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话音刚落车停在了路边,助理只拿着手机就下了车。
alpha的信息素依旧暗暗涌动,距离太近了又是狭小密闭的车厢,应眠撑在车窗上的手稍稍变化角度,他用手指轻轻蹭了一下未做阻隔措施的腺体,有点懊恼。
发热期很近,难道要在酒店躺上几天。
或者顺水推舟算了,应眠在腺体的刺激中冲动地想,但他很快冷静下来,觉得不能干得那么明显,让楚今樾主动是最好的。
车重新出发,楚今樾终于放下了手机,他看了应眠一眼,看他对刚才听到的事情毫不关心的样子。
“大嫂哪天演出?”楚今樾打破了沉默。
应眠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先来和经纪公司开会,欧洲巡演,邶州不一定有场次。”
“噢,我还想着要张票来着。”楚今樾惋惜道,“我记得去年回去,还听大嫂说要减少国外演出来着。”
应眠笑了笑没说话,他能说什么,总不能楚今樾刚一激将他就开始控诉楚今钊不顾家室。
“你签了哪家经纪公司?”楚今樾不叫大嫂了。
像是回应应眠沉默的一种体贴,体贴地不再使用那个附属于他大哥的称呼。
“怎么?演艺市场你也有参与?”
“平时公司的事用得着媒体,所以也小投了一点,用着方便。”
应眠点头表示赞同:“也不算我的经纪公司,我们团和邶州大剧院有合作,国内演出的话就都我来谈,最近不是很多欧洲艺术节么,所以演出策划多一些。”
楚今樾看着应眠的侧脸,又想起他因为是omega而出国的往事。
挺可惜的,应眠看起来有做生意的样子,就刚才几句话,真的不像什么阳春白雪的艺术家。
应家和楚今钊都没眼光。
“今樾你是不是......”应眠欲言又止,话说了一半停下来,微微皱眉迎上楚今樾的目光。
从昨晚到今天总是时不时就落过来的目光,让应眠困惑。
楚今樾并不心慌,反而微笑:“是什么?”
“你是不是听了什么八卦传闻,所以这两天......”应眠顾忌了司机两秒,但很快觉得这种顾忌没有必要。
回到邶州地界的楚今樾,和在楚家老宅里可是判若两人。
“这两天?”楚今樾笑得更明显,他明知道应眠什么意思,但就偏要催他说完整。
车在恒辉酒店门前慢慢停下,司机下去准备帮应眠拿行李箱。
应眠没有顺楚今樾的意,他只是笑得更明快:“你跟你大哥之间怎么斗,都和我没关系,”
“ 误伤应家没关系?”
“我们在一起,楚应两家要的是锦上添花,应家又不是来要饭的,你两个较劲,能伤我家什么。”
“那误伤你也没关系?”
应眠立刻看到了楚今樾的双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试探,他似乎也有一些不好拿上台面的心思,此刻在应眠面前没有深藏。
“那你试试。”应眠说完拉开车门,下了车。
试什么?楚今樾恍惚,甚至忘了说再见。
露水即将降临,不属于自己的冬天和春天即将来到。
(塞弗尔特《紫罗兰》)
第5章
葛沛伶来电话,说华洋台风又提级了,航线完全申不下来,只能等天亮。
天亮,黄花菜都凉了。
“我再给卢总打个电话吧。”葛沛伶问。
楚今樾笑一声:“不用了,他也尽力了,等天亮看吧。你通知高原宁回家,他还在机场等呢。”
挂断电话站起来,楚今樾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告诫自己急不得。
华洋的海底隧道项目是楚今钊在东南布的长线,本意应该是防着楚今樾北边的势头太猛绕回南边偷家。
楚氏在北方根基不深,楚今樾刚来的时候也是吃了很多苦头的,但最近两年局面打开些了,好多事楚今樾才敢去做。比如去年在试探樟湾的同时,在华洋也有所计划安排,楚今樾就是要抢这面旗,光明正大回家。
本来楚今钊拿华洋当个防守点确实没花太多精力,他也低估了楚今樾在北方的政府运作能力,再加上楚今樾刻意低调行事,隧道项目停工了半个月他都没有足够警觉。
直到今天见报,消息称华洋政府雷厉风行准备换掉楚氏工程负责的工程段,要是再晚两天等尘埃落定,楚今钊在欧洲的项目肯定也会受影响。
现在不一定了。
楚今樾睡不着,他知道楚今钊也不是废物,一旦他信了楚今樾要来真的,那以后可就玩儿不了偷袭那一套了。
有君子情节就这点不好,楚今樾这两年热衷的也就是暗渡陈仓,现在看楚今钊顶风落地去力挽狂澜,他气自己没早点用用下三滥的手段。
回头拿起丢在沙发上的手机,调出高心程的电话。
——下岩口别苑的事,给我详细讲讲。
将近十二点了,高心程秒回——要多详细?
