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又没逼你回来,你就告诉我你来不来嘛,不来的话我去滑雪了。”直白又洒脱,背景音一片笑声。
楚今樾并不确定费宜南如今的脾气,但终究是娇生惯养的小少爷,表面再洒脱,当着众人被驳面子肯定也要别扭的,所以迟疑片刻楚今樾还是坚持回答说定不下来。
“那好吧,那我要去滑雪了,你也别来了,省得他们给你介绍别人。”费宜南替楚今樾做了决定。
楚今樾一时想不到海城那边各家之间到底在把自己当什么奇货可居的物件。
从来都是这样的,一边八卦着谁家的不是,一边又跳不出这个圈子,说来说去还是钱重要。
楚今樾翻看着日程表,周末那两天确实没什么着急的事情,他不想回去却不单单是想躲海城那些人。
放在以前,楚今樾乐得回去闹海。
可是周六那天刚好是应眠演出的日子,虽然之后再没联络,但楚今樾潜意识里已经把那天要去看演出的事情定了下来。
只是单纯还跃跃欲试想实施那个叛逆的计划吗?给应眠的生活添更多的乱来满足自己的报复心。
说不清楚,应该还有一点点未被满足的好奇心在作祟,因为执缨说他好,所以好奇他到底哪里好。
和楚今钊把日子过成那样,他真是人太好,还是太懦弱。
葛沛伶查到最近两个月,德国比较有名的舞团里有两个有中国人入团,三个人里面两个alpha,另一个omega各方面都符合楚今樾想找的人的特征,但他录取后没有正式入团,也没有更详细的资料。
楚今樾合上电脑,拿起手机,打开应眠的聊天框,又点进头像,试图用这种低端无聊的手段去偷窥应眠的世界。
没有太多的收获,他只会在朋友圈里发一些演出的信息。
如他所说,最近一年比起往年已经减少了许多,在和楚今钊结婚之前的两三年,他几乎每周都有演出,在欧洲似乎很受欢迎。
轻点屏幕回退,聊天框顶端忽然出现“对方正在输入……”
像一颗石子,不说能掀起多大的涟漪,但也足够让楚今樾惊了一下,他一下坐直了,像做坏事被抓了现行地心虚。
——今樾,我回邶州了。周六演出票比较紧俏,你确定有空吗。
楚今樾退出聊天框,等了五分钟才重新进去回复——嗯,有。
——本来想一起吃饭,但我排练很满,你还是给我一个地址,我叫人给你送。
——我在出差不一定回公司,你给我地址吧,还住恒辉吗?我让助理去取。
——大剧院,我明天开始每天下午一点到晚八点都在那儿,你让人到了在演职人员通道口给我打电话。
——好。
聊天结束,对话界面归于沉寂。
楚今樾觉得应眠有些冷漠,因为他那天说“那你试试”时的表情太过生动太多隐晦含义,现在通过文字完全感受不到了,只剩下执缨说的他人很好。
好像是自己心思不正误解了?
楚今樾深吸一口气收回发散的思绪,多思无益,他当下只是做出了不让谁去帮他取票的决定。
第二天下午五点多从邶州投建中心参加会议出来,楚今樾管司机要了车,自己开着去了邶州大剧院。
演职人员通道很好找,不知是不是国营剧院惯有的风格,门口没什么安保措施,只有收发室坐着一个大叔,他问楚今樾找谁,听了名字就挥手说今天只有一个剧组排练在二楼。
楚今樾还不太适应这种随意,慢悠悠转身准备找电梯,正要进去便被拦住。
传说中的私人保镖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还算礼貌,向楚今樾确认他刚才是不是说找应眠应先生。
“是。”楚今樾看着保镖拿出手机,便又加了句自己姓楚。
很快保镖冲他点头,还跟他走了几步帮他摁了电梯。
再出电梯就能听到音乐声,清脆欢快的钢琴,不是完整的曲子而是骤起骤停无规律的音节。
寻着声音离排练厅更近时能听到笑声,门也没关,楚今樾刚站在门口就看到应眠了。
小型排练厅里有六七个人,楚今樾对这个行业了解不多,他只能分得清大提琴、小提琴和钢琴。
忽略坐在墙边像在旁听的几个人,此刻两个小提琴手都站在钢琴边,盯着钢琴手跳动的右手,他们像在做什么游戏,钢琴手一停下来,三个人就会一起笑。
