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沈聿成找到后递过去,“贺闲星可以,我为什么不行?”
“又关他什么事。”
“你太维护他了,江叙。”
“是你胜负欲太强了,沈聿成。”
沈聿成抿着唇不吭声,坐在床上看江叙踩在椅子上检查电压。
江叙朝下瞥了一眼,也疲于再与之斗嘴。他抬手去够电闸,松松垮垮的睡衣下摆随着他手上的动作空空荡荡晃动,露出半截小腹。
沈聿成的视线十分坦然地在那片结实的腹部游移起来。屋内的灯光不甚明朗,照得那起伏的肌肉纹理格外清晰。他看向江叙腰间新换的纱布,洁白的纱布下,是大片健康的深色皮肤,一呼一吸间很惹眼。“你去换药了?”他问。
“嗯。”江叙低声淡而不厌地应着。
沈聿成目光向上,看江叙因仰头而愈加突出的喉结,“是什么问题?”
江叙从椅子上下来。“电压过低,”他把椅子搬离,解释说,“空开承受不了大功率的变频空调,你找时间换掉现在这个老的吧。”
沈聿成清了清嗓子,“你修不好吗?”
“大晚上的,我去哪给你变个新空开出来。”江叙低头收拾起桌上散开的工具箱,这些都是刚搬来这栋职工楼时他学着配的。他把零碎的工具悉数装进箱内,正打算走,身后沈聿成喊了声他的名字。
“又怎么了?”
沈聿成面无表情,问:“那我怎么办?”
江叙停下脚步,“总之,你今晚多盖一床被子吧。”
“可是家里只有一床被子。”
“6度应该冻不死一个成年男人。”
沈聿成含混不清嘀咕了一句,尽管没听清,江叙还是立刻反应过来他要说什么,于是加快脚步往门外走。
可是沈聿成没给他机会,“让我住你家。”
“不行,”江叙直截了当,“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就一晚。”沈聿成言语间想起了前几天江叙说的话,他咳了一声,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颇为可怜地盯在江叙的脸上。
“真的很冷。”他放缓眨眼的速度,橘色的灯光勾勒出他纤长眼睫的优美弧度,投射在脸上,振翅欲飞。
江叙半天没说话,在这片微妙的沉默中,沈聿成以色侍人的羞耻感后知后觉涌了上来,但他还是强自撑着,只有耳垂慢慢泛出薄红。
“就一晚。”江叙深深叹了口气,「色令智昏」,不管在什么年代,都不算一个过时的词。
·
沈聿成拎着东西跟在江叙屁股后面进了卧室。
“今晚你睡这里吧。”江叙把空调温度调高。
“那你呢?”
“我睡客厅。”
沈聿成抱起双臂,“有必要那么见外么?”他扬起下巴,一派屋主人的从容,“一起睡吧,别折腾了。”
要不是看沈聿成指的是他的床,有那么一瞬间,江叙差点就以为自己才是借住的那个。“沈聿成,你的配得感未免也太强了。”江叙疲惫地揉揉眉心。
虽然这么说,两人还是睡到了一起。背靠着背,各自面向一边。
“你这几年一直住这里吗?”沈聿成的声音听起来还很清醒。
“嗯。”
“一个人睡,怎么还买双人床?”
江叙闭上眼睛,“我喜欢横着睡,不行吗?”
“……”
沈聿成酝酿了一会,才说,“你现在说起话来,怎么都夹枪带棒的。”
“那你现在发现还不算晚。”
沈聿成转过身,从背后揽住江叙的腰,手臂尽量避开了那处伤口。“明天,”他在江叙拉开他胳膊之前,抛出了一个对方感兴趣的话题,“总署那边派来调查我开枪的人就会到。”
江叙顿住动作,“你有没有想过是谁检举的你?”
“没有证据的推断只能叫妄想,”沈聿成继续说,“但可以肯定的是,张锐现在很危险。”
“我被勒令退出了张锐那个案子的调查。”
“是吗?谁接替的你?”
“贺闲星。”
沈聿成收拢双臂,把江叙往自己怀里捞。江叙低着头,后颈暴露在沈聿成的视线范围内。
“明天来调查你的人是谁,知道吗?”江叙问。
“李沛文,我的老师。”
五年前,江叙被停职时,负责检查工作的也是李沛文。“看来,不管是治安体系还是肃政体系,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在一个圈子里。”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沈聿成离江叙后颈的腺体太近,说话时吐出的气息让江叙不自觉抖了抖,他蹙眉抬手,捂住脖子,“离我这里远一点。”
“你警惕心太重了。”沈聿成抓住江叙的手腕,把人拉至面向自己。
江叙垂眼看向贴在自己褪 / 跟的东西,眯了眯眼睛,“你不是说要从头开始?难道是从下 / 面这个头开始吗?”
