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如薄纱的暖意洒在面上,融化了她身上的雪花。
  安卡莉换了鞋之后,楼梯方向发出声响。
  她抬眸,江祈顶着一头湿润的头发缓步而下。
  身上的衣物松松垮垮搭在肩上,发梢还在往下滴着水,顺着锁骨的皮肤隐入那深色的衣物里。
  安卡莉似乎隐隐觉得对方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但又说不上来。
  空气中漫开清苦的香气,他朝她走来,眼睫上带着细碎的水汽,那双黑眸如同雾里的深海,一寸寸将她锁在视线里。
  虽然不会让人感到不适,但这样的氛围似乎不太对。
  江祈垂下头看着她微微扇动的睫毛。
  瞬间。
  一颗冰凉的水珠滴落在她的鼻尖,然后缓慢滑落,安卡莉心一颤想要往后退。
  身体刚动,脸颊上就传来一阵热意,对方用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托起了她的下颌,让她被迫抬起头。
  他就这样垂眸看着她,寂静无声的空气里,被碾碎的草木香气环绕在她的四周,漆黑的眼眸里映着她的身影。
  又一颗水珠滴落在安卡莉的后颈,灼热的呼吸萦绕在她的颈间,温热的触感紧贴在上方。
  耳边是沉重的呼吸声和被压制住的喘息声。
  “你还好吗?”
  “要不要吃点缓释剂?”
  安卡莉忍不住出声。
  浅淡的香气,轻柔的话语,甚至还有,还有对方不经意的放纵。
  江祈知道光靠缓释剂是无法让他平静下来的。
  他想要更多,想要……
  昏黄的灯光悬在头顶,空间中的气息变得粘稠而又模糊,宽大的身影挡住了她前方的视线。
  手指间被人挤进,随后紧紧握住。
  她的腿碰到了沙发,身体一个不稳跌进了沙发里,而面前的人也被她拉着往沙发里跌。
  江祈屈膝跪在她的腿间,一只手撑在靠背上勉强撑起身体,另一只手被人死死握住,与对方一同感受她紧张的情绪。
  安卡莉感觉到脸上的发丝被人轻轻拨开,唇瓣也被人按压着。
  她不自觉地舔了舔唇,舌尖不免就触碰到对方的指尖。
  即使一瞬就被收回,但湿热的触感还是停留在了江祈的指上。
  只见他俯下身,遮挡了她的全部视线,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皮肤上,最后紧紧贴住她的唇。
  灯光在她的眼中变成了一块块细碎的亮点,眼尾晕出些水光,她轻轻抬眸看见的便是对方眸眼微睁的样子。
  似乎对方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潋滟的眼,染上红的脸,发烫的肌肤。
  她的手轻轻抬起,随后放在对方的腰间。
  顷刻间,江祈松开了她的唇,靠在她的颈部发出压抑不住的喘息声。
  因为大幅度的动作,他身上的衣物已经因为摩擦而向上卷起,而安卡莉触碰到的地方正好是这里。
  比起刮蹭着她耳鼓的吟声,安卡莉更注意到了指腹处的粗糙感,那不像是正常皮肤的纹理,更像是伤痕一样。
  她不自觉摩擦着,缓缓向上。
  “额嗯—”
  她放在对方腰腹的手促然被抓住,江祈抬眸看向她,里面含着浓重的暗色,唇间溢出几乎不可闻的喘息。
  安卡莉后知后觉蜷了蜷手掌,眼眸抬起看他,又有些心虚地移开。
  “咳咳。”
  她轻咳了两声,温声问道:“你这里的伤是怎么来的?”
