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会是谁?不可能是姜榭,除了他,有这个实力的,只有白宵晨了吧?
  居然拥有如此强大的释放闪电的能力,也不知道姜榭那菠萝刀能不能抵挡。
  对了抵挡。
  余州仰头避过一道闪电,手往兜里胡乱一顿掏,掏出碎花布片的那一刻,差点要哭出来。
  差点忘了,他自己也是有道具的,也是可以不落荒而逃和坐以待毙的!
  虽然但是,这碎花布片具体应该怎么用,他好像从来没琢磨过。上次使用还是被动催发的总不能把布片盖到身上,然后任由闪电劈吧?那万一布片的次数用完了,他岂不是要被烤焦了?
  余州无可奈何地拎着布片,嘴角抽了抽。
  这不足一秒的分神马上就让敌人钻了空子一道极细的闪电从哭泣蛇人像的腋下冒出,烧断了他一截碎发,还在侧脸上留下一道乌黑的血痕。
  攻势凶猛,那袭击者却一声不吭,连脚步声都放得很轻。
  余州吃痛地嘶了一声,泪花漫到了眼角。
  他啧了一声,叛逆心滋长。
  闪电放得那么密,还不肯发出声音,还不就是怕暴露身份?
  这么说的话,是白宵晨的可能倒是低了。
  不让他知道是吧,那他偏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
  搞清楚身份,然后去给姜榭打报告,要男朋友狠狠报仇!
  又是一声巨响,哭泣蛇人像的头被炸崩开了,余州矮身一蹲,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玩命地抖着手里的碎花布片,几秒钟之后,他眼睛微微睁大。
  变大了!碎花布片变大了!
  碎花布片随着他的抖动飞快延展,从一片手掌大小的布块,变成了绸绢般绵密的布毯。
  一张足以连人带三尊雕像一起覆盖住的碎花布毯!
  余州喜极而泣,发誓自己从来没有如此喜爱过碎花这个图案。
  要是能躲过这劫,他回去必定得给那女鬼姐姐多供几个菠萝不,一箱菠萝!
  宽大的碎花布毯罩在三尊雕像的断壁残垣之上,扛住了一波又一波的闪电袭击。
  许久过去,再没有一道闪电击中人,那神秘攻击者似乎终于发现了端倪,从幽暗的花丛中迈了出来。
  听见花朵被拨开的窸窣声响,余州定了定神,悄悄揭开布片的一角,视线从旁掠过时,吓了一跳。原本花纹清晰的碎花布片竟然变得乌黑一片,还散发着浓烈的焦糊味。余州心中一凉,伸手摸了摸,然后就听见了一声清脆的卡擦。
  布片外面被闪电烤焦了。
  余州呆呆地看着手里掰下来的脆片,大大的眼眸泛起难过。
  倒不是担忧自身境况,而是女鬼姐姐舍命交出的东西,就这么被毁了。
  外面的脚步声骤然清晰。余州暂时清空思绪,定睛望去,看见了一双笔直健硕的长腿。
  是一条男人的腿,不是白宵晨。
  也不是姜榭。
  不是他们。余州暗暗松了口气,也犯了难,这腿他认不出来啊。
  长腿越来越近,然后完全显露,紧接着是一截窄瘦的腰,受视野局限,在往上余州就看不到了。
  大概是不想做无用功,闪电停了许久,鞋底和泥地的摩擦声清晰可闻那神秘人已走到了他面前!
  余州心脏急速跳动着,很需要氧气,却又不得不屏息凝神。眼下没有别的退路,只能先退到毯子深处,然后寻准时机。只要能给他一秒,等他看清那人的相貌,他就马上摇响青铜铃,把姜榭叫来整个过程中只需要一秒钟就可以了。
  然而正当他缩腿撅腰,打算后退时,贴着布片被掀开的那个缺口外,一只黑白分明的眼睛猛地降了下来。
  盯着他,一转不转。
  余州:
  虽然他没有产生恐惧这种感觉,但他还是被吓了一跳。
  不知过了几秒,眼睛又唰地撤回,错觉般的,余州听见了很轻的一声笑。一双黑靴抵上布片缺口,把他的氧气堵得更加稀薄了些。
  紧记着,几声嘀嘀嘀的电子音忽然响起,就像有人在转动某个机关的表盘。
  在最后一道滴声结束的那一刻,狂风大作。身上焦脆的布片霎时被吹得四分五裂,掠向四方,无影无踪。
  余州目瞪口呆,下意识伸手,朝前一扒,五指扣住了哭泣蛇人像最后一点蛇尾,整个身子都被风拖了起来。
  这是什么鬼?电不管用,所以来风?
