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你要是最后真想把海城也拿下,一定要谨慎。”高心程提醒。
楚今樾听完不说话,拿下海城谈何容易。
“如果需要我帮忙,你就说话,我虽然正经生意不行,但朋友多。”高心程又说,这话他以前也说过不止一次了。
这次却有点小心翼翼。
高心程是家中独子,名字就取自父母之姓,自小娇惯又无远大志向,本来开开心心做一辈子潇洒少爷挺好的,但近来也有他父母因为第三者介入感情暗生嫌隙的传闻。
高心程以前愿意帮楚今樾,是为了朋友义气。
现在嘛,更多是为了自己,所以可能有些心虚,怕楚今樾对他有意见。
人没了安全感,才会突然有更强烈的意愿想要掌握自己的命运,然后不得不去做一些自己并不感兴趣的事。
“好啊,我随时找你。”楚今樾答应他。
从别墅出来不到十点,楚今樾想给应眠发个信息,问他在哪里,回家了没有,想想又担心他还和楚今钊在一起收到信息会不小心惹麻烦,今晚的麻烦有楚执缨那一个就够了,实在消受不了更多。
上了车楚今樾决定直接去应眠的公寓,他要是不在等一会儿就是了。
刚系好安全带准备导航,副驾外面人影闪过,还没等楚今樾反应过来,楚执缨已经提着裙摆上车了,坐下关上车门拉起安全带,动作行云流水,完全没给楚今樾拒绝的机会。
门前车道上又有车开上来,楚今樾只能边开边问:“你这是要干嘛?”
楚执缨清了下嗓子,理所当然:“回家啊。”
车开出了山庄大门,楚今樾没说话,踩紧油门提速,快到山下时才用寻常语气轻声开口:“我在公司旁边把你放下,应该有当班的司机可以送你。”
“你不回家?”楚执缨目视前方明知故问。
楚今樾没说话。
“去找他?”楚执缨把话说得更直白。
车开始减速,靠路边停下了,楚今樾先是看向车窗外,接着扭头看着副驾的小妹,少有地面露不悦,最终却只是叹气。
而楚执缨,比起早些时候的诧异和惊慌,此刻似是已经完全将那则爆炸消息消化好了。
“最近几个月应氏在樟湾很照顾我。”楚执缨也抬头看向楚今樾,“你呢?应眠有没有在公司的事情上面帮你什么忙?”
加里宁格勒算么?楚今樾不确定。
“看来是有了。”楚执缨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你说清楚一点,什么意思。”楚今樾侧身的幅度更大了一些,“应家和我们家,现在本来就是绑定的关系,这有什么奇怪吗?”
楚执缨眉头皱得更明显:“他只帮我,你知道的,我在樟湾除了做大哥让我做的那些,我也有自己想做的事,可应卓珣只会在我自己的项目上帮我,你听明白没有,帮我,不是帮楚氏。”
“你是说应家故意想要分裂楚氏的权力,想要看我们兄弟妹之间斗法?”楚今樾不傻,能听出楚执缨的弦外之音。
楚执缨看着楚今樾的眼睛:“我不知道是应氏,还是应眠。”
楚今樾表情微变。
“要说知道我心思的,除了你,他也算一个。”楚执缨低下头,声音小了一点,“一开始他帮我我也觉得奇怪,但是因为我有私心所以我也不想想太多,我觉得他也不可能有什么坏心思大概率就是同为omega他看我可怜,所以让应卓珣随手帮我一把。可是现在你和他......他显然不单纯是要帮我,他就是要介入你和大哥之间的争斗。”
“他确实是想。”楚今樾若有所思地接话。
楚执缨微微瞪起眼睛,很惊讶。
“不是......”楚今樾又否认,蹙眉整理了一下措辞,“早些时候他觉得和我在一起可以报复楚今钊,因为这两年楚今钊的所作所为实在过分,我对楚今钊不满全世界都知道,我们就是因为这个才开始联系的。但是现在他不是这个想法,要是没有徐将离搞出的一些事他们两个早就离婚了......”
“他和你说过他想要报复大哥?”楚执缨小心翼翼地问。
楚今樾不解:“这两年的这些事,任何人都会有冲动想要扳回一城吧?”
“是,没错,任何人都会咽不下这口气,”楚执缨语气变得劲急切,“但不是任何人都有能力报复,偏偏他是应眠,他背后是应家。他想报复大哥是人之常情,可是他如果利用你我......”
