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谢晏翻个白眼。
“牲口是牧民的粮食,草原上也没有野果可以果腹,冬天寒冷,见不到一丝野菜,要想活下去,不是易子而食就只能靠抢。”
霍去病摇摇头,“不是这样的。我给他们说过,活不下去可以前往朔方城。对了,前几日听破奴说,陛下要在关外设四郡,分别是酒泉、张掖、武威和敦煌。考虑到国库压力,一个一个来。肯定又有人反对。”说到这一点就来气,“不设城池,难不成等伊稚斜单于在这些地方放牧!”
谢晏:“他们一向眼皮子浅。若是把匈奴养肥了打到长安,一个两个就只会骂陛下是昏君。陛下夏天在建章避暑,也能被说成贪图享乐。别理他们!”
谢晏故意问:“只有这两句?”
“还有呢。”霍去病又想笑,“失我焉支山,使我嫁妇无颜色。说得好像我是蝗虫,所到之处颗粒不剩!”
谢晏:“这首诗配上司马相如的文章,我想年前会有匈奴牧民举家来降。”
“希望在关内度过寒冬吧?”霍去病道。
谢晏:“哪有那么好的事。进得来出不去!”
“这样还行。”霍去病把纸放地上,捏个板栗,“看着小,感觉很甜。”
谢晏:“你感觉没错。要不要帮我剥一点,晚上炖鸡?”
霍去病考虑片刻,建议过两日再做。
过两日赵破奴和霍光都回来。
公孙敬声有可能赖着不走。
四个小子可以吃两只公鸡啊。
谢晏考虑到这一点,翌日上午进城,他先买些草药和补药,等到人少的地方扔空间里,再去肉行买羊肉驴肉和几只公鸡母鸡。
谢晏拎着肉和鸡进门,霍去病听到动静从卧室出来:“早知道你买这么多,我就跟你一起去了。”
“不是说你娘一见着你就要你看宅子?”谢晏问。
霍去病近日只回去过两天,十月初一岁首,全家祭祀。
十月初二前往大将军府用饭。
然而短短两日他娘也没放过他。
因为这次带回浑邪王和四万多人,霍去病益封一千多户,赵破奴等人得的赏钱。
前些日子休息赵破奴在茂陵定下一处大宅子。
赵破奴不想搬到茂陵,只选两房奴仆看家。
卫少儿得知此事也要给儿子买一处宅子。
霍去病正要说同赵破奴做邻居,卫少儿先一步开口,装修好了就给他娶妻。
自认为才二十岁,又不是三十岁,而他二舅也是二十多岁才娶妻,霍去病就不乐意这么早成家。
卫少儿被拒绝也没有打消念头,先叫卫青和他妻子劝霍去病,又叫她大兄发力。
霍去病的三舅和小舅也没放过他。
这谁受得了!
谢晏的话令霍去病脸色微变,忍不住说:“我娘才三十多岁就想当祖母。哪有这么年轻的祖母啊。”
谢晏乐了:“乡间还少啊?要不是陛下对外放话,卫长公主二十岁再嫁人,早在三年前他就当外祖父了。”
说起这事,霍去病忍不住问陛下为何要留大表妹至二十岁。他才不信什么术士给出的意见。
谢晏左右看一眼,霍去病见状把肉放厨房,同谢晏前往鸡窝。
门外空无一人,谢晏才开口:“平阳公主一直想同陛下亲上加亲。陛下担心曹襄同他父亲一样,公主二十多岁就守寡。”
谢晏问过刘彻此事,刘彻是这样说的。
“这几年隆虑公主也想同陛下亲上加亲。昭平什么德行,不用我多说吧。陛下又不是和女儿有仇。”
霍去病明白了:“陛下不能点出他担心曹襄短命,平阳公主会认为他诅咒自己的亲外甥。也不能嫌弃昭平。”
谢晏:“无论陛下给出什么样的理由,她们都会反驳。直接说留在身边,公主不愁嫁,平阳公主可等不起。”
霍去病忽然想起皇后姨母看他的眼神异常慈爱。
“晏兄,陛下不是要把表妹嫁给我吧?”
霍去病满脸惊恐。
谢晏不禁白了他一眼。
霍去病放松下来。
是他一时忘记。
陛下真有此意,何必等到今日。早在他获封冠军侯那日就可以提了。
谢晏:“曹襄过几日成亲,贺礼备好了?”
霍去病点头:“我知道他想要什么。”
曹襄自小锦衣玉食,什么都不缺。
谢晏:“不是想要休屠王的祭天金人吧?”
