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四目相对,那张与身子体积不符的头颅歪曲了一下,裂开了一抹狰狞可怖的缝隙,像极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藏在口袋里的手指一颤,曾默尧轻轻垂下眼睫。
曾默尧走下台阶的时候现场还在一片混乱中。
没有的人阻拦,他很快到达大殿内侧。
终于,脱力地靠在墙上,乱糟糟的大脑得到短暂平静。
铁锈味似乎还缠绕在鼻尖,曾默尧呼吸一窒,几乎忍不住想要呕吐。
大脑回放着刚才发生的经历。
在灯光要落下的一瞬间,他清晰地意识到有一双手在背后狠狠推了他一把。早有准备的他顺着力道伸向那个家伙,对方像是很意外僵住了一瞬。
而他,就在那刻抓住机会,双方互换了位置。
本该躺在顶台的死人,传教士安然无恙反而是一个陌生的替死鬼。
哥!果然是你!
曾默尧还没想明白,抬头就见少年欣喜神采朝他奔来。
许正余: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见到是这个家伙,曾默尧稍微放下心。你怎么来了,外面现在情况怎么样?
现在乱成一团,那群棋子人在收拾残骸,这晚会还在继续进行,大殿里现在的状况是不让走掉也不让进。
我嘛,比较幸运,是从没有封锁的二楼下来找你的。
许正余:真的太帅了!刚刚我还为你捏了一把汗,没想到哥你还会瞬移。
曾默尧沉默一瞬,转移话题,二楼?
对!我刚来时候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被莫名其妙带上去了,不过我听其他玩家说,那群棋子人都称能上楼的人类为贵宾,好像是因为什么特殊的隐藏任务。
这样吗?曾默尧摸了摸下巴,这样说来二楼也是可探索的地方了
走吧,带我上楼去看看。本着赶紧离开副本的想法,曾默尧直起身子,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许正余:好嘞!
曾默尧随着少年原路返回,经过大殿入口处,他发现本该守卫在两侧的护卫士兵失去了踪迹,此刻空旷的走廊空荡荡一片,唯有他们二人的身影。
再走前一些往里头一探,被路况虚掩着的场景朗然入目。
一群人乱糟糟的,挤来挤去,他们被圈放在一个微妙的范围内,士兵们整齐有序阻拦着他们,丝毫不给留出一丝逃离的缝隙。
顶台上的一切早已被恢复,完好无损如同什么也没发生过,头顶的水晶吊灯也被重新换了个崭新的。
但即便是这样,它们依旧没有放其他人自由行动的意思。
一个士兵蓦地顿了一下,像是要抬起头。
曾默尧赶紧走快了几步。
里边一个个都想跑出来,他要是被发现了逮回去那可真就搞笑了!
灯烛一排排挂在墙上的,微弱光线在整个走廊投下淡淡的光晕。
与大殿不同,二楼显然是为了办公而设计的。相比之下,大殿的走廊只是一个通道,二楼则到处都是紧闭的铁门。
小心哥,快来这里!
曾默尧感到袍子被扯了一把,不由得一下踉跄。
刚稳住平衡,前方带路的许正余不见了踪影。
快点,快逃!它来了!
不要被它追上了!!!
一大片拥挤的人群凭空而现,横冲直撞。像是注意不到前方的路况,直直往他身上飞奔而来。
曾默尧眼睁睁看着突如其来的一幕,身体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这群人蓦地撞上前,竟如没有形体的投影从他身体里穿梭了过去
然而这还没完,曾默尧呼吸一窒。
脑子里不断响起警铃,提醒着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努力忽略不远处传来的可怖的压迫感,曾默尧放眼四处观望,寻找着藏身之处。
从门缝往外看去,曾默尧目测它大概有三米多高。
身材魁梧,修长的腿和脚使得它有着极快的速度,不过眨眼间,那抹暗红身影已到跟前。
它的步伐不紧不慢,却丝毫不影响行动。
上半身触目惊心,粗壮的脖颈上脉搏跳动狰狞明显。脖子顶着一颗沉重巨大的脑门,破旧不堪的十字架横直插在其上方,随着它晃悠悠的动作,摇摇欲坠。
层层密密的黑发贴在它的面上,如水草一般遮挡住了面孔。猩红血液不断从浓密的长发中掉落。
一滴滴掉落到红毯上,与之融为一体。
怪物一晃一晃走过走廊。
等到对方身影彻底消失,身上的战栗一同消逝而去。
太可怕了。
曾默尧手指僵硬地按在门把锁上。
过了半响,才回过头。
微弱烛光照亮眼前的临时避难所,一间像是放置杂物的房间。
曾默尧早就察觉这个副本里到处都是象棋的物件,倒没有多大的意外。
到处散落的残旧物件落入眼底,巨大碎裂的石制雕像的象棋东倒西歪,一块一块的残骸堆积在这间旷阔的空间里。
为防止怪物又原路返回,或者少年再次重新出现,曾默尧从门隙往外又看了一眼。
真的没影子了。
许正余怎么回事?
