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别动。”
温晨含糊不清地警告了一句。
一触即分。
“盖好了。”温晨语气里有些愉悦。
顾默珩还在喘息,胸膛剧烈起伏,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温晨,眼尾红得厉害。像是爽到了极点。
“这是……奖励?”
“这是规则。表现好有奖励,心思歪了就要罚。”
温晨指了指那个牙印,“这个,留着长记性。”
顾默珩抬手,指腹轻轻触碰着还带着刺痛感的伤口,痛感很真实。那意味着,这一切不是他在药物作用下产生的幻觉,温晨是真的给了他回应。
“好。”顾默珩低低地笑了一声,笑意从胸腔里震动出来,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我记住了。”
“下次……能不能罚得再重一点?”
温晨挑眉,“顾总这是有受虐倾向?”
顾默珩摇头笑了笑,“如果是你给的。”
第40章
周末的闲暇时光。窗外雪未停, 被风裹挟着扑打落地窗,发出细碎声响。
室内的地暖很足,驱散了深冬的寒意。温晨靠坐在沙发上, 手里捧着一本原文建筑书,指尖偶尔翻过书页。
顾默珩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毯上,长腿屈起, 膝上架着那台永远处理不完工作的笔记本。
两人互不干扰, 是温晨暂住此地以来难得的宁和。
这份宁静被一阵突兀铃声打破。温晨瞥向茶几上震动的手机,屏幕跳动着“母上大人”四字。他拿起接听,嗓音温润:“妈。”
顾默珩敲击键盘的手指瞬间停住, 耳朵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电话那头传来温母带着笑意的声音:“我和你爸刚看完画展,打算顺路过来看看你。”
温晨愣了一下:“过来?”
“对啊, ”温母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就在楼下呢, 正准备让你给我们开个门禁。”
温晨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还没等他说话, 温母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 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哎,老温你看,这栋楼是不是之前老李提过的,那个小顾住的地方?”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温父的嘀咕声。
温母又对着话筒说道:“晨晨,你爸那朋友说上次看见你进这栋楼,我们还以为看错了, 看来真是这里。”
温晨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顾默珩显然也听到了漏音的内容。
“妈,你们稍等,我给你们开门禁。”温晨挂断了电话。
几乎是同一秒, 顾默珩“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动作太猛,膝盖撞到了茶几边缘,发出一声闷响。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视线在客厅里疯狂扫视。
“我……我需不需要回避?”顾默珩的声音发紧,喉结剧烈滚动,“我去阳台?还是卫生间?”
温晨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合上手里的书,淡淡地抬眼,“这里是顶楼,你去阳台是想表演跳伞?”
顾默珩脸色煞白,抿紧了唇:“我可以躲在衣柜里。”
堂堂默盛资本的掌权人,身价百亿的顾总,此刻居然提出要钻衣柜,温晨好气又好笑,“你去我家的时候怎么没见这样?”
