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而且,真相已经打开,原以为压在头顶的两个“敌人”可以化为助力,那就一定有办法破局!
  至于变法,那是赢下之后的事情,她不了解政治,严丹青也只负责打仗,将北燕撵出大梁土地。
  ——以北燕血,洗红缨枪。
  蒋游不明白,茫然抬头,乱糟糟头发下的一双眼睛无比困惑,赤盏兰策已经死了,北燕即将攻打淮安渠,怎么会还有希望?
  在二人离开书房之际,叶惜人回过头,露出灿烂的笑容,满脸狡黠,纤细的手指指向书桌上蓝布包裹的箱子,眨了眨眼睛,声音含笑——
  “第一次上门哪有不带礼的?”
  “我亲自去西市买的新鲜猪头呢,还没来得及处理,宰相大人记得让厨房尽快炮制出来,别放坏了,现在肉价贵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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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叶惜人:送你一个头。
  蒋游:人头?
  严丹青:猪头。
  蒋游:…………
  第59章 流民(大修) 第二十一次!
  第59章
  时间倒回。
  在来相府之前, 严丹青确实准备杀掉赤盏兰策,两人到了皇城司门口,将要进去。
  叶惜人突然拉住他, 皱眉, “真相未明,真的要杀了他吗?”
  严丹青沉着脸,声音锐利如刀:
  “他觊觎你!我本想一点点查出真相,可朝廷要答应赐婚,那便破釜沉舟, 赤盏兰策一死, 朝廷没有其他选择,蒋游才会说出隐瞒的真相。”
  赐婚自然不了了之。
  之前的循环里面, 和谈破裂,即将开战,兆武就是在去往淮安渠之前, 知晓真相, 严丹青的决定虽然疯狂, 却有道理。
  “可是,若真相还不能杀掉赤盏兰策呢?”叶惜人抬起头, 眼神认真,“蒋游或许固执,但并不愚蠢, 没有知晓全部真相之前,不能轻举妄动,以免重开。”
  她眼前似又看到城外的惨况,一声声绝望哀求,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次睁开,眼神清明——
  “想杀赤盏兰策什么时候不可以?
  “我们已经不单单是我们自己,牵扯在和谈之中,陷入大梁生死存亡间,我们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整个国家,万万百姓,南都城外还有无数的流民,是救他们还是害他们,只在一念之间。”
  在一次次循环当中,掌握一定的先机,发疯与杀人容易,最难是理性克制。
  而如今生死攸关,却最需要理性克制。
  “他对你不怀好意。”严丹青抿唇,手收紧。
  无疑,这才是他最介怀的事,只要一想起来,就想立刻杀掉赤盏兰策,将“赐婚”二字彻底抹除,理性消失了,克制也统统不见了。
  叶惜人露出笑,一双眼睛乌黑干净,眉眼弯弯,眼中是克服恐惧后一往无前的勇气,声音坚定:“春昼,他已经冲我来了,避不开,我不怕的,不就死吗?我早就死得很熟练了,大不了重开一次。”
  严丹青低头看她,说不出话来。
  在过去的许许多多个循环里面,叶惜人要遭遇了多少次死亡的痛苦,才能在现在说出一句“熟练”了?
  要经历什么,才会明知对方要害她,又即将面临赐婚圣旨,还能克服心底里面的胆怯与恐惧,变得清醒理智,笑着说出——
  我不怕的。
  明明不久前,她还站在牢狱前面发疯般说着“杀皇帝难吗”,还为了杀死赤盏兰策,疯了般重开一次又一次……
  如今,跨越恐惧、疯狂,面对凌驾在头顶的威胁,她眼神清明冷静,思维清晰,谋而后动。
  严丹青颤抖着摸了摸叶惜人发髻,缎带随着青丝从指尖划过,愤怒的心一点点冷静下来,声音放轻:
  “好,都听你的。”
  于是,箱子里面的被装上了西市采买的新鲜猪头,就这么被提到相府。
  蒋游压根儿就没怀疑过,面前信誓旦旦杀了赤盏兰策的两人完全就是在诈他,一个猪头,就哄到了想知晓的全部真相。
  蒋游:“?”
