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慕云序笑着道:“定会让殿下事事如愿。”
秉持着柿子不能全放在一个竹筐的道理,榆禾再拿起两枚,送到斜前方的那人手心,“凌舟,你明年考不考呀?”
接过稍显烫手的柿子,孟凌舟似是下定决心般:“考。”
“好好好!”榆禾乐道:“你们俩都去,那我就安心了。”
张鹤风剥着橘子,“殿下你怎么不问问我?”
榆禾从他手里捻走一瓣橘肉,摆出邀请的手势:“你不如先去看看那拟题集?”
对那本厚实程度跟三块叠起的瓦片无甚区别的书册,着实是好奇已久,张鹤风接过湿帕净手,就去捡来书册瞧,只一眼,差点被里面密密麻麻的字看出晕眩来。
裴旷向来崇尚君子动手不动笔,蹙眉扫看:“他让你罚抄了?”
那剑眉横起的模样,似是下一秒就要冲去闻家营帐揍人了,榆禾赶紧将人按住,“就是因为不会,我才写得多,几行大道理,总有一条能蒙中。”
第55章 这个月都不要理你了!
慕云序也起身, 离近细览片刻,轻笑道:“篇幅虽长,但也确实切题在意, 很是用心。”
眼见炉上的柿子终于烤到扁塌塌的模样, 榆禾心满意足地拿来咬下一大口, 已经有几分甜糯之感, 语调也透着骄傲:“那些冗长的经义即便理解不了, 我也能大致复写出来。”
“这么看来,你还真是有读书的天赋。”祁泽打趣道:“闻澜最是看中可塑之才, 你躲不掉咯。”
榆禾极快地扑过去,一把抢走他欲拿的柿子, “你说的我不爱听,不准吃。”
祁泽仗着手长, 直接捞起最远处的,待榆禾闹着过来拦时, 轻松叼着柿子,毫不费力地将人单手扣住,但没料到近日榆禾练武很有长进,怕他反拧的时候撞到哪里,只好顺着力道后仰,两人一起倒地,祁泽躺在地面给他当软垫。
榆禾皱着鼻间, 打走腰间的手, 不高兴地抬起半身瞟他,撑在对方胸膛,用指尖戳向果肉,弯起双眼道:“躺在地上吃, 等着被汁水呛住罢!”
眼见大半果肉都被他按进去,榆禾快速爬起来往后退,那边顿时响起祁泽惊天动地的咳声,好半天才缓过来,“又不是小爷给你出的题,你有仇报仇,下回塞闻澜去!”
“那多浪费啊!”榆禾笑闹着躲开对面满手果汁,还要伸过来捏他脸的手,“你非要吃的,那我只好帮帮你啦。”
榆禾就近绕着人躲,被当成柱子的裴旷,尽管站得笔直,每次在祁泽追过来时,总会不经意地抬脚使绊子,祁泽自是轻易看出,毫不客气地抬腿踩过去,硝烟味一触即发,若不是顾忌着殿下,此刻都要演变成武考比试的场面了。
看着莫名其妙较上劲的两人,那动真格的身法不是初习武者能掺和得进的,更何况帮派小弟切磋,他这个帮主还是不要偏帮的好。
榆禾直接转身走去张鹤风那,“怎么样?要去向闻先生下挑战书吗?”
“待在下潜心修炼几年,再为帮主争回脸面。”张鹤风边说边将拟题集摊开,以原来的造型,小心翼翼地送回原地,似是从未有过这茬一般,转开话题道:“云朔围场这边向来奇珍异兽极多,近几年又搬迁过来不少品种,还有少见的白狐呢,殿下你想不想养,明日我去寻只来。”
榆禾今年也是头回来,自是新奇不已,“不是说极难遇见吗?真的可以捉到?”
被这样一双水汪汪的眼眸注视,张鹤风立即底气十足,放出大话:“对我来说,不过是轻而易举。”
榆禾顿时双眼放亮,赞赏地拍拍他,“若是真能带回来,我就封你为帮内一把手。”
“哎?”祁泽箭步跨来,先不乐意道:“怎么还当小爷面撤我的职呢!”
