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沦陷[男二上位] 第9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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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束时,场馆外骤雨忽至。
  荆棘状的闪电点亮天幕,雷鸣阵阵,又是一场无征兆的暴雨。
  水流冲刷石阶,一把把伞柄撑开,雨刷器划出清晰的弧线,笛袖和michelle站在门廊下目送人群散去,裙上的钉珠在车内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总算结束了。”michelle长长叹口气。
  “您这段时间辛苦了,整场活动很成功。”笛袖发自内心道。
  michelle欣慰一笑,“跟我连轴转好几天,你也快累坏了吧。”
  “许庭团队间的纠纷我后面听说了,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办到的,但总之,双方都没再作妖。这是你的功劳。”
  笛袖神色清淡,没有应承。
  一次歪打正着解决的麻烦,算不上正当能力。
  michelle问她:“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要不就近在酒店休憩一晚?”
  “不了。”门廊下,谈秘书正好将车开过来,笛袖说:“我回家。”
  忙碌到这个点,大家都很疲惫,脸上是化妆后也遮不住的倦色。当初michelle给众人打气,说是收工后好好要办场庆功宴,因这场暴雨,只能延后改期。这正好合笛袖的意,明天季洁要做手术,她得提早赶过去。
  “要顺路送您吗?”
  michelle打了个哈欠,摆摆手:“我走不动道,直接住酒店得了。”临走前,她又说:“我很欣赏你的能力和处事水平,你应该知道吧。”
  笛袖感激地对这位前辈笑笑。
  “希望下次在公司会议上看到你。”michelle表示看好她。
  “一定。”
  受雷雨云团的影响,今晚全市持续强降雨。
  道路积水严重,滂沱雨势一直不见减弱,谈秘书开车全程小心,花了比平常多一倍的时间才开到。下车后,两人隔着雨幕挥别。
  回到家时,笛袖撑着玄关鞋柜,踩了一晚上高跟鞋,她的膝盖有点累,脱掉鞋取下包,踩在地面上才有实感。
  屋里没开灯,原本极静黑暗中,窗外打过道枝形闪电,房屋一刻间陷入煞白,照出客厅里黢黑的模糊人影。
  心里一惊。
  立刻摸向开关键,手胡乱碰到一个按钮,客厅壁灯亮起。
  紧随的雷声炸开,响彻天际。
  顾泽临背对她坐在沙发,两腿敞开,臂肘压在腿上。这个姿势让上身清晰的背肌隆起,中间一道脊椎骨微微凹陷,身子薄但肌肉紧实。
  他不应该在这。
  事先告知他今天有家庭聚会,晚上不会回来住。
  从碰见庭纾后发生的一系列不愉快,笛袖一概压下。
  不发作,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量。
  ……
  直到看清是他,笛袖从猝然受惊的状态中缓过来。
  “什么时候回来的?”
  门口传来的动静,顾泽临听见了,隔了好一会儿,这时才看过来一眼,“不久前。”
  “你没和我说。”
  她心有余悸。
  半明半昧的壁灯将影子拉长映在地板上,笛袖盛装出席正式场合的次数不少,眼前这件在她身上堪称惊艳,精湛垂褶的荷叶边遮掩不住身体曲线,露出天鹅般的脖颈和明晰的锁骨,光线昏暗,象牙质地肤色却白得显眼。
  换作平日,顾泽临会不吝赞美之词,把各种美好的形容放在她身上。
  但今晚,他语气一直很淡:“活动结束了?”
  “嗯。”
  “反响怎么样。”
  “和预期一致,很顺利。”笛袖说,“我妈妈看到会很开心。”
  不知他一个人在客厅静坐多久,如常的对话只是铺垫,笛袖隐隐感到不妙。
  屋外电闪雷鸣。
  屋内风雨欲来。
  这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而顾泽临仿若未觉如此恶劣天气,平静地问:“累不累?”
  “先坐。”他指向沙发另一侧,笛袖注视他的侧影,如此陌生,木地板微凉,她赤脚走过去,坐下后,顾泽临才接着讲:“晚饭吃到一半,我收到几条消息。”
  他的手机搁在玻璃茶几上,亮屏,直接显示对话界面。
  【照片.jpg】
  【看我今晚遇见了谁?】
  【能结识到你这位女朋友】
  【荣幸之至】
  屏幕对面除了庭纾不作第二人选。
  ……
  一片寂静,他的呼吸格外明显:“你们认识?”
