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竹房里的竹床拿到新房子那边的空房间去了,现在竹房成了柴房,里面放着他们砍的柴,割的茅草,还留了一半的地方放杂物,像扁担、锄头、畚箕等杂物都放在这边。
  陶安积攒的鸡粪、螺粪放在后院外面的一处地方,简单搭了一个茅棚挡雨,平日里灶膛里积攒的灶灰也是放到这处。陶安有空的时候还把房子周围的杂草连草带泥锄过一遍,晒干后连草带泥焖烧成了泥草粪。
  陶安用锄头把鸡粪、骡粪、泥草粪、灶灰搅拌均匀,然后用畚箕挑着往田里去,撒到田里,一担粪只撒了一小个田角,这样一担担挑太慢了,陶安回去的时候绕去了李家。李阿龙和林阳去隔壁村走亲戚去了,李大爷去了地里,家里只有李大娘在家看雨哥儿。陶安进院子的时候看到李大娘在编簸箕,雨哥儿坐她旁边,抓着一个馍在啃。
  陶安打过招呼后,问道:“李大娘,我能借你家板车用一下吗?我家的板车修承推去卖鱼了。”
  李大娘:“就在那,下次你要用就推去用,不用问。”
  陶安摸摸雨哥儿的头,“怎么这么爱啃东西。”
  李大娘笑道:“他应是又要长牙了,磨牙呢。”
  陶安又和俩大娘聊了几句就推着板车回去了。有了板车,把粪堆到板车上,把板车推到路足够宽的主路,剩下的一小段细田埂路再用畚箕一担担挑到田里,这样果然快了很多。撒到最后一担的时候,陶安遇到一个老人,记得他好像叫周南,是个长辈,没等陶安和他打招呼,周南已经笑着和他打招呼,“修承夫郎,给田施肥啊?”
  陶安点点头,“对,给田施肥。”
  简单打过招呼后,陶安继续撒粪肥,看到周南下了紧挨着他们田下面的那块田,在田里拔草。撒完粪后,陶安去掐了几枝树叶,拿树叶在田里走着扫了一圈,把落在稻秧上的粪扫回水里。
  忙完,陶安再次掐了几枝树叶,把李家的板车扫干净才推着去李家。回到李家,看到林阳和李阿龙回来了,林阳对陶安说道:“准备做午饭了,吃完饭再回去?”
  陶安想起昨日陆修承回来后自己做饭,回道:“不了,我现在回去做饭。”
  林阳:“那吃完夕食有空了过来聊天啊。”
  陶安:“好。”
  陶安回到家,用皂荚洗了好几遍手,又烧了一锅水,用澡豆从头到脚洗了一个澡,换了一身新衣服,才开始做饭。
  家里有梗米,陆修承让他今日做一顿蒸米饭,再去李屠户那割一块猪肉。陶安把米饭蒸上,去后院掐了一把芥菜,掐完菜回来,又从腌缸里夹了一碟黄瓜出来。那日在李阿龙家帮忙做饭的时候,何香说用酸黄瓜炒猪肉很好吃,陶安打算今日试试。
  米饭蒸熟后,陶安开始炒菜,猪肉炒腌黄瓜,清炒芥菜。两个菜好像不够陆修承吃,陶安又匆匆出去摘了一把龙葵,煮了一个龙葵菜汤。把菜往堂屋端的时候,陆修承回来了,陶安放下端到一半的菜,走出去帮着他把板车上的东西放下来。
  陆修承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衣服,问道:“怎么中午洗头洗澡?”
  陶安:“我早上去田里看到稻秧快要抽穗了,就把后院积攒的那些粪肥推到田里撒肥去了,身上有些味道就洗了个头,也洗了个澡。”
  陆修承:“怎么不等我回来撒?”
  陶安:“我找李大娘借了板车,没费什么劲,已经撒完了。”
  陆修承:“下次等我回来撒。”
  陶安:“好。”
  吃完午饭,他们照常午歇了一阵,然后挑着水桶去给昨日剩下的花苗浇水。
  陶安在凤和村的时候给田施肥撒的是猪粪,他没撒过骡粪,第二日陆修承出门后,他去了田里,想看看撒了骡粪的稻秧有没有问题。到了田里一看,看到昨日撒肥时还满是水的稻田居然没水了。
  虽然现在白日太阳大,但满田的水也不可能半日就晒干了,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有人把他们田的水放走了。陶安绕着四边田埂走了一圈,发现和他们的田紧挨的田里,都还没撒粪肥,只有在他们田下面的周南的田,昨日田里没什么水,现在田里有水,水里还漂着粪肥。
  但是周南的田放水时不经过陶安他们田,他都是从另一块田放水。陶安在和周南的田挨着的那条田埂上走了两回都没看到有放水口。他觉得是周南把他们田的水放到了他的田里,但是他找不到放水口,无法证实自己的猜想,只得闷闷不乐地重新给田里放水。
  陆修承卖完鱼回来,一眼看出陶安情绪不对,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陶安把田里的事和他说了,陆修承放好东西,对他说道:“走,再去看看。”
  陶安忙拿上锄头跟上他。来到田里,陆修承在和周南的田挨着的那条田埂上走了一遍,走到中间位置的时候,他伸手在田埂底下摸了几下,田埂上长了草,别处草底下的泥有一些松软,这一处草底下的泥特别松软,往前走了几步,又发现了一处草底下特别松软的泥。
  陶安看他这样,问道:“是从底下偷偷开的放水口?”
