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轻点儿!咳咳……臭小子,你要弑父是怎的!”皇帝龙颜大怒,拍着床大叫道。
  秦昭乐连忙跪下,秦昭宁见状,也往地上一跪分担火力。秦昭辰一看这架势,独他自己巴着父皇也不太好,连忙也过去跪了下来。
  “二哥绝不是这个意思,父皇息怒。”秦昭辰道。
  “父皇息怒,二哥就是……着急了。”秦昭宁说。
  秦昭乐自己也解释:“父皇、冤枉啊,儿臣小时候呛了水,母妃就是这样做的,十分有效……”
  秦昭宁用手肘戳他。
  皇帝想起那大大咧咧的宁妃,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但他咳嗽了几声,到底把火咽了下去。
  “你们二人来做什么?”皇帝看向二三皇子,“莫不是得了什么消息?”
  秦昭宁一时没作声。
  秦昭乐倒是说:“是啊!父皇病了,儿臣得了消息担心的很,想日日进宫侍疾的,但是……”
  宫门封锁了几日,他又担心自己不受待见。是今天秦昭宁要进宫,拉他过来,他才过来的。
  秦昭宁含糊着也应声,表示自己的目的和秦昭乐一样。
  但其实不是。
  秦昭宁得了消息,说皇帝召了五皇子进宫。
  原本他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甚至想要错开时间再进宫,免得和老五撞上。但温清要他掐着点儿进宫面圣,还嘱咐了要和秦昭辰一起入内,他也就照做了。
  他问温清为什么,温清只说:有好处拿。
  什么好处?
  总归温清不会害他,他问能不能带秦昭乐一起时也只得了个白眼,并未被阻止,他就……
  带上二哥壮胆了。
  皇帝的视线在他二人身上扫了扫。
  秦昭乐神情诚恳,秦昭宁有些闪烁飘忽,皇帝笑了一下。
  “你们二人来,怕不只是为了关心朕的身体吧。”他道。
  秦昭宁和秦昭乐在路上就通过气了。秦昭乐立刻说:“父皇!我与三弟听说,江南遭了瘟疫,心里很是惶恐。这几年我们二人实在纵情享乐,并未担负起皇子的责任来,实在愧疚不安。”
  秦昭宁接着说:“我们想,出府清修两年,找个寺院素衣简食,也好为江南百姓祈福。”
  皇帝紧紧盯着他们二人。
  秦昭乐脸色真的非常恳切,甚至从中看出宁妃的一丝傻气来。
  秦昭宁,身上那股混不吝的气质已经完全散了,还有些颓废,看来是真无什么斗志。
  皇帝笑了一声。
  秦昭宁和秦昭乐都有些困惑。
  皇帝又转眼打量一旁的秦昭辰。这五皇子在白马寺已经有多月,这回回来也是直奔寝殿,身上还是寺院的素衣,头冠也换成了最简朴的样式。脸色平静,无悲无喜,眼神也是纯澈的。
  隐龙卫监视他也有很久,没有任何异动,看来他和他的外公真的不一样。
  皇帝拿出一卷早已准备好的明黄色圣旨递给他:“看看吧。”
  秦昭辰双手接过,展开来看。
  秦昭乐和秦昭宁好奇死了,但也不敢就这么伸脑袋过去,屁股长刺似的跪着,不住往那边瞟。
  秦昭辰看完圣旨,大惊失色,连忙拜下:“父皇!儿臣的母家刚刚犯错,斩首示众,此时为儿臣封王,实在不妥……还请父皇收回旨意!儿臣万万不敢……”
  皇帝额头抽了一下。
  他没有当场宣布给老五封王的消息,就是不想让另外两个儿子知道。这小子倒好,直接把事情说了出来!
  果然,秦昭乐张大嘴巴,秦昭宁也一脸惊讶。
  “父皇要给五弟封王了!”秦昭乐叫道。
  皇帝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两个更大的儿子还只是光着身子的皇子,他就这样大张旗鼓地给老五封王,说出来实在不公平。
  陈朔在一旁低着头,想笑也不敢笑。
  皇帝缓缓说道:“小五,你身份特殊,因此封王,不会将你封在京城附近。”
  秦昭辰跪伏着,还是说:“儿臣担不起!”