那群人出现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曾默尧感到一阵莫名,他甚至随时戒备附近的动态,却连许正余怎么消失的都不知道。
啪嚓一块物件滚落到他的脚边。
曾默尧视线一顿,朝着声源的方向望去,落到前方的雕像上。
一如上一刻,雕塑岿然不动。
只不过本就老旧的躯体更加残破。而头顶处它本该是耳朵的一部分石膏不见踪影,被一道切割完整的划痕取而代之。
第7章
窸窸窣窣
细碎的响动回荡在空气中,像是蛇类游弋于地面,摩擦着冰冷的石砖。缭绕不散,萦绕耳畔。
由远及近,又似乎近在咫尺。
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察觉不对劲的曾默尧当机立断转身,迈步冲向门口。
砰
曾默尧:
门被锁死。他不死心地伸手转动门把。很好,恐怖片专场?还真紧紧锁死,如和门框融为一体坚如磐石,不给丝毫松动迹象。
什么倒霉事都让他遇上了是吧?
反复尝试无果,曾默尧认命地收回手,弯身捡起地上的残片。
昏暗的光线中,他看清这是什么。
骑士雕塑身上的一部分。
这块残片被完整切割,表面粗糙,质感与未经打磨的石块无异。
但手感还有些炽热,分明切割的时常不久。
想到这里,曾默尧背脊微僵,呼吸下意识放缓。目光掠过这间充斥各式各样棋子的区域,死寂无声。
细微的气流声在耳畔回荡。
然而空气中冰凉的气息不断笼罩,曾默尧莫名有个预感,有什么已经悄然缠绕上了他,仿佛无形的潮水,将他层层包裹。
太被动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
意识到这一点,曾默尧果断迈步,径直踏入杂乱无章的高大棋子残骸之中。
比起待在原地,乖乖等着被狩猎,他更愿意主动出击。不论失败与否,至少后者他还能掌控一部分主动权。
穿行在杂物堆中,曾默尧警惕地举目四望。附近有的不止破碎的象棋雕像,还有散落各处的棋盘、模型棋子。
黑白相间的圆形硬币随处可见,似乎是西洋棋中的跳棋?
曾默尧刚捡起一枚,头顶烛光闪烁两下,熄灭了。
整个世界悄然陷入了黑暗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所有声音都显得格外突兀、刺耳,像被强行剥离了现实的质感。
有那么一瞬间,曾默尧甚至产生听到了脉搏中血液循环声响的错觉。
那是宛如大海潮起潮落般的韵律。
不,或许是的。
但这不是他脉搏的声音。
脸颊掠过一缕湿冷的寒意,有东西在靠近他。近在咫尺,距离不过半米的距离。
在他的身后。
曾默尧不停告诫自己要冷静,失去理智只会有一个结果。
昏暗中,一双猩红如血泊的幽暗瞳孔缓缓睁开。视野中,猎物的身型修长、笔直,是他最为中意的类型。
红眼主人笑了。他的舌尖舔过尖牙,似能嗅到美味食物的气味。他的步伐不徐不疾,闲庭信步,却透着一种古老贵族般的优雅与从容。
一步,又一步。
如最耐心的捕食者,不急不躁,只等猎物落入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