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发热期反而变成了能放空休息的时间,实在滑稽。
  在家昏睡的第三天晚上,应眠接到了团里同事的电话,通知应眠:你老公的弟弟好像有事找你。
  严谨一些,是等。
  演出结束后,楚今樾出现在演职人员离场的剧院侧门,人不多,他被之前帮应眠送过票的那位同事注意到,同事专门下车过去告诉他应眠休假了,这周都不会参加演出。
  楚今樾难掩失望,但也没说什么,道了谢就离开了。
  “我没有告诉他你的电话和地址,本来想要他的电话说可以让你打给他,他说不用。”同事向应眠解释,“不像有什么急事,但还是告诉你一声。”
  应眠向同事道了谢,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当然不会把电话告诉同事,因为他的联络方式就在应眠手机里面睡着,最近的一条消息是半个月前的,他在一个周末的深夜给应眠发信息——你和他不离婚了?
  应眠没有回。
  年后这两个多月里,应眠回复消息越来越慢,直到这次没有回复。
  本来有些庆幸楚今樾接收到了自己的信号,现在同事这一通电话却让应眠难以平静,他脑海中甚至可以浮现楚今樾站在剧院门口的样子。
  难道能说他是在故意卖惨吗,如果不是同事来电话,应眠永远不会知道他来过。
  应眠叹了口气,摸起手机打下了自己的地址,冲动持续了五秒,他又把打好的地址删除,放下手机再次叹气。
  门铃响的时候应眠已经补了抑制剂昏昏沉沉又要睡着,被惊醒他坐起来缓了好一会儿,门铃又响了几声,他才确定不是幻觉。
  拉开里扇的木门,楚今樾站在外面,隔着通风门,应眠都觉得腿软,扶紧了门框才勉强站住。
  “你……”应眠糊涂了。
  面对omega泄露出的信息素,alpha没有退甚至往前了一步,几乎贴在通风门上。
  alpha往前这一步并不奇怪,可楚今樾会这样,应眠吓了一跳,本能地退了一步。
  路对面房子的灯亮了一盏,在夜色中暂时分散了应眠的注意力,楚今樾见他分神,也扭头看过去。
  一个男人从房子里走出来,穿过自家的小花园走到路边:“ying,有什么事吗?需要帮忙吗?”
  应眠看了楚今樾一眼。
  “没事,谢谢!”应眠勉强提高了音量,同时抬手打开了通风门。
  楚今樾将进门的动作尽量放慢了,信息素也在努力控制,但是应眠还是在开门后迅速转身走开了。
  “应眠。”楚今樾关好门,站在门厅没继续向里面走。
  顾不上理会他,应眠匆匆回到卧室拿起床头的手机,楚今樾的对话框依旧停留在那条是否离婚的质问。
  应眠松了一口气,就好像比起自己失智,楚今樾不请自来并不算什么可怕的事。
  “应眠。”楚今樾的声音近了一些,但依旧停在卧室外面,不远不近让应眠心里发痒。
  应眠看向窗外深吸了一口气,拿出新的阻隔贴盖住腺体,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提起精神走出了卧室。
  alpha的信息素几乎冲破了阻隔贴。
  “你想干什么?”应眠穿过客厅,没有看楚今樾,心里抱怨alpha为什么不管好自己的腺体。
  “我本来想去你演出的剧院找你,但是他们说你休假了。”楚今樾跟着应眠进了厨房,“抱歉用了点手段查你的住址,我只有两天空闲,不见到你我……”
  “那真是好手段了,没想到正直如你也会用手段。”应眠嘲讽,“什么事非要见到我说?”
  楚今樾被拱起了火,口是心非:“如果你肯回我的信息也不是非要见面。”
  “我为什么必须回你的信息?我离不离婚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是这么想的吗?”
  应眠把从冰箱拿出来的水重重放在木质餐桌上,一声闷响。
  楚今樾视线追随着那瓶水,看着水中震起微小的气泡拧成漩涡,几秒后他抬眼重新看向应眠。
  “那我应该怎么想?你一直问我什么时候离婚,怎么?我离婚之后会和你在一起吗?我这样说过还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产生这样的错觉?”
