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沦陷[男二上位] 第73节
唇齿相依时, 一时没收住力,下唇被扯开一道细小伤口,他停顿了下, 像小动物般浅浅舔舐伤处, 温柔只是短暂停歇,攻势不减反增, 那点微不足道的见血变成上佳的荷尔蒙催化剂,让他更加情难自抑。
兴奋感裹挟欲念蓄势待发, 笛袖慢半拍才反应过来, 挨着的部位是……
不会吧。
这么……纯情?
上半身往后退, 从他怀中撤出来, 平复急促的喘息, 眼角挂着漫出的氤氲湿气。
“你没和人亲过?”
话一出口,笛袖即刻收声,她感觉给自己挖了个陷阱。
果不其然,霎时顾泽临眼神深沉投过来,带着难以忽视的……幽怨。
“不许笑话我。”他有点恼了。
“好好好。”
笛袖捂着唇,偏过头去,不敢让他看到脸上藏不住的笑意——她是真没想到, 一次亲吻就能让顾泽临起了反应,他看着……不想是这么没定力的人。
她过去一直认为,顾泽临即使没谈过恋爱,但接触的女孩子也绝对不会少, 外形条件摆在那,必然不缺少主动追求的女孩子。
他不甘心地蹭过来,掰正她的脸咬她的嘴唇,“明明是因为太喜欢你。”
含糊不清地辩解,更多是在挽尊。
“好了好了。”眼见又要重新开始,再亲下去真不知该怎么收场,她定了定神,推开顾泽临,“你先出去……”
他不悦皱眉。
但也知道被人看见不好,关键是留在这看着笛袖,心静不下去。
离开前又被缠身胡乱挨碰了一通,依依不舍眷恋的意味很浓,笛袖这回是真觉得年下难缠,爱玩又黏人。
好不容易把人哄走,她坐在原位,脸颊升温过后,泛起红晕一时半会儿降不下来,莫说别的,光是这副摸样被人瞧见哪个不怀疑。
端起早已冷却的茶水,想喝口润润嗓,又忽然想起这是顾泽临喝过的。
……
杯子搁回原位。
下一秒,馆内经理快步进到会客厅,笛袖微微顿住,以为是亦徐叫她进去,刚庆幸顾泽临离开得早,却听经理道,订婚另一位主角到了。
亦徐试衣中途接到程奕消息,家事都搞定了,顾徐两家长辈谈成一致,她表哥也已经回去,不用再躲着。
待一切处理妥当后,他来接他“临阵脱逃”的未婚妻回家。
人马上到婚纱馆,经理嘱咐店员到门口接应。
听闻这话,笛袖当即坐不住。
她和程奕合不来,更别提共处一室,那画面想想就别扭。
趁人还没来,笛袖先一步让出空间。
她下楼,拐过夹层平台,在下一截复古雕花楼梯扶手边意外看到个人影。
笛袖脚步顿了下。
男生低着头,在屏幕上敲字,回对面消息,从笛袖角度只能看垂下脑袋的黑色短发,听到声响,他侧了侧脸,往上望去,视线和笛袖撞上。
对方顶着张过目难忘的惹眼面孔,俊逸难言,一个帅字形容显得如此敷衍和浅薄,程奕上下扫过她一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神色依旧淡淡。
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居然还是撞上了。
笛袖一步步下台阶,程奕姿态随意自在,手机滑进右侧裤子口袋,“今晚她还约了你?”
他口中的“她”,显然是顾亦徐。
这句话的信息是,程奕来之前并不知晓笛袖会在这。
“嗯。”
“做什么。”
“试衣服。”
笛袖敏锐地注意到,他说了个“还”字,意味着他清楚同行的至少有另一个人,
目光在她热意未散的脸、轻微破损的嘴角停留几秒,随后,他慢慢勾起笑,是那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领会。
“……”
笛袖蹙眉,这人守在楼梯口,很可能看到些什么。
被隐隐审视的视线令她不快,干脆直接问:“你在看什么?”
对方煞有其事般往楼上的方向瞥了眼,但那里空荡荡,分明没有人影。
“在你之前上一个下楼的人。”他说。
程奕毫不含糊,回答完擦身上楼。他不管顾泽临的事,也视笛袖为外人不关心。
笛袖闭了闭眼。
她和程奕互看不顺眼,正是潜意识里都觉得对方心思深沉,太多弯弯绕绕的想法见不得光。
好在程奕来了后,顾亦徐重心都挂在他身上,挑选礼服的重担另有人顶替,笛袖得到解放。
临走前,亦徐特意交代让顾泽临送笛袖回家。
在她看来,把人请出来就该负责送回去,这才符合礼数。
回去坐的车,还是来时那辆劳斯莱斯,程奕另外开了车过来,亦徐跟着他也用不上,于是让司机先送笛袖和她弟弟回去。
顾泽临消失半刻钟才出现,笛袖不好问他去哪,再见时已经是车上,后排两人并肩而坐,司机在顾家专职,对笛袖而言也是有外人在场,所以在车上并不怎么搭理顾泽临,装作不太相熟的样子,偶尔才应几句。
顾泽临看着只觉好笑。
方才还相濡以沫,热情似火,一眨眼间又变得仿佛拒人千里之外,对待自己如何全凭她的心意。
直到笛袖发尾松散,她解开重新束发,手一松发圈掉到车垫,扎着头发弯不下身。
方才纡尊降贵开玉口,也是上车后第一次主动同他搭话:
“泽临,给我搭把手。”
“你叫我什么?”他问。
笛袖不接话。她垂眸往脚下看一眼,鞋沿旁边躺着掉落的发圈,“捡一下。”
顾泽临弯腰曲背,探手从笛袖双-腿间捡起发圈,却收走不给她。
“先说,你喊我什么。”顾泽临道。
“喊了名字。”笛袖反问,“怎么,不可以吗?”
