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郎中:“本来上一次摔伤已经大伤元气,现在又摔一次,摔断的地方血肿得厉害,情况又怎么能好?”
  陶安:“那您能给他开一些止痛的药吗?”
  郎中:“这个可以,但是止痛效果有限。”
  陶安:“他痛得厉害,你还是给他开一副吧。”
  郎中:“行。”
  陶安拿着药回去,要去厨房煎药,被卫翠莲拦在厨房门外,“你眼里没有我和你大哥,你就别用我们的东西,你自己找东西煎药去。”
  陶安没和她争辩,拿着药出门,本来想去林阳家借个陶罐煎药,刚走出门口,他心念一转,调转脚步去了里正家。
  陶安:“里正,我可以借你家陶罐煎药吗?”
  里正看了好半天他,“你......陶安?”
  陶安:“对,我是陶安。”
  里正:“你变了好多,我差点没认出你来。你家陶罐坏了?”
  陶安像没成亲前那样垂低着头,怯怯地道:“我大哥大嫂说我不给他们银子,不给我用家里的陶罐给我爹煎药,我爹痛得嗷嗷叫,他们就让他痛,既不管也不让我给我爹煎药,坚持要我给他们银子。”
  里正拧眉:“你大哥大嫂这也太过分了。”
  陶安暗自掐了自己一把,哽咽着声音道:“我成亲的时候,夫君给了十五两彩礼,我大哥大嫂全都拿去了,我实在没有银子再给他们了。”
  里正:“十五两彩礼?”
  陶安:“对,您可以去问我爹。”
  里正:“家里陶罐都在厨房,你挑一个先拿去用。”
  陶安拿着陶罐回来,又在院门口刨了一个土坑,小梅看到了要给他拿柴火,被卫翠莲制止了,不许他拿,冷冷地对陶安道:“你不是有能耐吗,那你就自己想办法,别用家里的一根草。”
  陶安去村里的大树下捡了一些枯枝,然后蹲在院门外煎药。从田里回来路过的村民看了都会问一句,“陶安,你怎么在这里煎药?”
  陶安都会做出一副柔弱可怜的样子,“我大哥大嫂说我要给他们银子,才让我用家里的厨房和陶罐给我爹煎药,可是我成亲时已经给了他们十五两彩礼,我实在没银子给他们了。他们又不管我爹,我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在这里给我爹煎药。”
  路过的人以前见过了卫翠莲和陶北搓磨他的样子,也知道他们不管陶德,对此都不奇怪,他们震惊于陶安成亲的时候彩礼是十五两,拿了十五两彩礼,现在又逼陶安拿银子,还拿病重的亲爹来威胁陶安。到了晚饭时间,这件事传遍了整个凤和村,毕竟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有哥儿的彩礼高达十五两。
  陶安煎好药给陶德送过去,陶德吃完药半个时辰后,喊痛的声音小了些,几日没好好睡过的他终于睡了过去。卫翠莲不让陶安和侄女睡厨房,陶安站到院门外,隔壁的两户人家看到了,问他天黑了怎么还站在外面。
  陶安继续装出一副可怜无助的样子,“我大哥大嫂说我不给他们银子不许我在家里住。”
  那两户人家暗自唾骂了一声丧天良,他们住得近,最是清楚陶北和卫翠莲以前是怎么搓磨陶安的,他们让陶安去他们家,“安哥儿,你来我家和我家孩子们挤一挤,现在虽然天热了,但是在外面站一宿,也得冻生病。”
  陶安:“不用了,我等我大哥大嫂睡了,我去柴房和我爹挤一挤。”
  陶安又在外面站了一会,等到隔壁的人家进门睡了,他进屋去了柴房,靠着稻草跺睡了一晚。
  陆修承傍晚回到家,再次看到院门落锁,他心里咯噔了一下,陶安又去哪了?