  楚今樾从未有过这样的错觉,从未对应眠产生过很长远的幻想,可应眠现在这样说话,让人很难冷静。
  “我上次已经说过,你是一时心情不好,我不喜欢你大哥的行事作风,我看到你在家里不开心会忍不住想安慰你就像我也一样会安慰执缨。”应眠走了几步把水放到了楚今樾面前,“没有任何其他的含义。”
  “你的意思,是你很同情我?”楚今樾的手从应眠肩膀的一侧划过,挡住了应眠的去路。
  “没有这么严重。”应眠回答。
  “那之前你拽我进你家,你跟我回卧室,你说你喜欢,这些算什么?你做这些事的时候,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安全的不会乱来的alpha吗?”楚今樾掐住了应眠的手臂,转身将他压在了餐桌边,“你凭什么这样认为?还是说你觉得你安慰了我,我就必须回报你?你在楚今钊那里得不到的……”
  “我以为这件事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有必要说的这么龌龊吗?你强调这种事是什么意思?那需要我提醒你我们什么关系吗?”
  “不需要啊大嫂!”楚今樾打断了应眠,用抬高的音量和瞬间释放的信息素。
  应眠立刻闭嘴低下了头。
  一个安全的alpha,是啊,自己凭什么这样认为。
  alpha永远是危险的。
  “既然这么在意这层关系,为什么还想利用我?既然这么会做生意,为什么不提前权衡好得失?现在你又要钱又要一个alpha?”楚今樾的手不自觉地更用力,倾身越靠越近几乎贴在应眠脸侧,声音放低了却更有威慑力,“你和他们一样认为我幼稚冲动,甚至缺爱,你同情我的同时能不能行行好别招惹我!我又做错了什么?”
  应眠说不出话,他被楚今樾的信息素完全压制。
  楚今樾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撇过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吐出时的气息有一点抖。
  “那就祝你们合作愉快。”楚今樾小声说道,同时松开了手。
  这样的争执并不在应眠的预料之中,他有一些头晕不太清醒,脑子里有声音在呐喊,质问自己明明是要帮楚今樾的,怎么会吵起来呢。
  楚今樾的手撑到了餐桌上,他依旧垂眼没看应眠,睫毛在微微颤抖:“我……”
  应眠听着。
  “算了。”楚今樾忽然迅速地切断了倾诉的可能,转身要走。
  “今樾!”
  应眠不确定自己出声时是不是为了把人叫住,因为楚今樾在转身的瞬间摇晃了一下,被应眠一把扶住才没有倒下。
  alph的手滚烫,在发烧。
  我渴望能见你一面,但我清楚的知道,唯有你也想见我的时候,我们见面才有意义。
  (西蒙娜·德·波伏娃《越洋情书》)
  第43章
  “易感期吗?”应眠想扶人坐下,却被较着劲儿。
  楚今樾撑着桌面闭眼,稳住神才看应眠:“怎么?你要陪吗?刚好不用负责任谁也不吃亏。”
  应眠脸上的关心隐去,冷脸退开了。
  少了一侧的支撑,楚今樾立刻站不稳,他咬着牙拽开手边的餐椅,自己坐下了。
  外面很冷,应眠家里也没暖和多少,楚今樾将外套裹紧,微微张嘴努力汲取着氧气,天旋地转中他反思自己为什么不见棺材不落泪。
  楚今樾不知该怀疑谁,看错应眠或看错自己的眼光,二者总有其一。
  “你等一下,我找邻居借一些alpha的抑制剂来。”应眠的声音几乎听不出任何感情。
  “我没有易感期。”楚今樾把他叫住,“我怎么可能易感期跑来找你让你害怕。”
  应眠停住却不敢转身,他实在无法面对楚今樾这样的话,对应眠来说这种话几乎是可以交易一切的条件。
  “应眠,我两天没睡了,你们这里晚上又很冷……”
  “那就休息,我找感冒药给你。”应眠转身走回楚今樾身边,不由分说把人搀了起来。
  这回他听话了,半靠在应眠身上跟着他往卧室走。
  omega的信息素此刻像是催眠剂,钻进那口判了楚今樾死刑的棺材,又要他醒醒,又催他好好睡。
  “你骗我。”楚今樾把应眠一把拽进了棺材压住。
  应眠的手很凉,贴在脖子上很舒服。
  “我怎么会和执缨一样,你和她只是朋友。”楚今樾说完,小心翼翼地吻住应眠的唇。
  那只冰凉的手又摸上额头,楚今樾哼了一声,想要更多。
  “吃药,休息。”应眠喘息着,“先放开我。”
  楚今樾只停顿了半秒,搂腰的动作更用力。
  “你感冒会传染我。”应眠警告,他今天打定了主意不要糊里糊涂再和楚今樾滚到一起。
  哪怕发热已经要突破抑制剂的桎梏,让他忍不住屈膝想让楚今樾触摸更多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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