顾泽临唇角扬起,“那再喊一遍。”
“给我发圈。”
“你先喊。”
笛袖瞧着他无赖的行径,一直抬着手臂也累,无奈道:“给不给?”
顾泽临不依不饶,回她:“喊不喊。”
相互看着,顾泽临带着微微的笑意专注望着她,隐含期待,像是非要一个专属的称谓不可。看了十几秒钟后笛袖脸有点撑不住,偏过头去,“不要闹了。”
“……泽临,”她念得轻柔,声调难得软软的,“还给我。”
虽然没达成目的,但能让笛袖做到这个份上,顾泽临心满意足,今晚他得到的足够多,那点怨气早已烟消云散。
他怎么可能舍得真和笛袖置气。
不过是想方设法在她面前装委屈、卖惨,好博点甜头。
车停在她家楼下,顾泽临没让司机下车,自己把人送到入户大厅,在等电梯间隙,笛袖被他一把带进旁边黑暗的楼梯间,随即狂风暴雨般的覆顶阵势将她未出口的惊疑淹没,婚纱馆里那一个吻没能让他餍足,反而勾起兴致来。
他苦于不能公开,将不安尽数转化为索取,笛袖无声包容,在可接受的底线范围内由着他。
楼道灯亮了又熄灭。
耳边听到门外不断有人经过的声音,他们挤在狭小、黑暗的空间,拼命汲取所剩无几的气息,在尚有料峭寒意的初春闷出一身薄汗。
缺氧导致的结果是,笛袖脑袋晕沉沉回到家,她倒头躺在床上,眼睛望着天花板出神,心思发散到无边无际,这么发呆似定定望了会儿,忽然一激灵想起个事。
迅速翻身起来,从床尾地上捡起被她入门后随手丢落的厚皮方形纸袋。
这是临走前,顾泽临塞到她手上的东西。
他平时住在外面,难得回了一趟顾家大院,值钱家当都存放在那,总不能空手回来。他从顾家出来时,顺便捎带了一件贵重礼物给她。
经典的红蓝绿配色,祖母绿、蓝宝石、红宝石雕刻花纹,黑绒面底座盛着项链耳环手链三组套装。
从袋子夹层取出几张国际证书,各项鉴定指标评级罕见稀有,这一品相的首饰毫无疑问达到收藏价值,不消片刻她找到想要的信息,这套贵重珠宝对应的序列号,最近一次交易纪录是在去年伦敦苏富比春拍,之后,被匿名买家竞拍拿下。
官方网站公布出的拍卖清单上,珠宝图片璀璨夺目、精美绝伦,实物更是熠熠生辉。
视线落在下方成交价格时,笛袖第一次对数字0感到头晕目眩。
……
事实证明,程奕是不爱多管闲事的人,那晚他摆明看出来笛袖和顾泽临之间的端倪,但之后两月,亦徐都没表现出知情的样子。
在亲朋祝福声中,订婚宴圆满结束,之后这对未婚夫妻寻了个由头,开启蜜月旅行庆祝。
这段时间顾家的专注度都集中到他姐顾亦徐身上,顾泽临乐得轻松,他的精力则都放在如何增进个人感情上,分不出闲暇,以往那些聚会邀约一概能推则推,大有收心养性的意思。
其中,他成了笛袖家中的常客,就是最大的突破性进展。
某个周末午后,云层稠密日光疏懒,阳台白色纱帘被骀荡和风轻轻卷起,时间静悄悄流逝,相处的时光恬淡悠闲。笛袖坐在自家客厅沙发,她在翻看时尚杂志,目光停留在一页许久,顾泽临懒洋洋地歪在她身上玩手机,慢慢滑溜枕在她的双腿上,玩了一会儿游戏没趣,起性想来捉弄她。
笛袖看得专注,没功夫搭理,分出只手给他牵着,稍作打发,顾泽临瞥了眼杂志上的图例,是美发造型设计,说:“好久没看你染头发。”
笛袖摸着发尾:“之前染的栗色都褪掉了。”
“这个颜色怎么样?”立起杂志那页展示,“浅茶摩卡色,听说最近很流行。”
他瞥了眼,瞧着还不错,“你染什么颜色都好看。”
她淡笑。
侧颜笼罩在疏淡日光下,宛如一幅光影艺术,天然的画笔勾勒出柔和朦胧的边缘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