  目光从屏幕上挪开,笛袖神色不变,“对。”
  她没什么好隐瞒的,正好借这个机会说出来:“那天家政公司送件上门,我去到你家看到她在。”
  顾泽临怔住。
  他只当今晚两人意外撞上,还在思索是怎样的巧合,让庭纾确认他的交往对象,不设想居然她俩相遇发生在更早。
  但顾泽临很快回过神,“你没有告诉我这件事。”
  “你也没告诉我和她有关的事情。”
  “为什么不问我?”
  “为什么要瞒着我?”她一下子就掌握住对话节奏。
  顾泽临语速极快,“我怕你误会,怕你发现后只会把我推开更远。”
  “你也知道那是需要藏着,不能摆在人前的事!”
  笛袖情绪涌上来,语气猛然凌厉。
  “我一直在等你自己说。”却又控制着慢慢降下去,缓缓道:“你以为我为什么不问,我有过怀疑,但也更信任你。”
  这些天,笛袖有在网上关注庭纾行程,她人在外地,半个月内只有今天飞到江宁。她身上淡却近无的香水味同样证明了这点。一则没有见面,二则顾泽临没有表现过丝毫疑点,所以笛袖隐而不发。
  她同样需要一次深刻、尖锐的质问机会,让顾泽临无法逃避,必须摊牌。
  ——庭纾的留言就是铁证。
  “她是你什么人。”笛袖按早已预设好的问题,挨个问下去。
  “朋友,我和她什么都没有。”顾泽临肯定道:“你不要设想太多。”
  “我想太多还是她做太多?”笛袖把他桌上手机一推,撞到其他物件,熄屏。满满的指向意味,“她给你发这段消息的用心谁看谁清楚,非要说破就没意思了。”
  当时恼火地不止被冒犯,还有被人随意拿来取笑、评论的凝视感,“——我不是你们的谈资!”
  “没人把你当谈资。”
  顾泽临没有回复,但他是懒得回还是觉得没必要,在笛袖看来,那都是不作为,默许放纵的意思。
  “每次在我面前说让人多心的话,这次也不避讳,你们到底什么交情能熟到这个程度。”
  “你一开始就代入我跟她有鬼,我该怎么解释?你要听怎样的解释。”
  “我只听事实。”
  “事实就是,她表示过好感,但那是曾经,我们只到这止步,没有一点多余。”
  又是该死的“我们”。笛袖冷声:“你难道没有回应过?”
  “如果不是你给过她信号,她哪来的底气跟我示威。”
  “示威?”他抓住了这个字眼,紧起眉。
  “我跟她说明清楚过,让她不要来烦你,不要干涉我的私事——”
  “你觉得这样就够了吗。”笛袖打断,不留情面驳斥道:“我第一次看到她时,她出现在你家里,对那的熟悉程度远超过我,你们对异性好友的定义是可以互相把对方当自己家?那我算是长见识了。”
  顾泽临的脸色有点僵,笛袖重新引导回她的问题上,“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我想知道你们的所有过去。”
  原本抱着沟通的想法,坐下来慢谈,但她的接连质问令他产生不快,“你是在审判我。”
  “是她先拿你们的交情在我面前张扬!”笛袖脱口而出。
  心情随着她先入为主的观念而变得糟糕,顾泽临口吻生硬:“我已经说了,和她干干净净,什么都没发生过。”
  笛袖摇头,“你还是不肯说。”
  “那些旧事不提也罢,”顾泽临反问:“你关心的不就是我和她有没有越界行为?”
  “对,我只在乎一点。”
  笛袖缓缓道出她最关心的根结,“你和我在一起后,有没有背叛过我?”
  顾泽临压低眉眼,他身上气质整个变了,气氛胶着几近零点,他沉默看向她,笛袖一眼不错回视。
  ……
  问到这已经违背本意。
  他们是要解决问题,但情绪却像滚雪球一样疯长。
  其实心底都有数。可经此一问,数月间积攒下的信任如一张脆弱薄纸,撕烂扯破践踏至地底,碾压成泥归尘归土,他心灰意冷,她偏要得一个答复定心,双方都较劲。
  两个人都压着脾气,以往有过话语交锋,不是没有过争吵,但这是第一次,因为他人而引发矛盾。顾泽临视线一直停留在她的脸,很快又被颈间的项链夺去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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