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这么喜欢,明日朕再命工匠做个新的给你。”
  陆蓬舟将下巴抵在枕头上点点头:“卑职谢过陛下。”
  陛下摸着他的头:“是害羞了么。”
  陆蓬舟没回答,“陛下不是去了昭仪娘娘宫里吗?没有......”他说到一半觉着不妥,没继续问。
  “没有。”陛下邀功一样凑在他面前,“朕被那些朝臣念叨的烦,行至御花园满心都想着你,又折回来寻你,怕你吃醋跟朕闹脾气。”
  陆蓬舟咧着嘴角尴尬笑笑,“我不会。”
  “朕这些时日待你还不够好么,你就不会说几句好听的哄朕开心,明儿可就见不着朕了。”
  “今日陛下还不够尽兴么,还说那些做什么。”
  陛下哼了一声,“亲热过后还不能说几句情话温存么,你怎什么都木愣愣的。”
  “我困了。”
  “那就睡吧。”
  陛下心满意足抬手拉上帐子,抱着他的腰非挨在一块睡。
  “这样很热。”帐中陆蓬舟叹了一声。
  陛下气息洒在他背上,没出声回话,屋中归于寂静。
  陆蓬舟天还没亮就睁眼醒来,他被陛下箍着动都动不了,陛下在他脸边喘气弄的他脸上痒的不行,他想伸手挠一挠都抽不出手来。
  他实在痒的受不住,一甩脸撞了下陛下。
  见陛下朦胧着眼醒来,陆蓬舟立刻换上笑脸,生怕陛下反悔不让他回家。
  “陛下该起身了。”
  陛下揉着额头坐起来,没好气道:“这么等不及走,大清早的笑这么开心。”
  “我都在这宫里住多久了,快半月未见父亲的面,想回去跟父亲请安。”
  “不用找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朕答应了让你走,自不会留你。”
  “谢陛下。”
  陛下说是这么说,见陆蓬舟上了马车要走时,还是出声拦了一下。
  “你给我在园中安分些,别以为出去了朕就管不着你,若是惦记朕了便写封信交给院中的嬷嬷递进来,朕说不准会去瞧你。”
  陆蓬舟惦念着江州母亲的那桩事,心虚的点了点头。
  马车缓缓驶出宫门,陆湛铭正在宫门前等着接他,一掀开帘看见他的模样,陆湛铭一瞬红了眼眶。
  “舟儿怎会伤成了这样,陛下是实在过分。”
  陆蓬舟忙笑着拍了拍父亲的肩:“孩儿这不是还活着,陛下的眼线多,父亲还是等回家再说话。”
  第25章 好起来
  园子穿过庭院又是廊桥,陆蓬舟一路被园中的老仆抬进屋中榻上倚着,陆湛铭脸上已是老泪纵横,“万幸舟儿性命还在。”
  陆蓬舟眼睛跟着泛红,强忍着哽咽坚强道:“孩儿这些时日在宫里没受什么苦,这伤如今只是行动不便,并不疼。”
  宫中照料他的两个小太监一同跟着入园,一左一右立在塌边,“陆监事,陛下命让陆大人入园好生将养,您不宜引得他伤怀。”
  陆湛铭闻言不忿的抬起眼,想张口痛骂一句又梗在喉中。
  他当爹的和自己儿子说句话都要拦着,这皇帝未免也太专横了点。
  陆蓬舟一本正经的愠起脸:“屋里的人都出去,我和父亲有家事要叙。”
  小太监颔首:“陛下命我等守好陆大人,陆大人和陆监事有话便叙,奴等绝不乱听。”
  陆蓬舟气的歪了一边脸,破天荒的发了火:“本大人叫你们走便走,陛下怪罪自有本大人担着。”
  屋中的四五个宫仆纷纷跪地,“还望陆大人不要为难奴才们。”
  陆湛铭立在屋中叹了一声气:“罢了,为父见到舟儿平安无事便好。”
  陆蓬舟仰起身子羞愧看着陆湛铭,心中千言万语都被眼下着尴尬的场面堵在口中说不出来。
  陆湛铭柔和了视线静静看了他片刻,犹豫着张口问了一句:“陛下待舟儿可还算好么?”
  陆蓬舟惊的抬眼一滞,喉中苦涩不知说什么话,无地自容的垂下脸来。
  父亲问这一句话,分明是已然猜到什么。
  父亲知道他做了陛下的鸾宠,心中该会作何想......陆家的清名门楣都葬送在了他手中。
  他的脸一瞬烧的发烫,结巴道:“父亲......我......”
