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叶伯禺与应骁同岁是家中独子,叶家生意他一个人说了算,但总归不算大户,外人背后都笑这桩婚事是应家的收购项目。
  直到婚后第三年,应骁就任应氏集团总经理,又过半年后他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权力过渡期便高票通过董事会决议接任了董事长。
  比起应老爷子的利落退休,更让众人大跌眼镜的是叶伯禺接手了应氏集团总经理的职位,随后亲手完成了应氏对叶氏的收购,又大刀阔斧进行集团改革,让应氏的生意不再局限于欧洲货运,没用几年就追上了楚氏和费氏的脚步。
  这时候大家又说,应骁这婚结得真值,谁能想到那小门小户的omega能成为他争夺权力的前锋呢。
  叶伯禺有心机有手段的话传了小十年,直到大家记忆开始模糊,应骁忽然开始声称自己很早就暗恋叶伯禺了,可以追溯到学生时代。
  叶伯禺第一个不信,每次都要反驳,说应骁刚结婚那一阵子天天板着脸,也不知道谁惹他了。
  应骁的解释也很有说服力,他总说那时候叶伯禺满脑子生意不解风情,耽误他谈恋爱了:“幸好我们结婚第二年就有卓庭了要不我现在真说不清了。”
  叶伯禺还是不信,他说爱情婚姻生孩子,这都是可以分开的,应骁现在说这些纯属往自己脸上贴金。
  每年说这些往事的时候,花园里都在放烟花,叶伯禺不情不愿地出去看,应骁得意地说他口是心非。
  应眠在楼上自己房间的阳台上,看着应骁出去给叶伯禺披衣服,他忽然想起之前应卓珣说应骁从拍卖会上给叶伯禺买的火车头,虽然还丢在港口,但实际上也被叶伯禺装心里了吧。
  暗不暗恋有什么重要呢,此时此刻才最重要。此时此刻应眠在反思,自己信息里的话是不是说重了。
  这种反思让应眠有些头疼,他又一夜没睡好,醒来以后他将这种不合时宜的反思归咎于那正在逐渐消褪的临时标记。
  而且幸好此时此刻都会变成过去的。
  一早进餐厅时应卓航把应眠叫住:“大哥,楚今樾约我见面,你是也要帮他攒攒家当吗?”
  叶伯禺抬眼,应眠硬着头皮故作镇定:“嗯,他怕你对他有偏见,我说不能。见面的话你看着谈。”
  “行那我就按你上次说的把加里宁格勒的航线给他,哇那加上双湾港他刚从楚今钊手里偷的那几条,他可厉害了哦。”应卓航没有注意到应眠的表情,一味自己盘算着楚今钊的处境,越说越来劲。
  “早点离掉。”叶伯禺发话,“听说你还给费家分了点游轮线,你做慈善呢?有空帮他追费家那小子,不如管好你自己。”
  “我们离婚后楚今钊肯定也要笼络费宜琛,我是为了先走一步。”应眠回答,但还是低着头。
  眼见桌上气氛不对,应卓航终于闭嘴了。
  应眠暗暗松了一口气,同时不再对楚今樾心存愧疚,他收不到回信就去别人那里闹找存在感,实在不是省油的灯。
  年初七晚上应卓航再来汇报说见过楚今樾了,谈得很顺利,楚今樾看起来也没他父兄那么狡猾,既没刷应眠的情面也没有卖惨,给足了交换条件一点也没让应卓航吃亏。
  “就是人有点凶,以后如果真让他抢到楚氏的话事权恐怕也不好对付。”应卓航像是第一次认识楚今樾。
  应眠也不知道这个有点凶是什么意思,是外貌还是脾气,他去见应卓航又不可能像在家那样骂人。
  楚今钊发信息来,问应眠周末有没有时间回家一趟,除夕前应眠提了年后谈离婚的事,他终于抽出时间谈了。
  资料都是准备好的,应眠觉得他和楚今钊之间也没什么理还乱的东西,过年前还想着要斤斤计较一下徐将离背地里干的一些事,但现在想到楚今樾竟然生出扯平了的念头。
  这种念头很可笑,不应该也不恰当。
  但没办法,人的大脑有时候会有一些自由意志,应眠能做的也就是决定不要再多纠缠,快刀斩乱麻。
  周五初九,应眠在家里练琴,外面忽然下起暴雨,海城少雪,冬日的雨更冷。
  琴练了多久雨就下了多久。
  八点多忽然有人摁门铃,应眠这里他自己都住得少更别提访客,铃响了好几声他才拎着琴弓走去门口。可视门铃屏幕上的人竟然是楚今樾,来不及多问多想更无法假装家里没人,应眠只能先把人放进来。
  一分钟后楚今樾从电梯出来,应眠推着门等他,他在电梯楼站了几秒,胸口两次起伏,才迈腿走过来。
  “我以为你不在家呢。”楚今樾在门口停下。
  应眠看着眼前身上湿了一半的人,把一百个问题咽回了肚子:“进来吧。”
  门一关上,后悔就来不及了,应眠想先去拿个毛巾来,却被楚今樾一把拽住。
  应该有所警惕的,但偏偏没有,甚至在楚今樾的吻落下来的前一秒就预料到了事情的走向,应眠将手伸向身后扶住了墙壁,脚下踩住了地板没有后退。
  开门前被他立在墙角的琴弓“啪嗒”一声倒了,但不至于被踩到。
  alpha的信息素像一张网迅速将omega束缚住。
  为什么三个字就在嘴边,应眠却选择了回吻,跌跌撞撞不知碰到了一路多少东西,直到栽进沙发,楚今樾的头不轻不重撞到沙发扶手的一角,两人才恢复了一丝理智。
  皮质沙发并不硬,应眠还是伸手去摸了摸楚今樾的头,摸到一手雨水的潮湿。
  “淋成这样,怎么来的?”