“精心准备的主动出击,与被突然袭击能一样嘛……”顾默珩皱眉用温晨听不见的音量小声嘟囔着。
“坐好。”温晨指了指旁边的单人沙发。
顾默珩犹豫一瞬,触及温晨微冷的目光,立刻乖顺坐下。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搁在膝上,活像等待点名的小学生。
“整理一下领口。”温晨提醒了一句。
顾默珩手忙脚乱地理好毛衣领口,又扒拉了两下头发,眼神却一直忐忑地粘在温晨身上。
“叮咚——”
门铃声响起。
顾默珩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门打开,温母穿着一件优雅的刺绣旗袍,外面披着厚实的羊绒披肩。
“爸,妈,外面冷,快进来。”温晨侧身让开位置。
温母笑着拍了拍肩头的雪花,目光越过儿子的肩膀,精准地投向了客厅。顾默珩早就在门开的一瞬间站了起来,此刻正僵硬地立在沙发旁。
看到二老进来,他立刻深深地鞠了一躬,“伯父,伯母,晚上好。”声音有些哑,带着明显的紧张。
温父看着顾默珩笑盈盈地点了点头。温母的眼神在顾默珩身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自家儿子,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我说怎么这屋里暖气开得这么足,原来是多个人气。”
温母一边说着,一边换鞋走进客厅。顾默珩甚至不敢抬头直视二老的眼睛,只能垂着手站在一旁,那股子霸道总裁的气场荡然无存。
“坐吧,别拘着。”温父倒是和气,摆了摆手。
顾默珩这才敢坐下,但也只敢坐半个屁股。
温晨去厨房泡茶,客厅里只剩下这一家三口般的诡异组合。
温母并没有急着坐下,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起这间公寓。她的目光犀利而敏锐,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温晨端着泡好的大红袍走了过来,茶香瞬间氤氲在有些凝滞的空气里。他将茶盏轻轻放在父母面前,余光瞥见顾默珩正僵硬地维持着那个“只坐半个屁股”的姿势,膝盖甚至并拢得严丝合缝。
温晨有些想笑,淡淡地看了顾默珩一眼。顾默珩接收到眼神,立刻起身帮忙倒茶。
这一幕极其短暂,却被温母尽收眼底。
她的视线落在茶几上,那里并排摆着两个马克杯。一个是温晨惯用的白色陶瓷杯,另一个则是深灰色的,款式一模一样,显然是一对。
温母挑了挑眉,没说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房子采光不错,”温父环视一圈,“晨晨以前那套太暗,画图伤眼。”
“是,”顾默珩急忙接话,“这里的落地窗是双层夹胶玻璃,透光率高,而且隔音好,不会吵到他休息。”
温父赞许地点点头,视线随即被阳台角落的一抹翠绿吸引。
“哟,那盆鹤望兰养得真不错。”温父起身走了过去,伸手摸了摸那厚实宽大的叶片,“叶片油绿,姿态挺拔,比家里那盆精神多了。”
“您眼光真好。”顾默珩快步跟了过去,“这盆是‘尼古拉’品种,喜温畏寒。”
顾默珩指着花盆底部的透气孔,语速飞快,“我查过资料,这种植物对湿度要求高,所以每天早中晚会各喷一次水雾。而且它怕强光直射,我就把它放在了东南角,这里的散射光最适合它生长。”
温父听得连连点头,眼里满是欣赏:“小顾懂行啊,看来是费了心思的。”
顾默珩受到鼓励,嘴角忍不住上扬,那股子聪明劲儿又占领了高地。
“那是自然,”顾默珩脱口而出,“温晨说您最喜欢这种植物,我既然要……”
声音戛然而止。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静得只剩下窗外风雪拍打玻璃的声响。
顾默珩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随后一点点龟裂,血色从他脸上褪得干干净净。
温晨手里还端着茶杯,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神色。但他那双清凌凌的眼睛,正透过雾气,似笑非笑地看着顾默珩。
温晨从未跟他说过父亲喜欢鹤望兰。甚至连温晨自己,都只是大概知道父亲喜欢摆弄花草,从未具体到某个品种。
那是顾默珩查的。那份关于温晨的背调报告里,不仅有温晨的喜好,还有温家二老所有生活习惯、兴趣偏好,乃至温父那盆半死不活的鹤望兰。
顾默珩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完了。
那两个字在他脑海里疯狂刷屏,刚才积攒的一点点好感,此刻全部变成了随时会引爆的地雷。
他违约了。
温父并没有察觉到这诡异的气氛,还在乐呵呵地问:“晨晨跟你提过?这孩子,以前也没见他这么细心。”
顾默珩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不敢撒谎,更不敢承认。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几秒里,温晨放下茶杯。瓷杯轻磕茶几,发出清脆一响。他起身,迈步走来,停在顾默珩身侧,近得顾默珩能闻到他身上淡香。
“是啊,”温晨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上次打电话随口提了一句,没想到他记性这么好。”
“爸,您别夸他了,”温晨转头对着父亲笑了笑,“再夸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温父哈哈大笑:“行行行,现在的年轻人啊,有心就好。”
顾默珩僵硬的身体慢慢软化下来,但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疯狂撞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