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徐仲修——”
  “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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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徐正扉:以后,绝对不会了。你信我,真的。[抱抱]
  戎叔晚:信你???谁敢信大人???[化了]
  钟离遥:嗯,这些宝贝不错。叫徐二吃苦,朕心中甚慰。
  谢祯:兄长好聪明[亲亲]
  第43章
  徐正扉不吭声, 气得人捏他下巴。那张能言善辩的嘴被人捏的嘟起来,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我、我也不是……”
  戎叔晚冷哼:“就知道大人的心是石头做的。”
  徐正扉抱住他铁钳似的手腕,嘿嘿笑:“别生气呀……扉只想污蔑你, 叫你替我坐牢。又没想叫别人替我去……咱们二人, 还须分得那么清楚吗?”
  徐正扉倒打一耙,扯着人冷哼了一声:“再说了, 你不想替我吗?我下牢吃苦受累, 戎先之,你就不心疼?”
  戎叔晚捏住脸蛋的手松了力气:“容我问一句, 大人待我,可是真心?”
  两人睨着对方,同时露出一种诡秘的笑来。那眼神里流动着什么,又好气又好气, 是一样的默契意味。
  “嗯?徐仲修,说呀——”
  徐正扉眼珠一转, 当即扯开他的手,嗤嗤地笑:“我今日才知道, 原来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人。还说什么真心不真心,依我看,你倒从没信过我……怕是往日恩情都是假的。你图的……到底是扉那颗真心, 还是真心底下为你绸缪的傻意?”
  戎叔晚困惑眯起眼来,被他无赖行径气笑了:“你怎么平白污蔑人。我只问你真不真心,你却颠倒黑白,都说成我的错——”
  徐正扉慵懒往人肩头上一靠,轻讥似的叹了口气:“你这呆货,凭人是真心假意, 又分辨不出来。”
  戎叔晚抖了下肩膀,要将人拱下去。但那力度很轻,便成了纵容,他眉眼一沉,仍旧不爽利:“那就是假的——!”
  徐正扉笑着摸他心口,隔着衣裳揉了两把:“胡诌。扉与你同生共死,你难道都忘了……怎么会是假的呢?”
  “大人那是拿自己当诱饵。深陷死局也是为了江山大计,又不是为了我。”
  徐正扉从怀里掏出那枚铜板来,并着钟离遥赏的那块玉牌,两串玉珠挂在一起,再漂亮璀璨不过。他提到人眼前儿,给他看:“你瞧,这是什么?”
  戎叔晚握住人手腕,细细看了一眼,吃惊回过脸来:“竟给了你?”
  “那是自然。”徐正扉道:“戎先之,纵你不来,我亦能自保。可有了你,倒全乱了套,你这贼子,也不知是帮忙还是扯后腿——三番两次叫我吃闷亏,你说这是为何?”
  “为何?”
  徐正扉睨他:“全栽你这颗真心上头了。”
  “唉,罢了,不与你这样的呆货说。”徐正扉将那宝贝揣进怀里,又笑:“真心假意,凭你猜去吧,再别问我。”
  戎叔晚又拿肩膀抖他:“那大人这颗真心,如假包换咯?”
  徐正扉嗤嗤笑:“你好烦人。戎先之,怎的还问?”他直起身来,装模作样与人行了个礼:“是我坏,我与你赔罪总好了吧!过来……”
  戎叔晚凑近,凭这人耍泼似的在他脸上狠亲了一口。
  那脸“蹭”地就红了。
  “眼下没办法的事儿。待我出去,必要主子将咱们的物件赏回来。”徐正扉拿手肘捣他:“你先说说,前后白花了多少银子?”
  戎叔晚哼笑,不肯说:“没多少……”
  “怕是腰包都掏干净了吧?”徐正扉笑话他:“亏得你浪一回想着送我,宝贝没捂热乎呢,却白送了这样的牢房给我住。”
  戎叔晚睨他:“你若提早知会我,说不准现今,兜里还能剩几个铜板,与你买杏仁酥吃。”
  徐正扉被逗笑了,“你这货,惯是不会过日子。财不外露,难道不知道?——哎哟,这天下的宝贝啊,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戎叔晚也笑,知道这“贼”又骂在钟离遥头上了。他调侃道:“怪不得大人要装惨买穷,主子诞辰,也只送几兜子寒酸土泥。”
  徐正扉啐他:“怎的又提!”
