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被覆住的额前有一丝刺痛,但比起昏迷前,一被其他alpha碰到就痛得钻心刺骨,这种程度的疼痛并非难以忍受。也许是贺闲星临时标记的效力渐渐退了。
“谢谢你照顾我。”江叙声音有些干哑。沈聿成倒了杯水递过来,江叙抿了一口,问:“贺闲星怎么样了?他伤得很重。”
沈聿成挑起眉梢冷笑,“伤得那么重,却还有力气标记你?”他冷冷看向江叙,“为什么要允许他标记你?”
江叙绷紧唇角,说:“他在易感期。”
“天底下此时此刻在易感期的alpha没有上千,也有几百,难道你都要去帮助他们吗?”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不知道你的意思。”
江叙不想跟沈聿成起争执,下了床。
沈聿成在身后轻哼了一声,“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靠近他,不要相信他,为什么你从来不肯听我的话?”
“我不是你的附属品,沈聿成。”江叙披上浴袍,目光扫向茶几上那把沈聿成用过的枪,“跟什么人往来,这是我的私事,我没有义务和职责去听你的话。”
可沈聿成咄咄逼人,“难道你的私事就是被别的alpha咬成那样吗?”
“你差不多得了!”江叙回过身,“不要老是揪着个意外就大书特书!我不是你的调查对象,也不想跟你吵架!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但是你说的这些破话,没有一句我想听!”
沈聿成被呛了几句,一时情绪没稳住,“那是意外吗?”他长长的眼睫不住抖动,“你差点就被他搞死了你知不知道?!”
“就算是那样,也是我咎由自取!”
“哈……”沈聿成气极反笑,“江叙,你明明就知道他嘴里没有一句实话,明明就知道他图谋不轨,为什么还要一次次去帮他,甚至被标记了都毫无怨言?你对他到底是个什么心思,你敢说吗?”
“我为什么不敢说?而且我对他什么心思还需要一五一十跟你交代清楚不成?”江叙头痛欲裂,大口喘了几次气,才嘲讽笑道,“沈聿成,你不是向来自诩冷静自持吗?你现在这副样子可看着不像啊!难道你要告诉我,你现在是在吃醋,是在嫉妒?”
沈聿成怔愣在原地,江叙没好气地移开目光。
过了好一会,才听沈聿成淡淡开口:“对,我是在嫉妒,是在吃醋。”
江叙挑眉看过去,沈聿成只是笑了笑,很疲惫似地,一双蓝眼睛雾蒙蒙。
“我嫉妒他碰你,嫉妒他标记你,也嫉妒你在昏睡中还不忘喊着他的名字。这样说,你满意了吗?”沈聿成坐到沙发上,轻轻捂住自己的眼睛,“一下飞机我就再也联系不上你了,拼了命地动用关系让当地警方出警,在公馆像个傻子一样到处找你,我觉得简直要疯了。”
“江叙,你从来就没有考虑过我的心情。”
江叙心口倏地一跳,他垂眼静静看着灯光下沈聿成苍白的脸。
沈聿成只短暂地看了他一眼,“所以你们之间,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窗外的雪打在玻璃上,沙沙作响。
江叙坐到另一侧的沙发上,两人中间隔着一张小小的茶几,“五年前那起绑架案,唯一死掉的人质,那个孩子,是贺闲星的弟弟。”
“这样吗,”沈聿成轻声说,“那不是你的错,你也不能一辈子活在阴影里。”
“我知道。”
灯影摇摆不停,江叙放在桌上的手茫然地动了动。
“我是不是不该过来耶洛奈夫?”沈聿成指腹划过江叙的手背,江叙触电一样收回,但还是被强行压了下来。
沈聿成指尖摩挲过那手背上突起的筋脉,“靠着自己,你们应该也能脱身,是吗?毕竟你们天造地设,佳偶天成。”
“沈聿成。”江叙实在疲于辩解。
沈聿成垂下眼,看着手中江叙的手。“你说你有酒精依恋症?”
江叙错愕地抬头去看沈聿成没有情绪的脸,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在这个时间提起他的病症。沈聿成的目光紧锁在他的脖子上,江叙感到颈边一阵刺痛。
沈聿成莹白的脸被窗外的雪色照得愈发冷气森森。“认识这么多年,你应该从来没有闻到过我信息素的味道吧。”
“你想干什么?”
江叙惊疑不定间已经被一把拽了过去,茶几上的杯具摆件被沈聿成的拖行悉数扫到了地面。
“放手!”江叙挣开沈聿成,但沈聿成立即扣住了他的后腰。
辛辣的味道在空气里铺陈开来,伴随着酒精的灼烧感,江叙喉头一紧,被贺闲星标记后的身体本能地对这股味道产生排斥,他赶紧捂住口鼻。
沈聿成冰凉的手按在他的后颈,江叙“啊”地一声惊呼,“你放开我!沈聿成!!”
