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说不定是要了你不要的馊饭。”钟情话不多,可从来嘴不留情。
  “也不要这么说人家。”董花辞语調神秘的,“毕竟人家跟我走的是一条路线,她真靠什么戲飞了说不定我也能继续被带上去。娱乐圈,百花齐放。我就狗着,做棵常青树,也不是不行。”
  “董花辞。”钟情连名带姓,“你怪乐观哦。”
  一阵笑之后,两人又陷入一阵怪异的沉默,前面的所有话题,简直像是粉饰太平。
  “我给你个茶室地址,一般人不知道,你报聂晴的名字就行了。”钟情说,“那边又暖胃的东西,也不会有粉絲,等会儿我也过去。”
  “我一定要过去吗?”微妙的委屈和拉扯,“每次都是你说哪里我就要去哪里吗?”
  “半小时后见,如果你还想要新戏的话。”钟情挂电话,重新发动车子。
  知道最后一句话对董花辞的杀伤力,钟情用一种近乎悠然的心情来到茶室。这是家私人企业,木台阶伴熏香,钟情妆发没掉,不过换了套私服,这个季节的晚上还是比较适合穿风衣。她推门,自认为很有格調地给了个翩翩的出場,却发现董花辞已经面色惨白,边吹空调边裹在黑色毛大衣里面,捧着杯熱茶小口饮了。
  头上的艺术燈和董花辞背后的毛笔字一起张牙舞抓,而董花辞此刻,就像是把所有的毛刺都收回去了,只剩下一张看似乖巧的脸。
  钟情把外卖袋放到木桌上,董花辞的視角看过去,先是露出的半截白色腿肤,再是高靴,最后才把眼神落到了外卖袋上。
  “我知道你没吃东西。”钟情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搭配给董花辞的反应,“我本来车都开出去了,想了想,回家换了身衣服再热了点东西来。”
  董花辞像猫一样,柔软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哒:“谢谢。”
  燈火幽静。
  董花辞小口小口吃东西,钟情就看着她吃。
  似乎觉得这样气氛有些太充斥着情愫了,钟情生出一种望乡情切,反而开始看手机热搜:“其实我看了今天的热搜,还好啊。你还有衣服上热搜的单人词条。”
  董花辞摆手:“别说了。说到这个我就来气,还有一个你的词条呢。我点进去看,说是某人新专辑风光无限,稳稳新生歌手c位单人签名,某人花瓶走捷径得罪人,气数已尽,云泥之别啊。”
  钟情用很严肃的态度回答:“哪有啊,正常宣发正常宣发,其他都是搅混水的。不信,我和你一起看我们的粉絲论坛。”
  我们的粉丝,论坛,那必然只有那个了。
  “我们这样偷偷摸摸看那个秘密花园,是这名字吗?什么种树花园,不好吧。”董花辞装模作样又推了一轮,“上次在剧组,是不是也是你给我看的。”
  “是吗?”钟情真想不起来了,她总觉得是董花辞给她看的,但既然董花辞这么说了,那她就先默认一下,“也许她们不会介意的,还会很开心。”
  好吧。董花辞点头,其实董花辞也很想看,还想和钟情一起看。前六年,她一般在做夢的时候会思考钟情的反应,很想有时候给她甩一句:早知道我们cp粉也挺能打,早分早各自飞,岂不是更好。
  当然,这只是夢一梦的。
  钟情见她不改变,顺势又给她读起来了:
  【《凰决》糖点细扣,时间线分析。】
  董花辞茶差点喝不下去。
  【所以是在同一家酒店吧?】钟情念的这句话飘飘的。
  【可靠瓜,括号版主加精:同一秀場同框可期】
  【今日秀场出图,可私可断】
  董花辞越听到后面,心态反而好了:“她们没扒出我们那个见面诶。”
  哪个见面?钟情见她吃得差不多,心情很好地站起身,明知故问。
  那个慈善嘉宾啊,你一分钱都没收的那个。
  董花辞说这,放下茶杯。
  她想,得了,喜欢上一个人,自有一个人命定的道理。从一个人喜欢的人身上,往往能窥探到想要成为的模样,或者就是你如果自己选择自己的人生,你觉得你本来应该要成为什么样子。
  董花辞抬起头,望着钟情惯性自上而下凝视她那张光下生艳的面庞,心底想:钟情,如果我是你,又是否会在当年训练生时期,喜欢上一个家境清寒,功底稀烂,却依旧不知天高地厚地浪费青春去试错和做梦的一个女孩?