  戎叔晚笑罢,又问他:“那如今,我在外头可能帮上什么忙?抑或替你求情……只怕是我说得越多,倒越引人生疑,叫主子生气。”
  “什么也不必忙,顺着主子敛财除害。待消停之后,他自会放我出去。”徐正扉道:“若是求情,怕是扉就要多住些日子咯。”
  戎叔晚点头,将这话记在心里。
  故而,钟离遥问他“徐郎之才,杀之可惜。若真有徇私舞弊之事,依你看,如何处置”之时,他平静跪在地上,反问:“主子想如何处置?”
  “若您想杀,小奴自去磨刀平祸。若您想留,小奴便顶在前头,为您背些抱怨。”他抬脸望着人:“若是流放千远万里,小奴便替主子去送行,也不枉费您待他君恩深重,我二人同僚一场。”
  钟离遥睨着他笑:“磨刀?……”
  他抚摸着袖纹,任戎叔晚跪行近了给自己捶腿,那姿态慵懒淡定,仿佛料想到他会这样说似的。
  钟离遥微笑:“若敢为着他骗朕,你是知道后果的。”
  那眉眼幽沉,口吻怅惘,为他的狗生了二心而不满。他逼视戎叔晚的双眼,叫他连低头也不敢。
  若是说错哪一句,不知又要添谁的性命做赌注。
  戎叔晚道:“主子运筹帷幄,猜透小奴再正常不过。然而私情私心不见人……小奴若为了谁敢骗主子,今日还能伺候在您跟前儿吗?”
  钟离遥没说话,微微俯身,昂贵幽香带着帝王威胁的深意,猛然罩下来。
  戎叔晚空吞一下,面色无虞:“小奴不敢有一分隐瞒。真情是真,但小奴却不想替谁求情。当年小奴问主子,若是将军造反,该当如何?主子说‘杀’。如今主子问小奴,若是徐郎贪腐结党,该当如何?小奴不敢说‘杀’。”
  “不是因为小奴藏了私情,只是因小奴没有这等生杀大权,小奴只听主子的。杀与不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主子的命令,就是小奴心中所愿、所想。小奴日夜提着刀,只为与您的大业,私情拦不住,真心也拦不住。”
  “再若是忠心赤胆,小奴便要说,这人眼下杀不得。日后大业即成,主子再不需要一把利刃尖刀,抑或那些手持青云令的小公子长成个儿,做了第二个徐郎,您再杀他,也不迟。”
  钟离遥勾唇,轻笑起来——“戎叔晚,你是朕的人。”
  “是,小奴是主子的人,时刻铭记在心,不敢忘却。”戎叔晚老实道:“若真有覆水难收的一日,小奴也只忠于主子一人。”
  “你不替他求情?”
  “小奴想,但小奴不敢。”戎叔晚道:“若主子实在想杀,我可以换他。”
  “换他?嗬。拿自己的命换他?……有意思,你这奸贼,不是最惜命么。”
  那质疑没有怒火,可戎叔晚还是沉默下去了……
  直至钟离遥再度开口,饶有兴味地睨他:“看来,当日你与朕所说的肺腑之言,如今都忘干净了。若是杀你,徐郎可不会拿自己换。”
  戎叔晚低下头去,心眼里酸酸地嘀咕,却还是答了句:“是,小奴知道。”
  钟离遥轻嗤笑,抬手掐住人下巴,恨铁不成钢地哼了声:“你这蠢货。亏得朕白疼你,到头来——竟要给徐二卖命?这贼子可恨,连朕的人都偷。”
  戎叔晚不敢答话,面皮上多两分臊得慌。
  “你上赶着疼他,花钱买货,叫人卖了还白替他数钱呢。”钟离遥松开他,那神色也不爽利:“这徐二,竟将手伸到朕跟前儿了。年后,他去西关办事,你就去镇守广陵吧。”
  戎叔晚:……
  一个在西北,一个放东南。
  相隔两头,比当年君主和将军还远些,可算现世报了。
  见他不说话,钟离遥又哼笑:“如何?你不愿意?——这机会,还是徐二替你求来的。朕许他不去西关。”
  “可他若不去,朕便叫你去,守足三十年,待哪日太子即位,才能回来……”他垂眸看人:“至于他么,大可坐享荣华,守在朕身边。”
  戎叔晚诧异,忙抬眼看他,仿佛不信。
  “舍不得你苦守三十年,他自然得去。怎么?他不曾与你说?难得徐二不邀功,这倒奇罕。”钟离遥慢条斯理地去摸茶杯,又道:“还骗了朕的玉牌去……这人打杀不解气!”
  片刻后,他见戎叔晚跪得那样端正,便又说:“罢了,你起来,随朕去。”
  戎叔晚失神,有短暂的困惑,“什么?”
  “随朕下牢狱,瞧瞧那小子。”钟离遥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睨着他:“怎么?——你不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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