  他连板车都没卸,直接去了林阳家问陶安去哪了。
  林阳:“陶安大哥来了,说他爹又把腿摔伤了,陶安回凤和村去看他爹了,说是情况好的话他明日回来,情况不好的话,他就多住几日。”
  陆修承:“知道了。”
  陆修承开院门进屋,放好东西,绑好墨玉,在家里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最后拿陶安的茶杯倒了一杯水喝才出门。那个养蜂人听了他的描述,告诉他出现蜜蜂死亡和巢脾被咬毁的情况,一般都是出现了敌蜂,例如马蜂、胡蜂。
  养蜂人还告诉了他解决的办法,调整蜂箱巢门的宽度,留可容一两只蜜蜂通过,还有就是用一些工具,在工具的内壁上涂上蜂蜜,引诱敌蜂进来,瓮中捉鳖。陆修承调整了蜂箱巢门,又做了几个诱捕的工具,忙完已经天黑。
  回到家,家里冷冷清清,黑灯瞎火。陆修承点亮油灯,把橱柜里剩下的馍一热,又随便炒了一个青菜,简单吃完了晚饭。洗完澡回到房间,躺到床上,怎么躺都不自在,最后躺到陶安的位置,总算好了一点。
  陶安在的时候,他觉得床还是太窄了,不够宽,现在陶安不在,一个人躺在床上,才发现床其实很宽,宽大到一个人睡上面心生孤独。
  不知道陶德的情况怎么样,不知道陶安晚饭吃好了没,不对,他大哥大嫂会让他吃吗?不会饿着肚子睡觉吧?还有他今晚睡哪?会不会只能随便找个角落坐一晚?陆修承辗转了半宿才睡着,临睡前决定明日天一亮就去凤和村。
  第二日一大早,陶安去找陶北和卫翠莲,“大哥大嫂,爹再不去镇上看郎中真的不行,你们给我五两银子让我带他去镇上看郎中吧。”
  他张口就是五两,卫翠莲和陶安当即破口大骂,陶安等他们骂了一阵,开始哭嚎,“爹很痛,痛得一夜没睡,再不去镇上看郎中就不行了,我成亲时给了十五两彩礼,你们就拿五两银子给我带爹去看郎中吧,不给五两,给我三两也行,大哥,他是你亲爹啊,你忍心眼睁睁看着他痛成这样吗?”
  陶安的一阵哭嚎把村里的一些人都引了过来,最后里正也过来了,怒斥了陶北和卫翠莲一顿,但是卫翠莲和陶北还是坚持说他们没银子。
  里正:“陶安成亲时十五两彩礼,你们就花光了?”
  陶北:“花光了。”
  卫翠莲一扯陶北,“放你的狗屁,哪来的十五两彩礼?”
  陶北反应过来,“对,没有十五两彩礼,只有两两。”
  围观的人看他们夫妻两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昨晚还有人嘀咕陶安的彩礼真的是十五两吗,现在每个人都信了。最后在里正的强硬要求下,卫翠莲拿了一两银子出来给陶安带陶德去看郎中。
  银子有了,可是陶安没办法把陶德抱到板床上,最后求助了一个堂亲的年轻汉子。陶安吃力地推着板车从村中间的那条路走,大家看了,问道:“陶安,你大哥不给你搭把手?”
  陶安:“他说他不去。”
  村民:“混帐东西,自己亲爹都不管。”
  陶安艰难地推着板车出了村子往镇上去,陶德躺在板车上,看他全身用力,汗糊到了眼睛里,说道:“陶安,你大哥都不管我,你也别管我了,你已经出嫁了,你能管我几日?”
  陶安:“您上次如果把灵芝给他们了,我今日真不会管您。”
  “陶安。”
  陆修承的声音远远地传来,陶安抬头,看到陆修承和墨玉快速地往这边来的身影,陶安开心地朝他们挥手。
  陆修承来到近前和陶德打招呼,问清楚情况后,把陶德换到了墨玉拉的板车上,把陶安推的板车寄放到了路边的一户人家家里。
  陆修承和陶安坐在车辕上,看他满头满脸的汗,一手驾车,一手用袖子给他擦汗,“怎不叫人帮忙?”
  陶安想到心里的计划,说道:“爹瘦了很多,我自己也能行。”
  第94章 回家
  陶安和陆修承带着陶德来到镇上,直接去了百草堂找贺大夫,陶德上一次摔断腿,陆修承当初也是带他找的贺大夫。
  贺大夫看到陆修承和陶安有些惊讶,他虽然每日看诊十多个,但对送陶德来了两次的陆修承,还有上次来看孕脉的陶安都还有印象。上次这个哥儿诊出极难有孕后,那脸上的表情十分悲痛,他还以为他是因为即将要被休弃,就他诊出来无法有孕的夫郎和妻子没有不被休弃的。
  在这个朝代,不能生孩子被休弃后的夫郎和妻子命途多舛,有人青灯古佛,有人不被娘家接纳,只能自我了断,有人独居,有人为了一口饭沦落青楼。这个哥儿还和夫君在一起,而且看那夫君对他还挺关心,难道这个夫君还不知道自己夫郎不能有孕?
  陶安再次见到贺大夫,心里也想起上次来看孕脉时贺大夫说的话,他敏感地察觉到贺大夫认出了他,而且有一丝不解地看了一眼站在他身边的陆修承。陶安看懂了贺大夫在想什么,他心里有点难受贺大夫这么想他,但是更难受贺大夫把陆修承和一般的汉子相提并论,看不出陆修承的好。
  陶安突然开口,“贺大夫,您还记得我?这是我夫君,我的事我夫君知道了,但是他不介意。”
  贺大夫诧异于陶安的敏感,居然看出他心里的想法,他对陆修承点了一下头,他接受不了自己没有子嗣,但是他高看能接受自己无子嗣的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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