“那个我也想要。可惜被陛下收起来。不过也和匈奴有关。”
霍去病有一块匈奴单于的令牌。
先前斩杀匈奴单于儿子后从他身上得到的。
匈奴单于肯定会换令牌。
那块令牌就成了一块废铜,拿去换糖葫芦都没人敢收。
刘彻就留给霍去病。
曹襄得知后一直想要,又因为他那次没去就不好意思开口。
霍去病看出来,当时只当没看见,气他怯弱。
后来他的气消了,恰好听到曹襄订婚,便决定买个精美的盒子回头送过去。
霍去病就把此事告诉谢晏,问他可不可以。
谢晏眉头微皱:“从死人身上扒出来的?不怕平阳公主嫌晦气?”
“那我,再去买一件玉器?令牌当新年礼物——”霍去病停顿一下,“也晦气吧?算了,过几日找他上山打猎,趁机送给他。”
谢晏点点头,拿走一只公鸡。
翅膀剪掉,谢晏把鸡扔鸡圈里。
霍去病担心剪到鸡肉,就给谢晏打下手。
两日后,下午,赵破奴进城问平阳侯要不要进山。
平阳公主不同意。
眼看快成亲了,受伤染血不吉利。
曹襄这次没理他娘。
平阳公主对赵破奴有些不满,面对他时笑容很是勉强。
赵破奴只当没看见。
很早以前赵破奴第一次来平阳侯府找曹襄就发现平阳公主嫌弃他。
谈起卫家也是高高在上的姿态。
赵破奴知道为何。
——以前卫家上下都是侯府奴隶。
曹襄可能因为祖上是沛县小吏,无论同谁相交都没有眼高于顶的感觉,赵破奴才能把他和平阳公主分开。
赵破奴在门外等曹襄。
约莫一炷香,曹襄才从院里出来。
看到赵破奴一脸无奈的样子,曹襄苦笑:“等急了吧。”
“我又不会把你卖掉。”赵破奴忍不住抱怨,“回回防我像防贼。”
曹襄:“可能因为我父亲不在了,我娘比较在意我。”
赵破奴想问你娘不是再婚了吗,怎么还在侯府。
眼角余光注意到侯府门房,赵破奴把话咽回去:“走了。”
抵达城外,曹襄看到远处有个熟悉的背影:“谢先生也在?”
赵破奴点头:“他带着止血药和纱布,帮我们包扎。方才我就想说我们带着医者。又怕你娘问带的谁。要知道是先生,肯定又要抱怨兽医哪能给人看病。”
曹襄笑着摇头。
赵破奴:“不会?”
曹襄点头:“谢先生出身好。我母亲又认为他和陛下有点什么,在家里提到他也多是称其‘谢先生’。”
赵破奴无语又想笑,“敢问公主怎么称呼韩嫣?”
曹襄:“就是叫他韩嫣。嫌他多事没眼力见儿。还说要不是陛下护着他,韩嫣坟头上的草都有你我这么高了。”
韩嫣横行霸道的几年,霍去病还没出生,更没有赵破奴什么事。
近些年他住在犬台宫,但谢晏很少提起韩嫣。
赵破奴就问什么事。
曹襄:“你对河东太守当众点出霍仲孺还活着怎么看?”
赵破奴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韩嫣找到太后头婚生的女儿就告诉陛下,俩人把人认下才告诉太后。”
说到此,赵破奴无语又想笑。
大汉的太后手里可是有不少人,又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老太太,想找一个人何须韩嫣出面。
好比大将军卫青,想给霍去病找生父,也用不着河东太守烂好心!
“这是其一。很多时候进出后宫,言行举止极为放肆。”曹襄往左右看一下,确定只有他二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他的后宫。你说我外祖母能不想除掉他?”
赵破奴啧一声,打马到谢晏身边。
曹襄看到俩半大小子,一个很眼熟,一个不曾见过:“这个就是霍光吧?”
赵破奴为霍光介绍:“这位是平阳侯曹襄。”
霍光行礼:“见过平阳侯。”
曹襄微微颔首示意他不必多礼,就看向公孙敬声:“不懂礼数!”
公孙敬声赶忙抬手见礼,端的怕慢一点,表兄的马鞭甩过来。
曹襄忽然感觉少点什么:“昭平没闹着要来?”
公孙敬声:“今日休沐,他在家啊。”
曹襄近日筹备婚事,向他舅请了长假,又因霍去病也在休假,忘了今日乃休沐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