  陆修承走回很多人走的大田埂,沿着周南的田走了一会,从大田埂茂密的草底下找到两个两头通,有他拳头那么大的竹筒,“他用竹筒在田埂草底下连通我们家的田和他家的田,所以你找不到放水口。”
  陶安看着那两个竹筒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陆修承:“你先回家,我去找他。”
  陶安想起上次李大力故意堵他们的放水口,被陆修承一觉踹到田里的事,周南年纪大了,可经不起陆修承的一脚,连忙拉住他衣袖,“你别动手。”
  陆修承知道他担心什么,说道:“我不动手,我先去找里正,再去找他。”
  陶安:“那我在这里等你。”
  陆修承:“你去树下等。”
  陶安在田野边上的一棵树下坐了一阵,陆修承、陆德义、周南,周南两个儿子,几个人一起过来了。他们过来的时候,村里一些人看到了,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隔着一段距离也跟了过来。
  看到黑着脸的周南父子三个,陶安紧张地站起来,陆修承经过他在的树下时,用眼神示意他别担心。
  来到田边,周南还不愿意承认,说道:“里正,你看,田埂上有草,如果我开了放水口能看出来,但是我家田和他家田挨着的田埂没有一个放水口,他说我放他家田撒肥后的水就是胡说。”
  周南两个儿子站在周南旁边,眼神不善地看着陆修承。陆修承理都不理他们,从大田埂草丛下拿出那两个两头通的竹筒,说道:“是没有放水口,因为你是用这两个竹筒把我家田的水放到你家田。”
  周南大儿子周林闻言说道:“竹筒随处可见,你就凭这两个竹筒就说我爹偷放你家田的水,陆修承,不要以为村里很多人怕你,你就欺人太甚,我告诉你,我不怕你。”
  陆修承斜了他一眼,指着周南家田里几块还没融化到水里的骡粪,说道:“那你告诉我,你家田里的骡粪怎么来的?除了我家,咱们村和周围的村子里谁家还有骡子?”
  周南看到自家田里的骡粪脸色变了,“我,我在去镇上的路上捡的。”
  陆修承又指了指周南田里随处可见的骡粪,“你家田里到处是骡粪,路上有这么多骡粪给你捡?”
  周南的两个儿子原本是眼鼓鼓地怒视着陆修承的,听到陆修承的话,再看看自己爹的脸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陆德义看向周南:“周南,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周南:“我,我真的是捡的。”
  陆修承:“你是哪日在路上的何处捡的?”
  周南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陆德义肃着脸,转向周南大儿子,“周林,你说,你爹什么时候捡回来的骡粪?”
  周林沉默了一会,说道:“我们赔。”
  陆德义:“怎么赔?”
  周林:“家里有猪粪,我们赔猪粪。”
  陆修承:“我夫郎昨日撒肥忙了半日,推了三板车粪肥过来撒,你们也推三车猪粪过来撒回我田里。”
  陆德义:“周林,你们可同意按修承说的做?”
  周林:“同意。”
  周南看了一眼不远处站在一边看热闹的村民,羞愧地低了头,都是做祖父的人了,做出这样的事还被拆穿,实在没脸见人。他昨日看到陶安给田里撒肥,想到家里今年少养了一头猪,家里的猪粪不够用,又想到平日都是陶安来管稻田,几乎没怎么见过陆修承来田里,觉得陶安好糊弄,就动了歪心思。
  在陶安撒完肥回去后,他故意等那些粪肥在田水里融化了一个时辰,这样的田水肥力最好,用竹筒放完水后,他偷偷把洞口堵上了,却忘了给陶安和陆修承的田里放回田水,还被陆修承抓住了把柄,丢了老脸。
  陶安站在离陆修承不远的地方,握紧手里的锄头,一直留意着周林两兄弟。刚开始的时候这两兄弟怒视陆修承,陶安怕他们会对陆修承动手,听到周林愿意赔偿,并且对陆修承不再怒目而视,提着的心才放下。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