沈聿成伏靠在江叙肩头笑了笑,“你说起黄色废料来,也挺有一手的。”他两手搭在江叙后腰,冰凉的手向下滑行了一掌的距离。江叙动了动腰,老旧的双人床发出引人遐想的嘎吱声。
“你好像该换张新床了。”沈聿成在江叙浓黑的眉峰亲了亲,又吻在那抖动的眼皮上,然后下移,咬住江叙的嘴唇。
“是啊……”江叙低声喘息,笑又不笑地,“该去换张单人床的。”
沈聿成不置可否,轻抚着江叙的颈侧,指尖勾开睡衣松散的扣子,麦色的皮肤染上了夜色。
“变大了。”沈聿成单膝跪在床上,垂眼看那两抹红,颤颤巍巍。他膝盖不轻不重地一顶,让人分不清他说的到底是哪边。
“我看你也挺会说黄/色笑话的。”江叙震颤着环住沈聿成的脖子,沈聿成低头吻上来。
湿润的声音响个不停。
“夫妻情/趣罢了。”
双人床不堪重负地摇晃,“嘎吱嘎吱”,与灼热的喘/息和压抑的低/吟一起,响彻整夜。
临近天亮时,江叙才昏昏沉沉被沈聿成从身上抱离。色字头上一把刀,这是他睡前游荡在脑子里的最后一句话。
第31章 迷雾
总署派来的人果然是李沛文。他与程振、叶义朗会过面后, 特意去了一趟江叙的办公室。
江叙没想过对方会过来,有些诧异地起身迎上,“李厅监, ”他不动声色看了一眼李沛文胸前证件上的职衔, 从公诉官到肃政厅监, 五年时间, 跳了三级, “您怎么过来了, 好久不见。”
“小江啊,快五年没见了吧?”李沛文面容温和,虽然已经上了年纪, 但眉眼中还有一股书卷气息,与体系内同等职衔的人很不一样。
“是啊,一转眼都五年过去了, ”江叙笑了笑,“李厅监, 我陪您出去走走吧。”
两人漫步在治安局新近修建的篮球场外, 李沛文看着场内的几个年轻人, 颇为感慨说:“要是没有当年那个案子,咱们怕是也没有机会像这样聊聊天。”
“李厅监说的是,当时多亏了您,我才没有受到总局的惩罚。”
“呵呵,你开枪的决断合乎规定,再又跟聿成有那层关系在, 我自然是要照拂你的。”李沛文捡起滚到脚边的篮球,朝场内扔了过去,“小江啊, 你们年轻人就应该有朝气些,你看这些打篮球的,不都得仰着头朝前吗?”
江叙垂着视线,看地上被踩得蔫头耷脑的草坪。
李沛文用和煦的声音继续道:“只是低着头,虽然短时间内不会被石头绊倒,但走着走着有了惯性,万一前方是悬崖峭壁,可不见得能立刻刹住脚。”
“厅监哪里的话,”江叙淡淡一笑,“我们这是临海小城,怎么会有悬崖峭壁呢。”
李沛文无奈摇摇头,“哎,我说不动你,你跟聿成就是一模一样的那类人。”
“我跟他?”
“是啊,都是些遇事认死理的。”李沛文说,“其实这次张永锋的案子,原本不归聿成那边管。”
江叙一愣,这事他第一次听说。
“他去年从德国回来,就一直在收集五年前那起绑架案的资料。那不是起光彩的案子,治安局跟绑匪发生枪战,11个绑匪10死1逃,还因此搭了个无辜孩子的命进去,最后也画丢了,案子一放就是五年。要不是当年信息不够公开透明,治安局早就被舆论轰炸得体无完肤了。”
李沛文缓缓说,“这种丑事,治安总局那边讳莫如深,怎么可能愿意重启。”
江叙讥讽道:“虽然是丑闻,但张永锋不仅安安稳稳干到了退休,还爬上了总警司的位置,也挺不容易的。”
“他以权谋私的事,我确实也早有耳闻。”李沛文道,“张永锋退休后被人匿名检举,这种已退干事的关系网,通常都是盘根错节,调查起来属于吃力不讨好。不过聿成他却主动请缨,上赶着接下这个烫手山芋,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江叙撇过头,李沛文呵呵笑道:“你们这事吧,要怪还得怪到我这老头子身上。当年要不是我极力举荐聿成去德国深造,他指定舍不得同你异地分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