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这下换成镇苏杭愣住。他立刻意识到自己是职业病犯了,又不是做新闻采访,不是必须要一个回答的。
  他神色顿时放松下来:“也没什么。只是我之前第一眼见你,就觉得你很是眼熟。不是像顾大石那般眼熟。”
  他解释道:“我前世是个新闻社的主编,有时候也自己实地采访调查,干些记者的活。我依稀记得自己是在追踪一件什么案子的时候,被当事人制造车祸给撞死的,醒来之后,就躺在我现在的母亲的床上。”
  “原来你是胎穿。”顾越恍然大悟,“那可真是幸福啊!”
  “演小婴儿也很累的。”镇苏杭摆摆手,脸色有些难看。
  “你怎么知道是一场谋杀?”顾越好奇道。车祸而死……听起来真是异常惨烈,他们也算是同病相怜。
  一边的顾栩眉头紧皱,努力辨别他们到底在聊些什么。
  “那辆车就是冲我来的,我躲开了,它却拐弯又向我冲过来。”镇苏杭道,“我一直以来负责的栏目就是重大社会事件或者案件,会被人报复这种事,虽然有些罕见,但也不是太过意外。”
  顾越一时没接话,他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那你觉得我眼熟……”他试探着问。
  镇苏杭道:“你这张脸,我熟悉的很,似乎是我经手的一件案子的当事人。”
  顾越震惊。
  随即想起自己的死法,算成一个重大案件也不为过,况且还有个大学毕业生的buff,影响当是很恶劣的。
  镇苏杭见他脸色变化,心里也有了几分猜测。
  顾栩恰在此时道:“你也是……被人杀害?谁?”
  顾越回过神来。
  他安抚地摸了摸顾栩的手背:“既然上了苏老板的日报,那应当是已经将犯人抓住了。小栩放心!我们那边对这种杀人罪判的很重。”
  顾栩蹙眉,他从顾越眼中看到的是一点惶然忧虑。
  顾越的确在忧虑。
  他一个无依无靠的人,连为自己奔走的朋友都没有一个。而动手的人可是大厂的老板……使点银子,一审判个缓刑,基本就会将人放过了。
  没有人会为他重新上诉。
  手被紧紧握住,他看向身边的顾栩,笑了一下:“真的没事。总归我如今也不在那边了,皆是浮云耳。”
  顾栩又一次感觉到世上有他无能为力的事。
  他自然不知道该如何到那样一个世界去,他甚至不知那个世界究竟在东南西北的哪边。只是想起他曾提及自己没有亲眷,那边的世界,当也是申诉无门。
  北秦,犯下命案之人有无数种办法逃脱罪责,顾栩同样不相信,世上会有一个全然公正的世界。
  只是……
  顾栩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
  镇苏杭觉得气氛不太对,连忙道:“顾老板说的不错。我们如今身在北秦,就用不着太过介怀前世之事,再怎么说,都已经过去了,我们正坐在这里,而不是过去嘛。”
  他一向想得开,更从未纠结过自己前世的凶手是不是伏法。只要如今吃得好睡得香有钱花,一切就很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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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8章 无所谓
  镇苏杭打圆场:“如今也没必要纠结这个。前路大好,即将要熬出头了。”
  顾越点了点头。
  对于道士的那番话……他又有了些新的想法。
  先前他曾问镇苏杭来自哪座城,镇苏杭报上的是一个虚构的地名,即是小说中常见的abc城。但先前在澶州,道士问他他记忆中的首都究竟叫什么名字,他却也想不起来。
  他是书中人,还是本就不存在什么书?
  这一切真假参半,亦真亦幻,或许所谓前世也不过是一场幻梦。
  本就没必要纠结。
  “的确如此。”顾越笑道,“总归如今,小栩将要大仇得报,我们也终于又走到了一起。是不是?”
