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把手伸出来就知道了。”
  庄晟脸上怀疑更重,但该死的好奇心最终还是占了上风,他迟疑着伸出手。
  谢诩舟松开虚握的拳。
  掌心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庄晟:“我就知道你又骗我!”
  谢诩舟慢条斯理:“没骗你,真的有东西。”他抬眼,望了望周围皑皑雪山和湛蓝透亮的天空,“而且是好贵的东西呢,一平方米几千块。”
  庄晟:“怎么,你想说只有聪明人才能看得见?”
  谢诩舟:“把这里的纯天然无污染好空气做成罐头,卖到国内,确实是这个价。”
  当时他偶然刷到网上有这玩意儿卖的时候,一时都不敢相信。
  也不知道什么人会买。
  庄晟:“......”艹!
  沈恪和赵燃那边已经尽力拖了时间,见陆铮野要走,便没再拦,心想庄晟那边应该已经撬开口风了。
  陆铮野滑到谢诩舟身边,目光扫过他,又瞥向旁边一脸郁卒的庄晟:“他跟你说什么了?”
  谢诩舟拍了拍袖口的雪粒:“他说是你朋友。”
  “欺负你没?”
  “没有。”
  “停之停之!”庄晟忍无可忍,滑雪杖戳着雪地,“什么叫我欺负他?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欺负我?”他指着谢诩舟,一脸悲愤,活像受了天大委屈。
  陆铮野没理他,看着谢诩舟,视线在谢诩舟被冻得泛红的鼻尖和微微上扬的唇上停留了几秒,确认谢诩舟没真的不高兴。
  ***
  看着面前平缓的初级道,沈恪语气懒洋洋里带着点嫌弃:“这儿有什么意思,去高级道那边呗。”
  谢诩舟心里也有点痒。虽然他技术生疏,但哪个滑雪的人不想试试更陡、更快的坡道?
  陆铮野侧目,将他眼中那点跃跃欲试看得分明。没多言,抬手,很自然地牵起谢诩舟戴着厚手套的手,转身便朝缆车站走去。
  谢诩舟僵了下,垂眼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手。
  他现在已经没那么抵触牵手了,毕竟他的手在十几个小时前失去了贞.操,已经不干净了。
  两人走在前面,后面缀着三条尾巴。
  沈恪压低声音,确保只有身边两人能听见:“怎么样?问出点什么没?”
  庄晟刚想回答,眼珠一转,卖起关子:“你俩靠近点,我小声说。”
  赵燃不耐烦:“咱们离得够远了,声儿也不大,老陆听不见。直接说!”
  庄晟:“爱听不听。”
  赵燃嘴角一抽,还是和沈恪一起,把脑袋凑了过去。
  庄晟用气音,慢吞吞道:“那小子说——他、是、老、陆、爸、爸。”
  沈恪:“......”
  赵燃:“......”
  缆车抵达山顶,视野豁然开朗。
  和初级道相比,高级道陡多了。
  三人看到陆铮野再次仔细检查了一遍固定器,然后转头对谢诩舟说了什么,接着拍了拍谢诩舟的肩。
  下一秒,陆铮野膝盖微弯,重心前压,雪板刃刻入雪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骤然冲下陡坡,贴着雪面的疾驰,身体压出极低的弧度。
  雪板边缘铲起大蓬晶莹的雪浪,在他身后拉成一条白色的雾线。
  高坡腾空而起,身影在苍白天幕下舒展开来,时间仿佛被拉长。落地时“砰”的一声闷响,雪雾炸开,他如猎豹般继续俯冲。
  ......
  沈恪、赵燃、庄晟三人神情复杂。
  赵燃摸着下巴,喃喃:“我怎么觉得某人是在耍技呢?”
  沈恪看着那个不断高速变向的身影,幽幽道:“自信点,你完全可以把觉得俩字去掉。”
  庄晟喃喃道:“咋既视感那么强呢,我好像看到了开屏的孔雀。”
  三人陷入微妙的沉默。
  山风卷着雪沫,冷飕飕地刮过。
  半晌,庄晟吁了口气,总结道:“好了,不用问了,破案了。我现在只想知道那人是怎么拿下老陆的。”
  第24章
  陆铮野在教谢诩舟滑雪。
  说是教,却几乎将人拢进怀里。他的手臂从谢诩舟身侧环过,掌心覆上对方握滑雪杖的手,呼吸喷在谢诩舟泛红的耳廓。
  谢诩舟浑身僵硬,背脊绷得像块钢板——他并不矮,身上也有一层锻炼得当的薄肌,可陆铮野的骨架实在比他大上一圈,常年健身的体格从背后完全笼罩下来,从后面看,只看得见陆铮野宽阔的肩背,根本看不见他怀里还有个人。
  庄晟简直没眼看,低声骂了句“草”。
  “看不下去了。”他扭头,搓了搓手臂,“走了走了,再待着我眼睛疼。”
  赵燃和沈恪也没兴趣观摩别人秀恩爱。三人转身离开,庄晟忽然“嘶”了一声。
  赵燃:“咋了?”