  那那几声滴滴是什么意思?换台?
  还有这种操作???
  余州简直快懵了,但也没忘记目的,扛着狂风仰起头,却只能瞧见一个模模糊糊的黑衣身影。
  与风无关,那个人大概是用了什么秘术,或者道具,屏蔽了外人的视力,使自己无法被看清晰。
  失策了,这人的操作属实厉害,大大超出了他的想象。
  不过硬要分析,也不算毫无线索。
  排除姜榭、白宵晨、许清安和新人田飞,就只剩下刘福进和副本鬼怪了。
  如果是刘福进的话,他前不久用言语误导过李光远二人,躺平人设早就摇摇欲坠了,在只剩两天的时候狗急跳墙对他出手也不是不可能。至于不相配的体型用道具改改不就行了?
  如果是副本鬼怪薛前的真实能力始终没有展现,但他能在两个身份间切换自如,不管哪个身份都在村中立有威名,除了极其细腻的心思之外,必然与其本身的恐怖实力脱不开干系。
  但那道滴滴声响,听着像个现代玩意。
  应该是刘福进。
  余州叹了口气,去掏青铜铃。
  可惜已经晚了。他的手还没触到口袋,风突然停了。余州重重地摔到了地上,感觉五脏六腑都要错位。
  黑衣人细长的身影漫过头顶。
  他弯下腰,捡起一块石头,高高举起。
  顿了一下,然后下定了决心般的,朝余州的额头狠狠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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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鱼粥:到底是谁呢?是薛前还是刘福进呢?还是我想错了,就是白医生?
  板蓝根(小声):好家伙,一个都没猜对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8章 彼岸村(二十七):纯善
  眼皮伴随着撕裂般的疼痛撑开, 令人窒息的耳鸣直灌入脑海,视线晃动片刻才稳定下来,却跟摇晃时没有分别四周是一片寥落的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余州小幅度地偏了偏头, 然后艰难地抬起手, 揉了揉太阳穴。几分钟后,那排山倒海般的晕眩和剧痛才稍微缓下去些, 给脑细胞运转让出了丁点空间。放下手时倏地触到一点冰凉, 放到鼻下一闻,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额头磕破了,血糊了半张脸,结了痂,一抹, 血渣子扑簌簌掉, 像陈旧的墙皮。
  浑身上下都蔓延着钝痛, 某些部位像正在被凌迟似的, 估计骨折了。五脏六腑也不听话, 都嚷嚷着要离家出走。
  总之就是很疼。
  不过居然没有被弄死?
  也是神奇。
  石头砸下来的那瞬间, 他甚至连遗书内容都构思好了。
  余州试着翻身坐起,腰部绷了几秒,宣告失败。
  他轻轻叹口气, 转而操作起其他部位,想确认一下哪些肢体能动。
  嘴巴, 还有脚尖。
  张张嘴, 摆摆腿,余州长久地陷入沉默,脸上血色一点一点变淡, 然后尽失。
  刚醒来时没顾着感受,现在察觉到了,才发现口腔里的草木腥味是那么明显。虽然他没有吃过类似味道的东西,但强烈的直觉让一切昭然若揭
  他被喂下了白色彼岸花。
  肚子里很胀,估计吞了不少。
  可能是吃下去的时间不长,所以还没有开始发病,但是谁又知道,他还剩下多少时间呢?
  不对,还有解药。
  余州心念一动,伸手去掏口袋,亮了一瞬的黑眸很快又黯淡下来。
  从地牢中获得的红色彼岸花一朵不剩,全都给拿走了。
  脚尖那边同样传来了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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