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表哥挟恩图报后 第27节

  他自是知晓那女子的身份,但心中却在想另一桩事。
  顾窈眼神这样好,那男人,她也看清了么?
  他道:“嗯,我知晓了。”
  顾窈古怪看他。
  就这?!
  那女子是在女眷那一边,席位又离主位极近,可见身份不低。
  他就不好奇是哪家的太太,竟给当家主君带了绿帽子么!
  他不与她谈八卦,顾窈兴致缺缺,忽地又听他道:
  “莫要说出来,我正是为了追查他二人,往后你见着他们,便装不认得。”
  顾窈知他专门办案,连点着头,保证:“好!”
  魏珩隐去嘴角笑容,轻咳一声,道:“成了,回罢。”
  顾窈又道好,正要掀开帘子,却听他道:“明日起,寅正不必来了。”
  这从天而降的大饼砸得顾窈回不过神来,眼里迸发出欢喜,激动地去抓他手臂:“真的?!”
  魏珩忍笑:“嗯。”
  她欢欢喜喜的,魏珩不忍打击,却仍道:“日后酉时来。”
  那便是晚食前了。
  顾窈抿嘴甜笑。晚食前也好呀,总比大清早的日头还没起来好。反正魏珩总不会拖拖拉拉让她饿肚子!
  今日打瞌睡虽被抓了,但表哥一定是看她太辛苦,心生不忍。
  不过表哥日后要给她开小灶,平白又占据他的时间,顾窈有些不好意思:“表哥,会不会耽误你的事儿?”
  魏珩淡道:“无妨,你只按时来便是,近来京兆尹院不甚忙。若是哪日我没空,会叫冬生去知会你。”
  顾窈高兴极了,唇角弧度愈大。
  这不正是瞌睡便有人递枕头么!
  她既想接着和表哥念书,也不想起那样早。
  如今可真是皆大欢喜!
  顾窈嘻嘻一笑:“表哥,你真好。”
  魏珩面不改色:“行了,回家罢。”
  顾窈“嗯嗯”一声,松开手,殷勤地为他掀开帘子,让他先请。
  魏珩手掩在口鼻处,轻咳一声,掩住浅笑。
  ·
  顾窈回了岁芳园,与两个丫鬟共同分享好消息,扭身往榻上躺,叹道:“表哥可真好!”
  虽然总冷着脸,但对她就如亲妹妹一般。
  顾窈一凛:
  若是他把自个儿当亲妹妹,那她便更不能得意忘形。
  没见表哥对魏嫣多严厉么。
  俗话说,爱之深,责之切。
  表哥虽好,但她也不能顺杆往上爬。
  日后他说什么便是什么!
  顾窈“嘿嘿”抱着枕头翻滚,忽见夏莲拿了封信过来:“表姑娘,门房送来的。”
  她撑坐起来,撕了外头的封条,取出一张纸来。
  是何绍川的信。
  第27章 将出府
  何绍川与顾窈一样,是比文盲好不了几多的认字写字水平。
  他写得极为简单易懂:
  “开张,来。”
  统共就三个字,也难为他用一张纸了。
  顾窈想:
  在魏府被拘着,她与何伯伯、何绍川许久未见。
  他所说开张,大抵是他们真盘下了那镖局,整顿好了即将开业,唤她去凑个热闹。
  她翻身下来,翻出妆箧盒里的最底层,数了数里头的碎银子——
  这些日子供给绣坊的宜绣帕子不少,多少也攒了几两银子,给他们置办开张贺礼必然是够了。
  难的是该如何出门。
  她如今身在魏家,总要与主人家知会一声,可依照魏老太太对她的不喜,未必会同意。
  顾窈忧愁着,到了次日被魏珩授课时仍苦皱着眉头。
  因改了时间,且顾窈如今认字也大抵全了,练字却还要魏珩多加指教,他们便换到了一座临水而建的亭台。
  水榭亭环境清幽,坐落于外院西面,平素没甚么人从这么过。
  魏珩观她久久未曾平心静气,写的字也歪七扭八,一个不如一个,道:“你心里头揣着何事?上课也不认真。”
  “照这样下去,要何时才能与阿嫣她们一同去学堂。”
  顾窈被他说得脸微微泛红,放下手中的狼毫笔,抿唇认错:“表哥,我错了。”
  她是个情绪外放的孩子,总也不会遮掩,却又机灵,该求饶时求饶,该顶嘴时顶嘴,弄得人无可奈何。
  魏珩心知对她无法,却依旧绷着脸:“遇到了什么事儿?”