榆禾仰头回敬:“我们荷鱼帮就是如此,谁能讨我欢心,我就给谁升职,而你,这个月都没机会了。”
裴旷趁机走过来道:“殿下可喜欢雪貂?正巧天气渐冷,您还能抱着它暖手。”
完全无法抗拒毛茸茸的小动物,榆禾主动凑过去,“要那种毛发顺滑,没有杂色的,最好也不要太胖,脾气稍微好点的。”
裴旷侧身细听,扬唇道:“我多抓些回来就是,殿下也好选个最合眼缘的。”
祁泽横插进去,揽住榆禾往回走,外侧的肩膀猛得撞开碍事的人,“你要在瑶华院内另开个百兽园不成?吃野味不,这里山水钟灵的,肉质很是不同寻常,简单的烤制调味,都能品出极鲜来。”
当即被吸引心神,榆禾笑着拉他,“好阿泽,我想吃羊肉锅子了。”
“现在小爷倒是好了?”祁泽挑眉道:“行罢,不就是羊肉锅子?鹿肉牛肉的那些,都给你备着。”
裴旷轻啧一声,刚走回殿下身边,正想好好地说道一番他去年秋猎的战绩,榆禾左右看看他们两人,“云序和凌舟哪里去了?炉子周围也不见人影。”
张鹤风还坐在烤炉旁专注地热年糕,纠结是刷蜂蜜还是撒椒盐,但也一直在注意殿下那头的动静,回话道:“他俩正帮您做题呢。”
跟着年糕指的方向看去,榆禾立刻扒开身旁两人,惊喜地跑过去,慕云序正执笔写最后一道,字迹和口吻,皆与他的相差无几,大喜过望:“谢谢你云序!你想养什么动物,我让人捉只来送你,凌舟也是,想要什么尽管说!”
孟凌舟合上书册:“殿下不必客气,举手之劳。”
慕云序轻搁紫毫笔:“在下近日倒也有些闲趣,府中正巧凿出一弯清泉,不知殿下可否赏赐一尾锦鲤来?”
“这有何难?”榆禾弯着眉眼,给他比划:“待我回宫,去枫秀院里头给你捞一条最大的来。”
榆禾:“凌舟也不用推辞,上回的酸杏脯可吃完了?我再送你一整罐罢,大抵能吃到明年末。”
慕云序:“什么酸杏脯?”
“噢对,云序你上次不在。”榆禾掏出一小袋油纸包打开,“就是这个,舅母做的,不过就是特别特别酸。”
孟凌舟:“这果脯长公主甚为喜爱,殿下这才不离身。”
慕云序也未有防备,自然取来一枚,“既如此,在下也尝尝。”
眼见一向是笑颜的面容,咬开果脯之后,嘴角都紧紧绷直,榆禾按住想要上翘的嘴角,好心道:“云序,实在不行,不用硬撑。”短短几字,全然是掩不住的笑音。
后脚跟来的祁泽与裴旷两人,笑得那叫一个放肆,他们老早就看这位故作风雅,实际狡猾多端之人不顺眼了,总算见人栽跟头,自是喜闻乐见,榆禾都没忍住,默默转过身去,跟着一道笑出声来。
“这般热闹?”
众人皆聚在里侧的书案旁,有扇三折屏风挡着视线,全然没察觉前头的张鹤风是何时悄无声息在原地行礼的,此刻闻其声,皆正色板身,极快速地步至前方,并排躬身作辑:“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平静道:“不必多礼,孤也只是不想打扰小禾雅兴,这才没着人通传。”
榆怀珩抬眼瞧那躲在桌案背后,自己以为偷偷摸摸,实则连他在藏什么东西,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面前这排跟人墙一般地挡着,太子忙碌整天,没有再话闲的耐心:“天色已晚,明日猎狩为重,尔等早些歇息罢。”
话落,榆怀珩抬步朝那书案走,慕云序本欲为殿下拖延些许,墨一疾步上前,展臂将几人全部拦住:“更深露重,在下护送各位公子回去。”
待榆禾从书案底部钻出,还未站直,就瞧见榆怀珩微笑着看过来,当即就是一激灵,这才抬眼发现中间立着一排似是罚站般的众同窗。
坚信自己动作有够快,榆禾屏息试探道:“太子哥哥,我下回不央着他们陪玩到这个时辰了?”
太子敛起笑意,淡然回身睨去:“诸位,可是还有物件落下?”
榆禾趁榆怀珩背身,双手都快挥出残影,示意他们赶快走,众人也只能在墨一的半请半赶中,顷刻间退出营帐,拾竹和砚一见此,也退去帐外守着。
没了外人,榆怀珩也屈膝落座在榆禾身侧,弹指就朝他额间而去:“孤帮你写课业都看不上了?”
“哎呀。”榆禾凑过去帮他捏肩道:“这不是看你和皇舅舅处理政务,忙到这么晚,不忍心再劳累你。”
榆怀珩伸臂搭在膝上,神情放松,“我还不知道你?定是怕我今夜忙不完,课业还得你自己通宵写。”
榆禾收回手,不乐意道:“那谁让你有前车之鉴,元宵节那夜说好带我出宫放河灯的,结果我等到一觉睡醒,你也没忙完。”
榆怀珩轻戳那鼓起的脸颊,眼皮半垂,敛起神色:“有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