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这话很某种角度很像是说给楚今樾听的,他做贼心虚,越听越觉得别有深意。
  楚今樾不得不怀疑应眠对自己有着太多的伪装,他伪装是为了什么呢?总不会是为了和自己成为朋友气楚今钊吧。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亘古不变的真理。
  听出了电话那边是谁,楚今樾忍不住咋舌,他想应眠对亲弟弟的态度未免太差劲了,但也算另一种亲近吧,毕竟那边挨骂的人还会请人来保护他。
  想到自己和楚今钊的关系,楚今樾有一些失落,他安静地伸手端起桌上的咖啡壶想先倒一杯喝,却被对面的人伸出手来制止了。
  楚今樾看着应眠的手在自己的手背上短暂停留,干燥且温热,指尖轻飘飘地拂过时,能清楚地感觉到一点与想象中不一样的粗糙,思考片刻,楚今樾想那可能是常年练琴的痕迹。
  但是这咖啡不可以喝吗?楚今樾好奇又固执,坚持给自己倒了半杯,应眠没有再阻止。
  “我不是说不能交朋友......那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这又不是我给你出的难题,你找父亲去吧,说你办不了转给卓珣做......喂?”
  看来是被挂了电话,楚今樾端着杯子实在忍不住笑了,下一秒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过萃的苦涩,却又加了糖,这人什么口味啊。
  “你这喝的什么啊。”楚今樾见应眠已经挂了电话,忍不住问出了声,“怪不得昨天......”
  应眠本来看着手机屏幕,听他话说一半抬眼看过来:“昨天什么?”
  “没什么。”楚今樾咂咂嘴把杯子放下,不想给昨天的餐厅经理添麻烦,“你弟弟?”
  “嗯。”应眠看起来还是气不太顺的样子。
  服务生端着餐盘走过来给楚今樾上餐,动作小心翼翼地,临走却又被应眠叫住。
  “太甜了。”应眠把装着牛奶的玻璃杯从桌子里面端出来。
  “好的我给您换一杯。”服务生立刻端走了杯子。
  楚今樾再次打量应眠:“不至于迁怒全世界吧。”
  一句话,应眠的表情忽然又恢复了以往的柔和,他也没看楚今樾,拿起叉子想说什么,最终又没说。
  “家里有事?”楚今樾试着猜测。
  “嗯。”应眠会错了意,以为楚今樾说的是楚家,“本来我今天要回团里排练,你大哥来电话让我回去参加剪彩。”
  听起来确实挺烦的,但楚今樾还是觉得对于应眠来说,这不应该算什么大事,这难道不是他自己选择的婚姻模式吗。
  直到下午在锡里机场降落,楚今樾收到了葛沛伶的消息,才知道应眠早上应该是话只说了一半。
  葛沛伶查到了被楚今钊送去德国的omega的下落,他没有按之前的安排进舞团是因为怀孕了,目前住在楚家在斯图加特的一处房产,专心等待孩子出生。
  楚今樾直觉应眠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这件事也完全可以作为迁怒全世界的理由。
  我不知要迎接什么。
  (曹韵《八月》)
  第12章
  海城栖鹭洲湿地项目从招标到基本建成历时五年,因为近年集团旗下资本对社会科学和绿色经济做了大量投入,应氏是最早拿到政府认可的门票参与到其中的。
  后期进入施工阶段,几家在工程建设上更成熟的公司少不了明争暗斗,拥有一定话语权的应氏想要工程做得漂亮保证未来持续的收益,这种前提下拥有更多经验的楚氏是最优的选择,可是应氏也担心楚氏这样的合作者风格强势多生事端。
  在这样的局面下,经过几轮谈判拉锯,两家在各方看客的关注下竟然达成了意见一致,甚至促成了晚一辈的姻缘,皆大欢喜。
  清醒些的私下也会这事因果颠倒了,但无所谓,对现实无碍。
  如今项目的重中之重——中央湿地公园建成,来年元旦将会投入运营接待各方游客,剪彩仪式上楚今钊与应眠携手出席,哪怕两个月前的花边新闻还没落灰,看热闹的人也会由衷地说一句好般配,露水情缘怎敌得过青梅竹马的情谊。
  所有人这种时候都天真纯爱了,都忘了两家兜里揣了多少钱。
  上午剪彩仪式,中午商务午宴,应眠的右手被楚今钊拉了一遍又一遍,都是场面上的事情,谈不上反感但真的很累,比十年前参加比赛两天两夜睡不着还累。
  楚今钊肯定也一样,但他属于乐在其中。这个项目踏踏实实搞完,海城分公司这边就能开开心心过个年,加上开辟华洋和稳定樟湾的成绩,也算给集团交了份蛮好成绩的答卷。
  回家的车上alpha终于放松下来,问应眠晚上什么安排要不要回家和父亲一起吃个饭。
  “可以啊,吃完我去机场。”应眠答应着。
  “又走?这么快?”因为诧异,楚今钊放松下来的腺体释放出了一点信息素,顺着半开的车窗飘到应眠身边。
  应眠也不说什么,摸出口袋里的阻隔贴盖住了自己的腺体。
  “对不起。”楚今钊立刻道歉,他无心的。
  “没事。”应眠也没有很介意。
  “你周末演出怎么样?顺利吗?”楚今钊也打开了自己那一侧的车窗。
  应眠目不斜视看着前面:“嗯。”
  “今樾没找你麻烦吧?”