楚今樾直接把电话拨了回去。
“你是真没听说吗?邶州不喜欢这种新闻吗?”比起两个月前的热闹,高心程更好奇楚今樾怎么真的对家里的风雨一无所知。
楚今樾觉得高心程大惊小怪:“你能说多少就说吧。”
“你要干嘛?”高心程忽然警惕,楚今樾平时从不找他帮忙什么,现在一开口就是这种话题,总觉得哪里奇怪。
“不能说就算了。”楚今樾没什么心情说废话。
窗外忽然打闪,楚今樾站着没动,听电话另一边高心程说夏天那会儿海城连着下了好几天暴雨。
“你大哥结婚前身边就有个omega,好像是个舞蹈演员,跟他也有好几年了,据传你大嫂也知道。
“那天不知道怎么,说是去参加费家的宴会,结束就把人带回别苑了。
“下特别大雨,但还是被拍到了,而且都没给你们家公关的机会,俩人前脚进门后脚就见网了。
“本来这也没什么。”高心程忽然叹气。
“这没什么?”楚今樾提出质疑。
高心程又叹气,他没理解楚今樾质疑的重点:“反正你大哥应该不在意这些花边新闻,但问题是那晚上你大嫂也回了别苑,本来他应该是去樟湾演出了。”
“打起来了?”楚今樾直白地问。
“那没有,天亮以后你大哥和那omega一起走的。”
“嗯?”
“媒体还担心前一天晚上视线不好看错了,又蹲到中午你大嫂出门,确定前一天晚上他确实是撞了个正着。”
楚今樾鼻子里哼了一声。
“不过那个omega后来据说是出国了,不知道是你家老爷子的命令还是别的,小报还说可能是应家气不过……”高心程感叹,“不过我看你们两家合作那几个项目也没啥影响,你大嫂还是体面哈……”
“确实。”楚今樾嘴上赞同。
“你到底要干嘛?这种事翻来翻去你也动不了你大哥啥的,反而影响你们家的名声,要不我帮你打听一下双湾港……”
“不用。”楚今樾拒绝,“我也就是好奇问问,我现在对海城的项目没兴趣,你别给自己找麻烦了。”
说完不等高心程再说什么,楚今樾把电话挂了。
外面的闪一直不断,雨也渐大,楚今樾不自觉地代入高心程口中的海城暴雨。
但是邶州这个季节的雨,肯定要带来更多降温的。
应眠在急风骤雨敲窗的声音中醒过来,又挣扎了几分钟,才完全从一场逼真的梦境中挣脱出来,捏着被角大口喘息。
浑身都湿透了,信息素充斥整个房间,靠抑制剂根本压不住的发热期如约而至。
一时不知道应该怪谁,是怪楚今钊的荒唐,还是怪自己大意?
眼下应眠更想怪楚今樾,要不是他“无意”间放松腺体,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大反应。
手机在床头响,应眠腰软得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翻了个身,伸长手臂去够,指尖碰到一点,下一秒手机“啪”一声落地。
应眠咒骂一声,无力地趴着没动,耳鸣盖过了铃声,一阵阵热流从下腹涌向四肢。
实在太难受了,omega脑子里装不下别的,只想要一个alpha。
过了几分钟,座机响了。
第二通时应眠终于狼狈地挪到了近处,捞起话筒放到耳边,没等说话,就听到应卓航急慌慌地喊他。
“你不是吧。”应眠无奈。
声音明显不对,应卓航更急了:“你怎么不接电话?”
“你说呢。”应眠抬着沉重的眼帘往窗外看了看,试图清醒一点,“有事就快说吧。”
“加里宁格勒明年初可能要释放两条线,你注意下。”
应眠沉默半晌,有点生气:“明年?明年的事必须今天让我知道?你是让我现在过去吗?”
“不是……”应卓航声音变小了些,“不是大哥,一下联系不上你我们很担心,再打不通,卓琅要直接去酒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