  安卡莉知道对方手腕上有伤,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没想到对方身上也有这样的伤痕。
  江祈只是嘴角小幅度弯了弯,发出一声轻笑,像是被气笑了一般,瞬间又恢复平常清冷的模样。
  只不过他的动作却不是这样的。
  他微微俯身,发丝轻蹭着她的脸,带着些痒意,耳尖传来熟悉的感觉,水汽随之蔓延出来。
  对方握住她的手背,捏紧她的指尖,缓缓落在那露出一截劲瘦的腰间。
  灼人的温度从她的指尖下面升上来,她感觉周遭的空气中都是对方身上草木被碾碎的香气,熏得她头脑有些发昏。
  望对方细细注视着她的眼神,安卡莉有些不满。
  曲起指,用指甲去刮蹭上面凸起的纹路。
  江祈的呼吸一滞,闭着眼眸,嘴角抿直,像是难以抑制什么似的。
  他并没有阻止她的动作,反而紧盯着她的眼,视线下滑,从鼻尖到唇。
  他莹莹的指尖放在她的唇上,缓缓压着,继而挤进唇缝,放在她的齿间,碾磨着。
  灼热的气息向上攀岩,一点点将她侵蚀,连带着皮肤都氤氲着粉。
  唇被启开,暧昧的水声从交合的缝隙间蔓延出来,混杂不知道是谁的喘息声,没几声又恢复平静。
  安卡莉的手指动着,顺着对方的腰腹上移,直直摸到伤疤的尽头,最后在顶端压下。
  江祈身体僵硬了一瞬,艰难直起身,平复要跳出胸腔的心跳和那从脊椎骨传来的酥麻。
  温热的触感离开,他轻喘了两声,吻上对方那双清澈的眼,低语道:“再摸摸。”
  是柔和的嗓音带着轻哄的语调。
  江祈漆黑的双眸望着她,他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对方小心翼翼地喊他'江祈哥。 '
  本以为只是同江斯理玩得要好的另一个同伴。
  从对方递出的一颗糖开始,他想他已经无法逃离如今这样既定的结局。
  而后从对方那里得到的纸巾、雪人和泥塑在他的生命中都是为数不多的关心。
  即使那只是因为她的善意而得到的一点好处。
  甚至那天,一月份的月初,对方因为江斯理而推开了他家的门。
  霍内德的一月很冷,冷到他只觉得自己失血过多的手腕没有了任何知觉。
  漆黑一片的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身影。
  屋外呼啸的风,摇摆着的树影遮挡着本就不明的月光,在昏暗的墙面上留下婆娑的影子。
  江祈握紧手腕,尖锐的疼痛和温热的液体一起涌上他的指尖。
  他这个带着罪出生的孩子,注定一辈子都得不了他们的喜爱。
  “江斯理,你在家吗?”
  轻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一阵亮光从他的脚边缓缓散开。
  对方偏头看了一眼他,她似乎以为他是江斯理,这是他从对方后面的话推测出来的。
  “怎么不关门?”
  “你不是说回你爸妈家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接连的几个问题让他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温热的液体继而又流出。
  他知道,对方因为看不见他的脸,也没有听见声音,所以用带着疑惑地声音唤了一声:“江斯理,你在听吗?”
  “在听。”
  似乎察觉出来他的声音,她立马改口唤道:“江祈哥。”
  “不好意思,江祈哥,我不知道是你,那我先……”
  或许是对方的直觉,又或许是这里的血腥味太重,以至于她问了一句: “你,受伤了吗?”
  “没有。”
  他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江祈从来没有觉得任何人是向他而来的,江斯理比他更招人喜欢,就连现在的她也是这样。
  被拒绝的她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看了看没有一点光亮的屋内,开口道:“那我帮你开开灯吧。”
  “别,开灯。”
  他不想让对方看见他的这幅模样。
  但话音落下的瞬间,昏黄的灯光照亮了玄关这一小块。
  手腕处的鲜血顺着指尖落在地上。
  洁白的地砖被染上了别样的颜色,因为失血他的手变得苍白,想必脸也是这样,他想。
  她连忙上前,望着他的手。
  没有说什么,而是从家里拿出了药箱,她的动作很快,好像很熟悉这里的样子。
  也许是经常和江斯理玩的缘故。
  她轻柔地剪开了他手腕上的纱布,露出里面的伤口,在他的注视下给他消了毒,撒上了消炎止血的药,再用纱布重新包裹起来。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说话,但总能感受到她的小心。
  最后对方倒了杯温水放在他的身边,关上了房门,没有过多的停留。
  江祈看着晃眼的灯,喝掉了那杯温水,缓慢朝房间走去。
  这是他喜欢上对方的开始。
  第64章
  江斯理双手揣在上衣口袋里, 灰色卫衣的帽子松松地搭在头上。
  天气很冷,他低着头,呼出的白雾在路灯下散开,脚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脚下的积雪。
  等再次抬头时,江斯理望着面前这栋黑漆漆的房屋,心里止不住在想。
  她,是不是真的对宋以观有好感?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怎么办?
  没有名分,没有吃醋的权利,甚至现在也不敢联系对方, 只能站在这里干等。
  想到这里,他将帽子拉得更低了些。
  帽檐下的阴影遮挡住了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微微抿着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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