  他浑身一震,呆愣愣地抬起头,下一刻,已经绝望的身体不知从哪里冒出一股强大气力,让他迅速爬起来,跌跌撞撞冲向书桌。
  一路撞倒无数的东西,书籍散落满地,狼毫滚落,滚到书房门口叶惜人两人脚边。
  蒋游全都不在意,一把拉开蓝布,抖着手打开箱子,里面的东西映入眼帘。
  他瞳孔一缩,脸上的表情似悲似喜,有被欺瞒的愤怒,有因为赤盏兰策没死而燃起的希望与狂喜,情绪一瞬间剧烈起伏,以至于表情狰狞,额头青筋跳动,犹如鬼煞。
  手紧紧抓着箱子,比起刚刚的绝望,此刻里面的猪头竟显得“眉清目秀”,一点都不狰狞可怖。
  蒋游猛地抬起头,咬牙切齿:
  “你们竟然骗我?!”
  严丹青回过头,声音平静:“若是蒋相大人不曾隐瞒,我们自然不会欺骗。”
  蒋游胸口起伏,死死盯着面前之人。
  真是低估了他们,是了,面前之人,一个是在战场上布阵杀敌的将军,一个是凭借自身,保下叶家、救出严丹青的女郎,一个锋利如刀,一个温和从容,配合默契,相互信任,两相叠加之下,他想要隐瞒的事情又哪里能瞒过他们?
  不过是时间而已。
  想到这里,他面色依旧难看,但心中竟升出一股暖意,大梁年轻一代有这样的人,未必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他毕竟老了啊。
  在这一刻,蒋游心里的懊恼与后悔几乎将他彻底淹没,喘不上气,差一点,他差一点就害死这样两个年轻人!
  “等等,”见两人将要走出去,他喊道:“严丹青,唯有和谈能救下大梁。”
  他想说服两人。
  严丹青摇头,回过头来,“不,是唯有打赢北燕,将他们撵出去才能救下大梁,你想要安稳变法的时间,就得先打服北燕,不让他们生乱,否则,即便眼下丧权辱国,和谈成功,将来北燕见到大梁兴起,必会卷土重来。
  “你可以用和谈拖延时间,但我会去寻找其他办法,真正能解决困境的办法。”
  顿了顿,他握着叶惜人的手收紧,眼神沉下来,“另外,蒋相可以用任何办法拖延时间,唯有赐婚不行,大梁朝廷的事情,何必将一个女子拖入其中,试图用牺牲她的方式来换取时间?”
  叶惜人想说什么,严丹青收了收手,没让她开口。
  ——赐婚,他不同意。
  蒋游闻言,同样沉下脸,一字一句:“若为大梁,牺牲任何人都可以,包括我自己。
  “大梁已经不起战事,城外的流民又需要安顿,你可知晓,一旦被他们知道朝廷没有粮食赈灾,会是多大的祸事?”
  他是要在那些流民暴乱之前,拿到赤盏兰策承诺的粮食,云莱的粮食加上北燕的粮食,够他们先从绝望之中挣扎出来,喘口气……
  那可是生路!
  “赤盏兰策不会拿出粮草的,这其中一定有诈。”叶惜人抿唇,粮食对于北燕是重要的东西,如果两国对峙,他是疯了才会将北燕的粮食给大梁。
  “可你们还有其他办法?”
  蒋游反问,苦笑道:
  “你们认为赤盏兰策有诈,就拿出证据来,你们认为这条路不行,就找出一条生路来……眼下一点办法都没有,只有答应啊!赤盏兰策在我们手上,只要能变成真和谈,大梁就能保下来!”
  叶惜人一时有些沉默。
  蒋游说得对,眼下处境,她与严丹青知道和谈不可能,但还拿不出办法来说服他们,粮从哪里来?去抢北燕?怎么抢?军粮哪里来?那些百姓又能等多久?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叶惜人抬头看去,怔住。
  竟然是相府的管家与马山一起,匆匆跑进来,神色焦急,她顿时心下一沉。
  出事了。
  果然,没等走近,马山就着急禀报:“将军,南都城外流民之间疯传朝廷没粮了,流民已经开始暴动!”
  “什么?”蒋游面色骤变,不可置信,“他们怎么会知道?!”
  叶惜人与严丹青对视一眼,同样心惊。
  才刚刚从蒋游这里知晓真相,那些流民是怎么知道的?圣上与蒋游将消息封锁,谁都不告诉,怎么会?!
  蒋游眼前一黑,扶着桌子摇摇欲坠。
  严丹青神情一肃,立刻吩咐:“马山,去找南都府尹郑文觉,让他立刻带人出去镇压,不要让流民冲入南都。”
  蒋游没有迟疑,扔出一块令牌:
  “拿着令牌去找应昌平,出动禁军,要快!”
  马山接过,立刻转身就跑。
  情况危机,南都城外汇聚了太多流民,一旦彻底失控,对整个南都都是毁灭性的打击,而且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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