  她是哪一点,哪一面,让钟情在娱乐圈里都能这样人如其名,矢志不渝?
  钟情说:“还看——跟我走吧,回我家。你还没去过吧,我的别墅。”
  董花辞还能多说什么呢?今天确实又托了她的照顾,钟情也知道如果她不来,董花辞大概率自暴自弃晚饭不吃就在酒店半夜想不开乱哭。于是,她把大衣一批,口罩一戴,只露着两只眼睛,很是安静地跟了钟情下楼,上车。
  “对了,我想问,聂晴是谁?”
  路上,董花辞坐在副驾驶,很突然地说。
  钟情望了眼后视镜:“你猜。”
  于是,又像是赌气,她们又一句话没说。
  等到了,董花辞才来了一句怪问题:“这是你的私人地下车库吗?”
  钟情笑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董花辞她的情绪波动总是特别大,不是大悲,就是狂喜,要么就是坚冰。此刻,更像是三者一齐被夹在了火上烤,她的语气酸酸涩涩:“你说的一副你没进过地下室的样子。”
  董花辞看黑色的车窗里,自己面庞的倒影,小声:“嗯,没有坐别人副驾驶,和别人一对一进过家底下的地下室。”
  钟情熄火,反射弧很长得来了句:“聂晴是我妈。”
  话说完,两人就默契得很,谁也不下车,任由空气中漫着车载香氛的气韵。
  钟情也不开车门,拿水,喝一口,语调有点颤:“你不下车吗?”
  董花辞今日额外娇花,非常松弛,回答得更是十分懒洋洋,以掩饰她忘记了钟情母亲姓名甚至不小心吃了个怪醋的尴尬:“说实话,我有点没搞懂。”她轻轻,“我大晚上的,来你家干嘛来了。”
  钟情答非所问:“所以,我再问一遍:你谈恋爱了吗?”
  轮到董花辞轻轻笑了:“我谈了,可没那么通天的本领,瞒过我粉丝——我很忙的,天天进组,还有私生粉给我表白。”
  钟情把水放下,她老是一紧张就喝水:“那么……”
  董花辞眨着眼睛,又是那副无辜腔调,有意要逗她:“不是你给我发的消息吗?怎么轮到你紧张了?敢发不敢认了。”
  后视镜里,钟情望向董花辞的方向,等董花辞一个眼神望过来,又忍不住低头。她想了想,又发动了车子,开始放歌。她的新专辑。
  董花辞大笑:“钟情,这是特别个人演唱会吗?怪浪漫的啊。”
  她笑着笑着,像是笑累了,又打开车顶灯。董花辞今日的妆容绝代艳光,在顶灯的照耀下绯红的金片还是这么的迷人心窍,可是钟情此刻却看见的是十八岁的董花辞在舞蹈房里,气喘吁吁,汗不要钱地一样从素面朝天的脸上一滴滴掉下来。
  歌词越来越迷蒙,董花辞自是不知道钟情的心事,她已经完全把心沉到了另外一件事情里。
  董花辞眯起眼睛,不再凝视车窗,而是侧过脸,直勾勾望着钟情。
  她用一种拿腔作调的语态,说:“钟情,我忘记安全带怎么拆了。你帮我拆了吧。”
  钟情钉在原地。
  董花辞那句话落地五秒,钟情却也只敢转头看她。
  十秒。
  钟情探过身,在一句“赠玫瑰任她坏”的旋律中,一边拿手探到董花辞腰际安全带的卡扣,一边搂着董花辞接了一个很不纯情的深吻。
  第36章 情迷 原罪坠网。
  車里, 一張专辑整轮播放已经结束。
  董花辞脸很红,气息很不稳定地推車门,把大衣的衣结重新匆忙地绑了个蝴蝶结。钟情还坐在驾驶座, 正开車载置物架,抽出一張湿巾纸, 擦手。
  隨后,钟情也下车,而董花辞正靠在另一侧的车门处, 非常出神地盯着停车库黑色的天花板看。
  她的气息慢慢稳下来,脸色的红却没有褪。
  钟情绕过去, 也不急, 就靠在她一旁,用手帕擦第二遍手。董花辞也不说话, 就在夜色里盯着钟情的擦手的动作看。
  没回看董花辞,钟情不过突然来了句:“你在想什么?”
  董花辞依旧没说一句话。
  “不满意吗?”钟情也意識到了一点荒诞,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塞手帕进风衣,意識到她連扣子都没开,这似乎是有些太慢待了,“抱歉,我只是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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