“执缨,你和他也算朋友吧?你们熟悉得比我早,你觉得他在利用你吗?用帮你的方式?”楚今樾尽量保持着温和的态度,比起争辩,更像在劝导。
“二哥我在说你,他对我是施以恩惠,对你却不是这么简单,你有没有想过今天如果是别人撞到你们在楼梯间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早晚要让人知道的,我和楚今钊不一样,我真心实意在和他相处。”
“那如果有一天两家没有关系了,你和大哥争得两败俱伤,公司情况一塌糊涂,如果应家站出来再踩一脚,把你们兄弟俩推到万劫不复的地步,以那种方式被人知道你们的关系,你也无所谓吗?到时候成为街头巷尾的八卦和笑话,你也还能真心实意吗?就算你能,他能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楚执缨在楚今樾的质问中深吸了一口气:“我在说,应眠或许是我们的朋友,但应家不是,一个大哥已经够了,再多一个你......你知道大哥那样强势的alpha,按他的一贯思想,明明标记应眠就什么都能解决,为什么这两年还和他相敬如宾吗?你知道上一个让应眠真心实意的人怎么样了吗?”
楚今樾一愣:“我不知道。”
“瘸了一条腿,摘了腺体,在樟湾最南边渔村的码头上给人刷船板呢。”楚执缨咬了下牙,“所以你相信他对一份感情渴望到必须要在我们家找吗?”
“这事你是如何知道的?”
“如果你没有跑那么远,如果你这些年真的关心一下家里的事情,你也可以知道的。”
楚今樾开始怀疑自己的人生规则,是否是谁为自己部下的骗局。
为何人人都有秘密。
而自己,任谁都能轻蔑地笑一句天真。
楚今樾有点走神,觉得眼前尽力宠爱多年的小妹,也有些陌生。
“我先送你到家。”楚今樾坐正了身子,看了一眼后视镜,准备重新上路。
“二哥......”
“执缨。”楚今樾打断她,“我不知道对应眠的背景调查原文是什么,但一定没有提到应眠的错,不然你不会在这儿猜,你大可以直接告诉我应眠吃人不吐骨头,所以那个刷船板的人,大概率才是做错事的。”
楚执缨无法反驳。
“其他事情,我自己会判断。”楚今樾在红灯间隙看了楚执缨一眼,“你也是,你自己想清楚要不要把应眠当朋友,没必要用选择恋人的标准选择朋友。”
无论风暴将我带到什么样的岸边,我都将以主任的身份上岸。
(贺拉斯《讽刺诗集》)
第52章
十一点多应眠才从应酬中抽身,他已经十分不耐烦,从私人会所一出来就立刻同楚今钊道别,准备回自己的公寓。
楚今钊却问他要不要一起回楚家老宅。
“明早董事会的人要来家里和父亲谈事情,我们都在比较好。”
应眠面露疑惑,手轻扬指向刚才会见的合作方离开的方向:“见这些人也就算了,楚氏的董事会,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下个月会提案由我接任总经理。”楚今钊不得不把话说得更直白,“我希望话语权比较重的那几位,能对这个提案有信心。”
“他们的信心是来自应氏的支持吗?你是对自己太没自信,还是太高估你弟弟的能耐了。”应眠毫不客气,说完转就要走。
楚今钊伸手把他拦住,甚至还释放了一些信息素。
这还是他第一次用信息素威胁应眠,应眠有些诧异,挡开楚今钊的手退了半步。
“我是低估你们家的野心了。”楚今钊没有更过火,露出了客气的笑容,“你们以为只用你和我的婚事,就能动摇楚家几十年的根基吗?”
“此话怎讲啊。”应眠表示不解。
楚今钊皱眉:“一笔生意两头做,你别说你不知情。你既然能利用我和今樾不合如此行事,现在被我知道了,我就逼你表个态,不过分吧?”
应眠走神片刻,他想着也不知道楚今樾这会儿是不是已经到公寓了。
回过神来,应眠不耐烦的心情又重了几分,楚今钊的质问让他心烦,虽然这是早晚会被看穿也并不怕被看穿的事情,但这一刻的到来提醒着应眠——也并不需要别人的提醒,晚宴上的那股冲动,其实也就是应眠的潜意识在发出警告。
警告应眠必须要按之前决定的那样,结束这一时的放纵与享乐,帮楚今樾得到他想要的,让两个人的生活都尽快回归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