  庄晟眯眼回头又看了一眼雪道上那两道几乎叠在一起的身影,咂了下嘴:“我越想越不对劲......老陆不会是故意的吧?”
  赵然:“什么故意的?”
  “带人来认识我们啊。”庄晟挑眉,“要是随便玩玩儿,他不可能把人领进咱们圈子,还护得跟什么似的——我算是琢磨明白了,丫的就不是偶遇,他专门把人带过来的。”
  赵燃愣住:“啥意思?不是碰巧遇上的吗?”
  “巧个鬼。”庄晟嗤笑,“这种巧合的概率比我把名字倒过来写还低。”
  沈恪诧异的看着庄晟:“我还以为就我反应过来了,你居然也反应过来了?”
  庄晟瞪他:“你当我傻啊?”
  沈恪耸了耸肩:“哪能,赵燃才是傻的那个。”
  赵燃:“哈?什么叫我才傻!说清楚!”
  庄晟岔开话题:“哎,对了,你最近怎么有空出来?你哥......不管你?”
  赵燃脸色瞬间沉下来:“什么哥,赵秦不过是我爸以前收养的养子,都不在一个户口本上,也配当我哥?再说,他已经自己出去单干了,跟我家半毛钱关系也没有。”他语气硬邦邦的,“以后别再跟我提他,我没他这个哥。”
  沈恪和庄晟对视一眼,里面浮现同样的复杂。
  如果说陆铮野是心甘情愿单了这么多年,那赵燃就是被人无声无息圈定了,不得不单着。
  他们早些年隐隐察觉到某种端倪,却不知如何开口——主要是担心搞错了,弄得尴尬。
  后来得知赵秦是赵家养子,刚松口气,又想到哪怕没有血缘也不行啊。
  毕竟他们兄弟看着不像是那种人,这不作孽吗。
  真正让他们确定那可怕猜想的,是高中毕业那天。
  为了庆祝毕业,庄晟和沈恪拉着被家里管得最严、从未沾过感情的赵燃去酒吧见世面,找了几个漂亮姑娘。
  其中一个大方地坐上了赵燃的腿,赵燃整张脸涨得通红,他们正要起哄,包厢门被人一脚踹开。
  后来发生的一切,成了他们心中的阴影。也从那天起,他们明白了一件事:有些真相不说,不是不够兄弟,是说也了也没用,只能徒增烦恼,还给自己找事。
  赵秦......他们真惹不起。人和陆铮野是一个level的,却不会像陆铮野一样对他们宽容。
  赵燃,好兄弟,你好自为之吧。
  ***
  谢诩舟快炸了。
  作为一个笔直的直男,同性如此贴近的触碰已经让他头皮发麻,更别提他清楚的知道对方对他有意思。
  早知道就不学了!再帅都不学!至少绝对不找陆铮野教。
  那股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他颈后,像带着火星。
  碍于某众所周知的原因,谢诩舟不能明着抵抗把人推开。好在这些天相处下来,他差不多摸清了陆铮野的一些脾性。
  眼睛一转,谢诩舟开始搞起小动作,比如不着痕迹地挣动、或者假装重心不稳侧开身体。
  往常这招是奏效的。可今天,失灵了。
  陆铮野的手臂像焊接在他身侧的铁箍,前所未有的强硬。
  拉扯失败带来的焦躁,混合着被同性气息侵略的不适,终于冲垮了谢诩舟的理智防线。他猛地一个发力,想从禁锢中脱离出来。
  然后悲催了。
  ——他力用大了。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脚下一滑,谢诩舟整个人瞬间失衡,朝坡下冲去。
  风声在耳边尖啸,两侧雪景化为模糊的色块,他胡乱挥舞雪杖,却根本刹不住,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
  就在他大脑一片空白时,一道更快的黑影从侧后方扑来。
  天旋地转。
  巨大的冲力带着他翻滚,混乱中,一只有力的手臂紧紧护住他的头颈,将他用力按进一个坚实的怀抱。
  不知道滚了多久,突然一下重重的撞击震得他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世界戛然静止。
  谢诩舟摔得七荤八素,耳朵嗡嗡作响。他晃了晃发懵的脑袋,听到一声压抑的近在咫尺的闷哼。
  抬头,陆铮野苍白的唇映入他的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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