠实,保持着倾听的姿态。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工作还适应吗?”沈时问,像普通的寒暄。
  “适应。”
  沈时“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姜玺年脸上,停留了两秒,又移开,看向他身后那摞文件。
  “那就好。”他端起茶几上那杯水,喝了一口,“你和沈聿结婚的事情,我去了解了一下。”
  姜玺年的呼吸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沈时继续道,语气没什么波澜:“这件事是他的问题,他娶你是应该的。”
  姜玺年一愣,还没来得及回答,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力道不小。
  沈聿沉着脸站在门口,目光先迅速扫过姜玺年,确认他无恙后,随即冷冰冰地钉在沈时身上。
  沈时放下水杯,掀起眼皮看向门口,嘴角向下撇了撇,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却充满不屑的冷哼。
  姜玺年立刻站了起来,视线在父子二人之间快速打了个转,出声叫道:“沈聿。”
  沈聿没应声,反手关上门。大步走到姜玺年身边,手搭上他的肩,按着他重新坐回沙发。
  “我的办公室在隔壁,”沈聿这才看向沈时,语气很平,“您走错了。”
  沈时靠着沙发背,交叠起腿,姿态没变:“我不找你。”
  “那我找您。”沈聿接得很快,寸步不让,“去我办公室谈?”
  沈时盯着他,脸上的肌肉细微地抽动了一下:“我进来就说了几句话,你那么紧张,那么护着他?”他的视线扫过沈聿搭在姜玺年膝头的手。
  沈聿从喉间“嗯”了一声,承认得干脆:“我怕您说话太难听,伤到他。”
  沈时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话,短促地嗤笑一声:“我说话难听?”他重复,语气里带上嘲讽,“我进来就问了他工作适应与否,告诉了他我对你们结婚的看法。哪一句难听?”
  沈聿看向姜玺年,姜玺年忙不迭地点头。他知道父子俩关系不好,但没想到是这样的剑拔弩张。
  沈聿得到确认,脸色稍缓,但看向沈时的目光依旧冰冷:“您还有事吗?没什么事的话,我送您出去。”他作势就要起身。
  沈时眉梢微挑,没接他的话,转而问沈聿:“你觉得我会对他说什么?拿他的出身说事?还是警告他别妄想攀附沈家?”
  姜玺年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沈聿搭在他膝头的手,安抚性地拍了拍,眼睛却没看姜玺年,只看着自己的父亲:“您不会吗?”
  “我不会。”沈时回答得很快,甚至有点斩钉截铁,“我不是你母亲。”
  这话让办公室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沈聿没接话,只是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像是不信,又像是讥讽。
  沈时的目光在姜玺年脸上停留片刻,又移开,看向窗外,声音低沉了些:“我查过他的履历。从福利院到军校,再到预备役,成绩、军功,都是实打实自己挣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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