应眠坐在距离钢琴最远的位置,下巴抵着琴箱,一手抱着他的大提琴,另一只手捏着琴弓用手腕搭着膝盖,只用无声的笑容参与其中。
一时恍惚,这一幕很像两年前第一次在酒会见到应眠,他也这样笑着听别人说话。
很快应眠注意到了站在门口的楚今樾,举起琴弓打了个招呼,起身置好琴,先走到墙边旁听者面前,说笑着拿到一个信封,然后转身冲门口走来。
楚今樾退一步,背靠着走廊的墙壁等他出来。
“怎么自己来的,指使不动助理了吗?”应眠一出来就把信封递到了楚今樾面前,跟他开玩笑。
“嗯。”楚今樾随口就应,伸手去接。
应眠却手腕一抖往回撤了一截。
楚今樾挑眉看他。
“真要来的话,别告诉你大哥。”应眠提要求。
“嗯?”楚今樾不解。
“费家宴会,他要是知道你和执缨都跑我这儿来,保不齐想什么呢。”应眠笑着解释。
“执缨也来?”一句话里意外很多,楚今樾先问了这个。
“她想来,但不确定,让我留票。”
楚今樾把信封从应眠手里抽走:“他爱想什么想去呗,人缘太差有什么办法。”
应眠其实也不太在意的样子,排练厅安静了许多,他扶着门框准备走的样子:“那我接着排练了。”
“怎么执缨来不来都能留票,我就得给你准信儿?不是说票很紧俏吗?”楚今樾忽然又问。
应眠怔了一下,本来已经侧过去的身子又转了回来:“她是真想来,她钢琴弹得也不错……”
“哦我不是真心想来?”楚今樾反问。
应眠停下,看楚今樾的眼神竟然有一丝亲昵的责备:“你是真心想气你大哥。”
是吗?楚今樾觉得不是。
“执缨如果不来,你可以自己处理那张票,送朋友什么的。”应眠不等楚今樾再多说什么,转身回去排练了。
“朋友吗?”
“亲戚”
“第一次见你自己留票。”
“哪有,我自己专场也留不少赠票的,这次毕竟是晓晓的场,我喊那么多人来干嘛。”
楚今樾站在门口“偷”听到应眠和同事的对话,如果怀中的票没有楚执缨一张,那得到这张票实在是太超出规则了。
可是有楚执缨一张,便显得是自己之前游离太远了。
远到不能无条件地保留一张赠票。
气死楚今钊真的很重要吗?他配吗。
天空中是同一个月亮,但是在每个人心中各不相同,别人无法分享。
(西蒙娜·德·波伏娃《人都是要死的》)
第9章
这是今天第二更
——抱歉啦大嫂,送了花篮给你。
——没关系,好好玩,帮我给方少爷问好。
应眠靠在化妆间的沙发里给楚执缨回信息,她本来空出了时间,但是临时决定回海城参加费家的晚宴。
楚执缨又发来图片,是花篮的成品,她说怕人多应眠看不到,特意让店家拍了照。
接着又是一条——二哥很忙还没回我信息,不知道他去不去,我不去你们不要吵架哦,二哥只是有点脾气心不坏,要是因为大哥的事情迁怒你,你别不开心以后不搭理他就是了。
星晓的经纪人来敲门,通知应眠可以准备上场了。
应眠匆匆给楚执缨回了一句好,放下手机拿起了沙发边的琴。
几个人走过上场通道的时候,今天的主角星晓很开心,他是邶州大剧院新签的独奏演员,在国外得过专业奖项,回国发展上过几次电视节目有一定知名度和人气,但是专场还是第一次办,通过剧院的人脉请了应眠在内的几位很好的弦乐手做嘉宾,他和经纪公司都很看中这次演出。
经纪人拿了手机给应眠几个人看,说公售率很高本来还担心票房不好,但刚才看了一下,基本都坐满了。
应眠对上座率一直都不太关心,以前跟团演出的时候下面只坐十个人都是有过的,但今天这样的场次,只要主角开心,他作为嘉宾自然也与有荣焉。
九十分钟的演出,虽然和其他几位嘉宾不熟悉,但是曲目都是经典的,又排练过好几天,下面的大部分观众无论是出于喜欢人还是喜欢音乐本身,进场时也一定带着礼貌和热情,所以对于应眠来说,这场演出算是舒服放松的。
唯一的小插曲,是刚开场时他随意往台下那两张赠票的方向看了一眼,灯关了完全看不清,他只隐约能知道那一片确实坐得很满,他当时忍不住想了一下楚今樾带了谁来,还是把两张票都送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