  皇帝没理会他的推脱:“你很聪明,朕这些年也宠爱你太过,让一些人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陇右、河北、剑南、岭南四道,你可任择一城。”
  “即日,圣旨就会下达,你也就动身吧。”皇帝说。
  秦昭辰几乎要落下泪来。
  秦昭乐和秦昭宁二人闻言,脸上的神情也有所变化。
  这四道都在远离京城之地,皇帝的用意很明了。
  他终于要全力扶持秦昭月了吗?为此将五皇子这个皇位的有力竞争者送出斗争之外,是防着他,也是护着他。
  皇帝又看向秦昭宁和秦昭乐二人。
  “你们呢?有什么想法?”皇帝问道。
  “儿臣没什么想法。”秦昭宁先道。
  秦昭乐也连忙这样说道。
  “罢了。你们两个也是聪明的,朕的确不好绕过你们给小五封王。”皇帝道,“也照小五的规制办吧。”
  “秦昭乐,封为丰庆王。秦昭宁,封为和安王。秦昭辰为定边王。”皇帝缓缓道,“老四,待他身子好了再封。”
  “多谢父皇!”两人叩首拜下。
  封地自然不用多说,都是要封的远远的。秦昭乐还多重限制,他不能去陇右,以防和西胡联合。
  三个人拜过,都退出了寝殿。
  皇帝见他们背影消失,轻轻笑了一声:“钻营。”
  陈朔没说话。陛下自己分明也有心顺坡下驴,给他们都分封出去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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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3章 兀飔之计
  京郊,十里庄。
  十里庄是个简朴的庄子,原先是某位地主的产业,但自他血脉断绝,产业久无人接手之后,这整座庄子就被分卖出去,成了一处聚居之所。
  原本的大宅,住进的是一户姓郑的人家。这家算是富农,家中甚至有五六个仆人。
  身穿黑衣的男子敲响了郑家的大门。
  大门很快打开,一仆人探出脑袋。
  “你们是?”仆人打量这一队人,见他们皆着黑衣斗笠,腰上有佩剑,心里就是一怵。
  “日前是否有一身受重伤之人,前来贵庄投宿?”为首的黑衣人问道。
  仆人连连摆手:“没在没在,那人来了之后没一天就死啦!”
  他眼珠转了转,扫视这群人:“你们……看你们装扮相仿,是他的同伴?”
  “正是,我们收到他的求援,这才前来寻找。”那黑衣人皱眉,“死了,你可确定?尸身在何处?”
  “当然,死人我还认不出来?”仆人道,“我家老爷心善,但是家里死了人实在晦气,加上南边还有疫病……尸身就让埋到后面那片野地了。”
  “那人是什么相貌?具体是何情形,还请小哥细细说与我等。”黑衣人脸色古怪。兀飔,不等杀他的人到来,自己先伤重身亡了?
  说着,他摸出一把铜板塞了过去。
  仆人喜笑颜开,然后想到死的人是他们的同伴,立刻又收起笑容:“好说好说,我们到外面说。”
  仆人小心翼翼往院子里看了一眼,大约是要避着他家老爷。
  走到一处背风的院墙后,仆人就说道:“各位别见怪,我家老爷不许提这个事情,我也是怕他知道了,给家里惹麻烦。”
  “长话短说。”黑衣人道。
  “是这样的,我们十里庄不是个有名姓的村子,也没有里长管辖,经常会有些流人在此落脚。”仆人道,“老爷一般不怎么让人留宿,不过那人一下拿出了二十两银子,老爷也就做主把他收下了。”
  “那人来时浑身是血,脸色也雪白雪白的,我当时看着,就觉得他要死了。不过这人也是倔,不让我们请郎中给他,只要了一些金疮药……唉,也就是这样,那人没熬过第二天。”仆人叹息道。
  黑衣人道:“尸身入土几日了?”
  仆人道:“有五六天了,就在林子里,我可以带你们看看。”
  黑衣人当然应允。他直觉这整件事似乎有些问题,便带着一队人,跟随仆人向那边的野地走去。
  ……
  一旁的民居内。
  “他们还真……”兀沨瞠目结舌。
  “门中可有收到兀飓的求援?”兀飔静立一旁,脸上很是平静。
  “没有,你真神了!”兀沨很困惑,“这些人既然如你所说,是收到了你那封假信而来,他们却是谁的人手、又是来做什么的?”
  “自然是兀飓的人手。”兀飔道,“是来杀我的。”
  “你怎么会想出这样一出计策?”兀沨道,“兀飓在门中一向老实本分,看不出,他竟然就是主子要找的叛徒。”
  “带你的人去抓吧,那为首的似乎身手不凡,或许是个核心人物。”兀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转身就要离开。
  “早准备好了,万万放心,我借的是火堂的人。”兀沨说道,“你去哪儿?”
  兀飔道:“去盯着点儿,免得兀飓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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