  他笑着晃晃顾栩的手。
  顾栩看他半晌,终于眉头舒展,叹了一口气。
  他笑:“是如此。”
  ……
  天牢。
  北秦正处盛世,河清海晏,民康物阜,这关押重犯要犯的天牢,也一向冷冷清清,遍布灰尘。
  如今却热闹起来。
  “前一阵子才关进去苏家那么一大家子,现在又多了一家景氏,得亏是天牢够大,否则还住不下这么多人。”狱卒小声道。
  另一个狱卒嘿嘿一笑:“想不到从前高高在上,一人之家的文武两大世家都沦落到了这个地步,也是叫咱们管住了,真是不敢想象。”
  那狱卒听闻此话,连忙劝道:“兄弟,你可不要动什么歪心思。这一家人不知背后还有什么势力,苏牧英更还在外面,万一哪天又被人救了出来,咱们两个芝麻小吏,可是一个指头就被碾死了。”
  “……哥哥说得对,是我一时得意忘形了。”另一个狱卒连忙收敛了许多。
  两人低声嘀咕了一阵。
  那方才得意忘形的狱卒又道:“这么大的世家都被人捋了下来,看来外面要变天了……”
  狱卒道:“嗐,管那么多作甚?我们只要做好分内之事,见风使舵……换八百个皇帝也处置不了我们。”
  一边角落还坐着一个男子,闻言便笑:“这话说的不错。”
  “大人。”两名狱卒老实了。
  男子道:“不必客气,我也只是个小吏罢了,在这狱中办事方便,也是仰赖二位。”
  两个狱卒摆手,连道不敢。
  ……
  牢房深处。
  苏牧玉端坐在稻草席上,头发油腻蓬乱,脸色却依旧端着一副威严的模样。
  只是他的夫人早已看出,他心中惶惶不安。
  “大伯究竟何时来救我们?”他身后挤在一起的苏家人再度问道。
  “他会来的。”苏牧玉淡淡地说道。
  苏老太傅两眼闭着,什么也没有说。
  “爷爷!爷爷,大伯他究竟做到了哪一步?”人群中看起来较为年轻的男子扑到苏老太傅身前,眼底都泛着血丝:“他会不会来救我们?我们会不会死啊!”
  牢中有很小的啜泣声。
  “闭嘴!”苏牧玉忽然狰狞地吼道,“你问他有何用!若不是他将当年的一切告诉顾栩,我们家怎么会沦落到今日的境地!”
  “你怎么能这样对老爷子说话!”对面关着苏家女眷的牢房中有人叫道。
  “这老不死的东西,是他害死了我们,届时若要砍头,也是他第一个上路!”苏牧玉大吼,“你活该,活该!!”
  苏老太傅睁开眼睛。
  他看着这几日之内性情大变的二子,微微叹息:“该赎罪了。”
  “赎罪?!”苏牧玉道:“当年杀了苏怀月的计划是你和大哥一手定下,要死也是他苏牧英先死,如何轮得到我!还有你——”
  他抓住苏老太傅的衣领,面孔狰狞:“你既然放弃了苏怀月,为什么又偏帮顾栩!你这吃里扒外的……”
  有人冲上来打了他一巴掌。
  这是苏老太傅的庶子:“二哥,你太放肆了,这是爹!”
  牢狱中乱成一团。
  靠外的牢房,大约隔了三四间的这间,景氏的家主景戍颓然坐着,耳边净是吵嚷怒骂声。景戍满身是伤,尽管他在官军抓人时拼命抵抗,却还是被人套上了枷锁。
  景存冷声道:“又开始了。”
  景戍说:“管他们作甚,他们之罪名,证据确凿……只是我们景氏……”
  他抓住牢房的栏杆,看向对面。
  他的夫人六神无主,正靠着墙看他。
  景桑和景榆不在牢中。
  这两个孽女!
  景戍气得心口疼。
  他自然不相信景桑有本事刺杀太子,她也没有任何理由这样做。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景氏着了什么人的道,因而落到今天的地步!
  而这个人,定然是太子!
  还未登基,就急着将文武两大世家一口气拉下马来,朝堂之上的震动,恐怕够这贱人喝上一壶。景桑……果真是女大不中留了,成了外嫁女,竟然帮着外姓来害家中亲人!
  景戍两颊怒红,紧攥着栏杆。
  他要逃出去,要向自己的人手送信!
  只是,如今的境况之下,还有谁愿意冒险听他的号令?
  景戍眼中全是绝望。
  景氏的次子景文问一旁眉头紧皱的景存:“老三,这次的事,明眼人都知道是栽赃诬陷,难道我们就这样落入圈套?”
  景存道:“如今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景氏被抄家时,他收到太子的命令回府取一些不要紧的东西,当时看,太子的态度就很奇怪。
  况且……
  景戍听到后面两人说话,立刻回过头:“景存!你与太子关系不是很好,为何他要害我们景家?”
  景存很冷静。
  他问道:“父亲何以认为是太子害了景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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