  “为父只要舟儿平安,什么都不及舟儿的性命要紧。”陆湛铭朝他淡笑道:“陆家比张府有福气,至少人还在。陛下不顾及满殿朝臣,将舟儿送出宫来,这已是很好。”
  陆蓬舟心底安然许多,抬起脸向陆湛铭动了下眉毛,“母亲在路上多时,也不知是否平安抵达江州,父亲可曾去信问过。”
  陆湛铭给他回了个眼神:“前几日为父已将信寄出去,只是山遥路远,冬日路途难行,你母亲不知何时能看到。”
  陆蓬舟抿起唇边点了下头。
  “父亲在宫门前等着冷,回去歇息一会。”
  “好,舟儿好生养着伤。”
  陆湛铭点头出了屋门,看见屋门前围着七八个宫仆,心中暗诽这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宠妃回家省亲呢。
  转念又往好处想,这皇帝待他儿子还算上心,倒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园中的老太监一转头就将二人的话传给陛下听。
  陛下满意饮了一口茶笑道:“陆湛铭真这么问?他这回倒是识趣。”
  老太监:“只是陆大人在园中发脾气,不许屋中的宫仆守着他,一整日什么都不肯吃。”
  “不吃就往他嘴里塞,还能由着他不成。朕不看着他,赶明他们父子二人就不知要使什么暗计。”
  “可陆大人不愿,硬塞也塞不进去。”
  陛下这些时日早摸清了他的路数,自信笑了一声道:“做他喜欢吃的摆着,他惜命的很,朕不信他不吃宁愿饿死。”
  老太监得了命回了园子,依着陛下的话烧了一桌菜摆着,陆蓬舟闻着味忍不住直咽口水,怕屋中那些宫仆瞧见丢脸,索性将被子捂在脸上。
  小太监捧着碗凑过来,“陆大人恼了一整日,也不见陛下松口,何必白置这些气。”
  陆蓬舟掀开被子将脸露出来,丧着脸叹口气,陛下的向来是说一不二,他就是将自己饿成人干也没用。
  父亲已经将信寄出去,一时也没什么怕这些人听去的,无非是多几双眼睛看着他。
  他转眼间想明白,将脸挪到塌边,小太监笑着将东西喂到他嘴边,“今儿这道黄鱼羹熬得可香呢,陆大人饿了一日多吃几碗。”
  “你们今儿也饿着,那一桌菜我一人也吃不完,你们各自分着吃了吧。”陆蓬舟咽了一口,抬起脸和屋里的人笑着说。
  “多谢陆大人。”几个人得了好处喜笑颜开。
  他留心瞧了几眼,往后连着几日都予了他们些好处,这些人渐渐地不将他看的那么紧了。
  他日渐能坐起来了,偶尔扶着两个小太监的肩出屋门走走。
  两个小太监一个唤作小顺子,一个唤作小福子。
  一早起,陆蓬舟披着一件白狐裘袍,愁眉苦脸坐在案边,握着手中的笔悬在空中许久,不知该如何落笔。
  小福子从屋外进来捧来一碗汤药放在案边,冻得捏了捏耳朵,他凑脸过来看见一张空空如也的白纸,跟着皱起眉来发愁道:“陆大人怎还一个字未写,昨日宫里就着人来催了,陛下等着要看信呢。”
  他和陛下已是大半个月未曾见过面,临近年底宫中政务繁多,陛下前七八日前曾着人传话说要入园中来瞧他,让他愁的一夜没合眼。
  父亲在园中,陛下来了是见还是不见,不见不合礼数,见了又实在尴尬。
  不过那日陛下最终没来,只着人送了一纸书信给他。
  他拆开一念,陛下开头一句就是在骂他没心肝,斥责他不曾给写信递进宫里去,是忘了宫中还有个皇帝。
  他只好连夜写了一封交给园中的嬷嬷送进宫中。
  不曾想这一写就没完没了,一日能着人来催他三回。
  陆蓬舟用笔杆子挠着额头,“阿福你替我想想,我实在琢磨不出还有什么可写的。”
  小福子抬起眼珠努力想着:“每日不都写那些么?就写陆大人今日吃了什么,和哪个人说了什么话,一日看了什么书,得了什么玩意。”
  “成日写这些陛下昨日都骂我了。”陆蓬舟举起一张纸来,指着上面两个大字,“你瞧。”
  小福子笑笑,“奴不认得字。”
  “ 这两个字是‘重写’。”
  小福子为难垂下脸,“那奴也想不出了。”
  “哎呦。”陆蓬舟长叹一声,一头栽在桌案上瘫着,“每日耗心费神写这些玩意,真想出去外头街面上赶热闹。”
  小顺子耳眼伶俐,忽的凑上来张着圆眼道:“陆大人,奴从前在乾清宫侍奉,常听陛下念什么诗,朝中那些文官不都常写什么诗来寄情,不如陆大人也写一首来献给陛下。”
  陆蓬舟闻言一瞬亮起眼眸,欢喜摸着小顺子的脑袋,“还是阿顺机灵,不过写诗要讲究什么韵脚,实在太麻烦,你想想陛下平日喜欢念什么诗,我抄一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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