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萧氏回道:我不懂那些大道理,只知道这些东西咱们是切切实实感受到了好处的,远儿刚才还和我说要留下来玩雪呢,看来今年终于能多陪陪母亲了。
两人温存着说了一会儿话,才在暖意下慢慢睡去。
这年冬天,和萧家相似的例子在白鹿不胜枚举。
蜂窝煤的名声,就这样在各家各户的讨论中,迅速扩散着传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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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瑞城,周府书房。
周二爷气急败坏地说道:大哥,祁天虹这么算计我们,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周雄风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对着周二爷说道:那你准备怎么办?他搭上了仁王的大船,米行生意都不稀罕做了,转头去做布料生意,那布料生意钱家整个买卖都已经折进去了,还闹了笑话,你觉得咱们能和钱家比吗?
周二爷听罢还想反驳,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只得闷声往椅子上一坐,不再言语。
老三,你那边消息如何?
周三爷翻了翻手里的手札,情绪低落道:大哥,我让账房们大概估算了一下,按照传回来的情报,那两座煤矿的价值,最少在我们交易价格的百倍以上。
周二爷说着说着,有些悔不当初,一脸痛色道:大哥,都怪我和二哥,当初要是听了你的就好了,这拱手送出去两座金山,我这些天真是后悔的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周雄风揉了揉自己发胀的太阳穴。
事到如今还说这些做什么?那矿山哪怕就是咱们拿了,没有仁王的法子,不也是毫无作用?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周雄风自从蜂窝煤开始售卖以来,天天都是心在滴血一般,但是眼下也只能这样自我安慰了。
他又转向周二爷问道:让你做的事怎么样了?
周二爷脸色难看,愤愤说道:我派去威胁那群贱民的人没有起到作用,那群贱民骨头硬的很,他们还说,如果再威胁不准他们去矿上干活,他们就联合起来和我们拼了。
周雄风听到没有一件事是顺利的,心里越发堵得慌。
整个书房气氛沉闷的可怕,许久之后,他压着声音问道:我前两天提的主家的计划,你们觉得怎么样?
两人一听说到那件事,不由一怔,坐直了身子。
周二爷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此时脸色却也格外凝重,他带着些担忧说道:大哥,如果这次入了局,可就脱不了身了。
周三爷身子前倾,小声说道:这事如果传出去,被人拿了把柄,咱们这一脉可就危险了。
周雄风一脸无奈地苦笑道:你们以为这事还有选择吗?既然告诉了咱们,咱们不同意也得同意了,就看怎么样才能少牵扯些人。也怪我,如果不是我当初执意要回主家,哪里会有这么多麻烦?
周三爷看到大哥有些意志消沉,急忙道:大哥,这事还得等仁王回京才能去做,咱们有的是时间周密计划,你可千万不能因为先前的事丧气消沉,咱们三兄弟,还得靠你来主持大局才行。
周雄风听完三弟的话,也只能强撑起精神,和两人继续商议起来,可他内心却始终隐隐觉得,这似乎是条不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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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瑾瑜今天可以说是格外开心,先是听到元珠的消息,说这些天煤炉和蜂窝煤的销量暴涨,又看到富贵生龙活虎的出现在他面前,而且经过这段日子的静养,身体更比从前好了。
正当他想叫上众人庆祝一番的时候,王府却突然来了一个传旨官。
圣旨的意思也很简单,让赵瑾瑜赶紧滚回京城参加他皇帝老爹的寿辰。
传旨官收了富贵递过去的银两,也不久留,回京复命去了。
富贵等传旨官走后,对着圣旨看了又看,突然老泪纵横,带着哭腔对赵瑾瑜说道:王爷,皇上终于看到您的作为了,终于舍得让咱们回京了。
赵瑾瑜看到富贵重新变回哭包,一下子哭笑不得。
他很是平静地回了一句:回京有什么好的?京城哪里比得上在白鹿逍遥自在啊?要不是参加父皇寿辰,我才懒得回去呢,你莫非很想念京城?
正在哭哭啼啼的富贵听了,转念一想。
对啊,以前总想着回京,是因为王府又是负债累累,又是不招人待见,在这里待着实在是憋屈得很。
可现在,王府的产业哪个不是像聚宝盆一样日进斗金?百姓们更是对王爷万分尊崇,他作为王府的总管,如今无论走到哪里都要被高看一眼。
刚才他被期盼已久的消息冲昏了头,如今让他再静下心来选择一次,他其实也觉得在王爷在白鹿似乎更加高兴自在。
富贵摇摇头笑道:王爷,老奴这是想娘娘和皇上呢!