接收到酒精信号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打起颤来,江叙急速地粗喘,沈聿成按着他的背,用力把他的浴袍扒下。
赤裸的皮肤被龙舌兰的气息包裹,江叙疼痛难忍,蜷缩在沙发上,豆大的汗珠从额前滚下。
“很难受是吗?”沈聿成倾身过来,“等我覆盖掉贺闲星的信息素,就不会难受了。”
“混蛋!你冷静点!”江叙怒吼着,抬起手肘向后撞去。
“我现在很冷静。”沈聿成侧身闪过,江叙回身抬膝盖顶在两人之间,但下一秒沈聿成已经拉开了他的脚踝。
江叙脚往下一沉,条件反射抬起另一条腿,猛踹在沈聿成的手腕上。
沈聿成吃痛,皱着眉暂时松开手,江叙趁机伸手向下,捞起掉在地上的枪快速上膛。
“别动!”枪口对准沈聿成的额头。
空气中沈聿成的信息素让江叙有片刻的失神,他手臂微颤,额间的汗顺着脸颊滑向颈侧,“把你信息素收了。”
沈聿成眼眶泛红地抿着唇。淡薄的天光和屋内的灯火交错,笼罩在他蓝色的眼眸中,有一瞬间,江叙产生了一种对方也许会哭的错觉。
“对不起,江叙。”沈聿成转过了身。
第49章 新的线索
争吵过后的几天, 江叙都没再见到沈聿成了。他独自办理了退房手续,坐飞机返程。
这次身旁坐着对年轻情侣,两人似乎也对在飞机上看极光兴致勃勃。江叙看着舷窗上的倒影, 恍惚间又想起了贺闲星初见极光时那双闪烁着微芒的眼睛。
落地后第二天, 江叙就与顾采繁取得了联系, 两人约在画廊附近的咖啡厅包间见面。
江叙把顾采繁的箱子物归原主, “顾小姐, 谢谢你准备的围巾和手套。”
顾采繁笑吟吟打开箱子, 里面静静躺着被油布包裹的《蔚蓝之约》,她轻轻扫过油布,并未打开, “耶洛奈夫那么冷,我也不希望江先生帮我办事,还落个感冒回来。哎呀……”
江叙抬眼, 顾采繁歪着头说:“那把枪不见了。”
江叙微微蹙眉,枪在从公馆出来后就不知所踪, 也许是在晕倒前遗落在了地上。
“不过江先生帮了我这么大的忙, 那把枪要是喜欢, 就当是送给你的礼物了。”顾采繁没有继续讨要。
江叙顺势开口:“公馆的人好像对顾小姐很熟悉。”
“有过一些业务往来罢了。”
“那顾小姐是否知道,埃尔文公馆近些年来主营业务已经从名画修复变成名画造假了?”
“哦?”顾采繁低头喝咖啡,“这我倒是不知道。我们经常会收一些时代久远的画,埃尔文公馆在业内小有名气,不止我们家,很多画廊都会选择与之合作的。”
“是吗?”江叙淡淡一笑, “有件事还想问顾小姐。”
“不知道是什么事?”
“和《蔚蓝之约》放在同一间修复室修复的,是一幅叫《牧野》的油画。”
“18世纪瓦伦迪那的遗作。”
“顾小姐果然是行家。但是有趣的是,这幅18世纪的画, 却用了19世纪才出现的颜料铬黄。”
“喔,那还真是显而易见的错误。”
江叙未置可否,垂眼漫不加意地搅弄杯中的咖啡,“慈善拍卖会上,顾小姐盛赞的那幅《秋雾》,恰好也用的是铬黄,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顾小姐已经提前知道,所以有意提醒呢?”
“呵呵,我为什么要做这么麻烦的事?”顾采繁施施然放下咖啡杯,江叙话锋一转,“我听沈聿成组长说,顾俊衍先生和顾小姐之间似乎不像大众以为的那样亲密无间。”
“江先生跟沈先生真是无话不谈。”顾采繁不知是有意调侃,还是在顾左右言他,“我从小不长在爸爸身边,自然是不如其他哥哥姐姐们和爸爸亲密。”
“可是当年八千万的画,顾先生可是二话没说,赶在治安局抓到绑匪之前,就已经双手奉上,把顾小姐赎了回来。”
提到当年的事,顾采繁的笑意渐渐消失。
江叙将视线投向窗外疾驰的车流,语意温和道:“这些天发生了很多事,我却始终没办法把它们串联起来,直到刚刚进来画廊,才突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