  “车进不来,还是从上次那个车库入口走进来的。”
  上次。
  应眠伏在楚今樾身上,距离够近,客厅角落暖光色的落地灯也足够他看清楚今樾。
  “是我主动的。”楚今樾的声音像被棉花堵在喉咙里,眼中含光像在求应眠答应。
  “嗯。”应眠含糊着答应了。
  楚今樾一下就开心了,翻身将应眠反压在了身下,应眠一时觉得自己被骗了,可也晚了。
  我偏爱不向我做任何承诺的道德家。
  我偏爱狡猾的仁慈胜过过度可信的那种。
  (辛波斯卡《种种可能》)
  第37章
  应眠的味道有些熟悉,但又无法对应楚今樾认知中任何一种具体存在的东西,像邶州供暖后的地板,像那种会劈啪作响的火炉。
  床很软,灯也开着一盏,楚今樾忍不住离应眠更近一些,眼神贪婪地看他线条流畅的后背,伸手去摸他腰窝上的阴影。
  没想到那不是阴影,变换角度也没有消失,楚今樾歪着头才看出那是一个小小的纹身,他回忆上次也开着灯怎么没有注意到。
  “嗯……”应眠动了一下,他也没睡沉,只是被折腾得太累了。
  楚今樾收回视线,想把应眠揽进怀里又怕把人吵醒,最终还是没碰他,小心翼翼把被子的一角搭在了应眠腰上。
  但应眠还是醒了,他又哼了一声,想翻身时腰和身下都有点酸痛一下就清醒了更多,下一秒他忽然像受到了什么惊吓,拽着盖在腿上的被子跳下了床,回身看着楚今樾眼神惊慌。
  楚今樾不明所以,也紧张地起身,仰头看着站在床边一米之外的人。
  “怎么了?”楚今樾不敢靠近他,只能试着伸出手。
  应眠像是刚完全醒过来,看了楚今樾半天记忆还是有些模糊,只能记得楚今樾说话他听不清也没拒绝,alpha想干什么都让他干了。
  “你……”应眠开不了口,不知道该怎么问,他摸了摸腺体,又在被子的遮掩下轻压小腹,试图自己去分辨到底做到了哪一步。
  楚今樾看明白了,他往前坐到了床边,依旧仰着头冲应眠伸手:“没有标记也没成结,你别紧张,你没同意我不可能乱来啊。”
  应眠眼神有些闪烁,但得了承诺总算彻底放下心来,他走回来推楚今樾往后,屈膝上床捧住楚今樾的脸吻上去,算作弥补。
  态度反复让楚今樾心情忽上忽下,他忍不住猜应眠会不会是吃过亏才有刚才的反应,那样就不好开口问了,可被吻了一会儿他又不爽起来,双手压住应眠的腰抬起头:“想起别人了?”
  应眠看着他不说话,腾出一只手伸到下面,塌腰前后蹭了蹭,起身,再慢慢坐下。
  楚今樾双唇微张,屏息感受着应眠将自己完全包裹住,他脑海中天人交战,最终还是坏心思战胜了本能,松开放在应眠身上的手,撑起上半身看着应眠。
  应眠却不在乎,手掌压着楚今樾胸膛稳住重心继续着腰上的动作,慢慢适应后他甚至加快了速度,喘息更加急促,体力快速消耗后他伏下身子将楚今樾撞回床里,再一次索吻,好像这样就能够恢复一些力气。
  “……你到底要还是不要?”楚今樾的手摸着应眠的脊椎慢慢向下,他把应眠抱在身前了,又重又轻飘飘,“怕还是不怕?”
  “要,喜欢。”应眠想都不想就答。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