是啊,说起来我都好久没见过母妃了。
赵瑾瑜一想到自己母妃,当即一拍额头,像是记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边往书房方向走边说道:富贵,我把要带去京城的东西列出来,你过会儿小心核对,仔细准备,可千万别落了东西了。
富贵紧跟在后头匆匆应是。
赵瑾瑜来到书房把要带的东西写下来交给富贵以后,又吩咐道:我要给母后准备些惊喜,还要去看些重要的东西,这两天都得呆在酒坊了,府上大小事务你就自己做决定吧。
见富贵会意点头,赵瑾瑜马上出府,往酒坊方向去了。
与此同时,仁王接了圣旨要回京的消息,也在白鹿城里迅速传开了。
小芸听到消息后,急忙赶去找到了正在教书的温穆清。
小姐,仁王接了圣旨要回京参加皇上的寿辰,咱们要不要跟着一起回京啊?
温穆清一怔,面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她在白鹿城已经待了挺长一段时间了,按理说也是时候回去了。
可她回头看到室内那些正低头认真默书写字的学生们,想到之前有位阿婶,看着自己第一次亲手写下的名字默默垂泪,她又不禁说不出口。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似乎也已经对白鹿割舍不下了。
两天之后,王府门口早早就排好了长龙,车队一眼望不到头。
赵瑾瑜忙到昨晚才回府,今早就得和大家道别,虽说这一去不用很久,但自打过来之后受大家照顾良多,心下不由感慨万千。
安宝,我这一走,府上人的安危可就全看你的了,你身负重任,千万不能懈怠。
安宝紧握着拳头,向赵瑾瑜拱手说道:王爷,府上若是出了岔子,安宝定提头来见!
元珠,富贵和我一同进京,府上你就是大总管了,生意上的事你尽管自己拿主意,王府有的是资本让你去试错。若是遇到其他方面的问题,可以同李先生和温小姐商量。
元珠福了一礼,认真回道:元珠领命,还望王爷一路顺风。
赵瑾瑜又看向温穆清,温小姐,你今早和我说的想法,尽管去和徐天一商量,府上会全力支持你们的。
温穆清点了点头,多谢王爷信任。
两人一时都没继续说话,氛围变得有一点点奇怪。
赵瑾瑜难得不晓得该说什么,倒是温穆清又大方地笑了笑。
那我在白鹿城,等王爷回来检验成果。
赵瑾瑜也笑了,用力一点头:一定。
说完他左右看了看,也没看到王天一身影,不由问道:怎么不见徐道长?
安宝走上前来,挠了挠头回道:王爷,我去叫了他,然后他问我王爷您还回不回来,我说那自然会回来!他,他就说那还送什么?浪费他钻研学习的时间。
这一番话逗的在场众人都是哈哈大笑。
赵瑾瑜也颇为无奈,想来这人应该是炼硫铁矿炼上瘾了。
向众人一一告别后,赵瑾瑜登上马车。
在护卫的随行下,车队出发,慢慢朝着京城方向行进。
但没过多久,马车却突然停了下来。
富贵禀告道:王爷,前面有不少老翁挡在道上,不知是有何事。
赵瑾瑜一听,跳下马车往前走去,果然看到一群老翁正站在城门口。
对方众人一看到赵瑾瑜,立刻就要跪拜行礼,赵瑾瑜赶紧让人制止。
最前方那人鹤发鸡皮,看上去已然年纪颇大,只见他走上前来朝赵瑾瑜拱手道:草民高泉歇,非是想要阻拦王爷的车驾,而是受百姓们所托,有样东西想要交付给王爷。
赵瑾瑜一听,心下也是十分奇怪:高老,请问是何物如此兴师动众?
高泉歇从身后那人的手里接过一把伞,双手捧着呈到赵瑾瑜面前。
这是老朽代表白鹿城所有庄子上的百姓,呈给王爷的万民伞,希望这把万民伞可以为王爷遮风挡雨,护佑王爷福顺安康。本来庄子上的百姓们都想来为王爷送行的,他们说王爷这次去了京城,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回白鹿,所以都想来送送。不过老朽为了不耽误王爷行程,还是将他们劝下了,只我们这些老家伙过来送一松您,还望王爷不要见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