  顾窈小心抬眼看他。
  表哥脸色尚算得上温和,没有因她走神的愠怒——能与他说何家的事么?
  若是表哥同意了,指不定,她就无须再去老太太那求一遍了!
  她眸子亮起。
  经了那日被魏珩当众护着之后,她从前还俱他脸色,现下是一丁点也不怕他。
  顾窈大着t胆子挪动脚步到他身边,伸出手扯了扯他宽大的袖子,道:“表哥,我……想出府。”
  魏珩搁下手中的兵书,端详着她,问:“去哪儿?”
  顾窈于是将何家镖局开张一事和盘托出。
  她眨巴着眼道:“我估摸着,寅时出门,申时回来便好了。”
  刚巧能赶上他授课呢。
  她小小地为自己的安排得意一下,却听魏珩反问:“你念书起不来,出去玩倒浑身是劲儿了?”
  顾窈没放开他的袖子,又晃一晃:“那我要去帮忙呀!镖局开张必然忙碌,反正也只起那一回了。”
  她眸子骨碌转了转,恳求:“表哥!我酉时一定会到的,绝不迟来!不耽搁你的事儿!”
  她这样眼巴巴地看着,魏珩哪里能拒绝。
  况她若为了何家要出府,那也是理所应当。
  他前次查到消息,她自陈县进京,一路都是何家父子保护,情谊自然深厚。
  魏珩捏了捏眉心:“成,去罢,晚食去与老太太说声。”
  顾窈却放下手,依旧可怜巴巴地看他。
  魏珩哪懂她是何意,问:“怎么?”
  “……老太太不会应允罢,要是她不许我出门怎么办?”她吞吞吐吐道。
  魏珩方知她是准备搞定他这一方便算完事。
  他不由好笑,现下看来,她怕老太太倒比自个儿更多了。
  “不会,晚食我也在那儿。”
  果然,晚食时魏珩真当面讲了,老太太面有不愉,魏珩却道她知感恩难得,再说也没得发达了便不与旧人联络的道理。
  老太太便只得应了。
  她眼见这两人视线相触便移开,心中警铃大作。
  待晚食散了,老太太问:“如何?”
  她那陪嫁嬷嬷道:“两人相隔不远出的院子,一出去顾表姑娘便追上了大爷,二人一路走一路说。”
  此话若让顾窈听见,她可真要大喊一声冤枉。
  那一路是她一人叽叽喳喳,又是谢谢魏珩,又是说些何家父子待她的好博他同情——魏珩?魏珩只听着,偶尔应一声,嘴里哪曾超过三个字。
  老太太闻言却气恼,一掌拍到桌上:“真真是个狐狸精!我还道她这些日子怎么安生了,原是把主意打到阿珩头上了!”
  老嬷嬷替她抚背,劝道:“老太太莫急。我观大爷仍是不假辞色,也未必对顾表姑娘有意。”
  老太太脸色阴沉:“你难道不知晓阿珩的性子?他若真不想理,走得能比旁人跑得还快!这么些年,除了阿嫣,就没见他管过别的闲事。”
  就连教导阿瑜,也是老太爷在世时要求的。
  他与他祖父感情颇深,对他的话言听计从,这才十年如一日地督促阿瑜。
  可顾窈,她算个什么东西。
  她胸腔中燃起怒火:“不成,须得早些给她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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