  “没有。”
  应眠回答得利落,没有犹豫,但是心里却有些意外,他不知道楚今钊是如何知道楚今樾去看了演出,但猛一听到他这样问,心里还是冒出一丝丝紧张。
  不,紧张有些严重了,但总归是一些和心虚有牵扯的心情。
  “那就好。那天听费宜琛说他在鼓捣风电那块,要是办成了,能在西北占一块。”楚今钊说话的语气很随意,像在闲聊,“他可终于干点正事,昨天父亲还说让我看看集团那边的资源帮他一下。”
  应眠视线落了一截,思考着看向自己的膝盖,他隐约听出楚今钊其实不是怕楚今樾找应眠麻烦,倒是怕他得罪了应眠。
  果然,楚今钊话锋一转,问及应家这几年放弃华洋转投宁硕的成果。
  “嗯,卓珣在管,等我联系她问问吧。”应眠很好说话地答应着。
  楚今钊笑着,露出感谢应眠的表情:“其实也不用特意帮他,我就是怕他为了对付我太激进,到时候割肉剔骨地吃亏,你家要是有余力,帮他避着点风险。”
  应眠听了笑,对楚今钊的自嘲不予置评。
  其实抛开旁的不谈,楚今钊这人是挺适合接班的,一切都以集团利益为先,兄弟间闹得不愉快,也不耽误他实际上期待着楚今樾在北方打开局面。
  大概也还是自信自己更得楚时泰信任,将来接了权,也用不着分南方北方。
  “还有一个事......”楚今钊忽然把本就平和的语气放得更沉,而且还侧头看向了应眠。
  应眠也配合着侧头,看着他:“你说。”
  “父亲那天,问起我们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
  他这人也是挺奇怪的,说这种事情之前,竟然还惦记着要应家的帮衬,难道不应该他先放血给点好处,再提无理要求吗。
  是看应眠脾气好,就真当他是来楚家做慈善的?
  “到家再说吧。”应眠笑着瞥了一眼司机。
  这确实也是该关起房门聊的话题,见应眠心情还算不错,楚今钊放下心来,也笑着点了点头。
  到家时晚饭还没做好,梁雀说楚时泰和沈寄去打高尔夫了还没回来,正合楚今钊心意,他和应眠一前一后上楼,打算聊聊家事。
  婚礼前和应眠达成“互不干扰”的约定时,楚今钊也不是没想过家族对于繁衍后代的需求,但那时候这个需求还不算急迫,楚应两家也并非谁需要依附于谁的关系,所以他不能单方面地提出太无理的要求。
  虽然偶尔会担心应眠玩儿得太潇洒,甚至也让人在他出国演出的时候暗中打探,但最终楚今钊也觉得应眠不至于没深没浅地带回别的alpha的孩子。
  除此之外,因为没有感情,楚今钊并不在意应眠在外面和谁有真真假假感情纠葛。
  “那你怎么想。”应眠上了楼,还没进房间就主动开启了车上没聊完的话题。
  楚今钊反手将门关上,跟着应眠走到衣帽间,看着应眠脱了外套。
  “我们......你之前和你团里那个alpha......”
  “哎在说你的事呢,怎么还带上我了。”应眠不客气地打断楚今钊企图各退一步的心思,“我们家可没问过我生孩子的问题。”
  “那你怎么想?”楚今钊反问,他也不是真脸皮厚,反而是因为脸皮薄,他实在没法儿开口让眼前的omega给自己生孩子。
  应眠在拉开配饰柜门的间隙,瞥了楚今钊一眼笑:“我就不用费脑筋想了吧,难不成你还打算和我也生一个。”
  也。
  “你知道了?”意料之中,楚今钊也还是有点惊讶。
  “打算生了接回来?”应眠拿了两条腰带和几对袖扣,放在玻璃台上,转身又去另一个柜子里面挑出一个提包,“光接孩子还是大人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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