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谢诩舟没听清,或者说,他听清了,但大脑拒绝理解:“什——”
话音未落,天旋地转。
一股力量将他托起,陆铮野的手臂穿过他的腿弯和后背,以一种绝对掌控的姿态,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
位置敏感,谢诩舟能清晰感觉到那只托在他臀下的手掌传来的灼热温度。
“等......!陆铮野!”
陆铮野抱着他,步履稳健地走向书房角落那张宽大的皮质躺椅,丝毫没有醉酒之人的踉跄。
他将谢诩舟轻轻放在躺椅柔软的皮面上。
身体甫一接触椅面,谢诩舟就像被烫到一样,瞬间弹起,试图从侧边窜出去。
但一道沉重的更具压迫感的身影已然笼罩下来。
陆铮野单手撑在椅背上,另一只手轻易地制住他的肩膀,高大的身躯随之压下,将谢诩舟禁锢在了躺椅与他胸膛之间方寸之地。
谢诩舟瞪大眼睛。虽然他心里门儿清,这一天迟早要来,但只要没真发生,他就能继续当那只把脑袋埋进沙子的鸵鸟。
可现在,黑暗中那具滚烫躯体带来的压迫感,还有那只正沿着他脊椎缓缓上移的手掌,都在宣告:沙堆要被掀翻了,无处可逃。
“陆先——”
“嗯?”陆铮野的鼻音在极近处响起,低沉,带着玩味,还有一丝危险。
谢诩舟头皮一麻,立刻改口:“陆铮野!我觉得你现在应该好好休息!你手伤还没好利索,而且、而且你明天肯定还有重要工作,不能因为一时冲动影响了正事!”
黑暗里,他看见陆铮野认真思考的样子。
“嗯......你说的有道理。明天上午,我确实有个会。”
谢诩舟心头一松,几乎要喜极而泣。
“对对对!所以——”
“那就推掉吧。”
“!!!”
谢诩舟那口气刚松到一半,硬生生卡在嗓子眼,噎得他差点背过气去。声音都变了调:“那怎么能行?!怎么能因为我推掉这么重要的事情呢?”
“只是一个剪彩仪式、”陆铮野语气平淡得漫不经心,“换个人代表我去就行了。”
“那怎么行!意义不一样!”谢诩舟据理力争。
“为什么不行?”陆铮野反问。
“呃、我觉得。”谢诩舟搜肠刮肚,“你酒醒以后,会后悔。”
“我从不做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陆铮野微笑。
谢诩舟脑子疯狂转动,一个接一个往外抛借口:时间不对、地点不好、氛围不对、他没准备好......说到后面,他自己听着都觉得扯淡。
也不知道陆铮野听没听进去,反正全程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这让谢诩舟看到了一丝希望。
最后一个字落下,陆铮野的胸膛传来极轻微的震动——他笑了。
谢诩舟一顿,喘着气,将移开的目光落回陆铮野脸上,看到陆铮野好整以暇、带着戏谑微笑的模样。
谢诩舟:“......”
果然,他自己都不信的理由,怎么可能说服得了陆铮野。行,那些虚的没用,那就来点实际的。
“家里没套吧?”他板着脸道。
陆铮野“唔”了一声,似乎真的在考虑这个问题:“是没有准备。”
谢诩舟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舒了口气。
“所以。”他语气轻松了不少,带着劝诫的意味,“你早点休息,养好精神,明天......”
话没说完,陆铮野那只原本按在他后背的手,忽然从他的衣摆下钻了进去。温热的指尖贴上腰侧细滑的皮肤,沿着腰线缓缓向上攀爬。
谢诩舟脸色唰地变了,一把抓住那只作乱的手腕。
“你做什么?”
“我身体健康,体检报告正常。”陆铮野的声音近在耳畔,气息拂过他耳廓,“你也年轻力壮,没病没灾。而且......”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恶劣的笑意,“你又不会怀孕。所以,那种东西,带不带都无所谓。”
谢诩舟这下是真的惊骇了,瞳孔地震。
“那种东西确实不重要。”他急中生智,抓住另一根救命稻草,“但是,重要的东西我们也没有。”
“嗯?”
“润滑剂!”谢诩舟喊道,声音里充满了“我是为你好”的义正辞严,“没有那个不行!会受伤的!我不想伤害你。”
陆铮野安静了几秒,然后缓缓道:“有道理。”
谢诩舟:“那——”
“你不是端了一碗粥进来吗?”陆铮野打断他,话题转得猝不及防。
“什么?”谢诩舟一愣,粥?这跟粥有什么关系?
他最初没反应过来,但男人在某些方面总有着无师自通的本能。短暂的困惑后,一个离谱的惊悚的猜想,如同惊雷劈进他的脑海。
谢诩舟难以置信的脱口而出:“你不会是想用那个当......?”
【作者有话说】
舟:太震撼了
陆:骗你的
第34章
黑暗里,陆铮野似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让谢诩舟头皮发麻。
“粥是现熬的,鸡丝软烂,米汤浓稠。”陆铮野的声音慢条斯理,手指在谢诩舟腰侧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温度也刚好,不至于太烫。”
谢诩舟浑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混乱,只剩下荒唐、离谱、这也行的震撼。
“不行!绝对不行!”他咬牙道,挣扎着想从陆铮野怀里挣脱,“那是吃的!陆铮野你疯了?不行!我不同意!”
哪怕他是上面那个也不能接受,太变.态了。
谢诩舟扭动的力道不小,但陆铮野箍着他的手臂纹丝不动。
谢诩舟感到了深深的威胁。
他帮陆铮野搞过两次手工,见识过陆铮野本钱的威力,所以即使这根东西陆铮野在他身上用不着,出于本能,他还是会受到威胁。
“那你说。”陆铮野的声音压得更低,热气喷在他耳廓,激起一阵轻颤,“用什么?”
谢诩舟被他问得哑口无言,脑子乱成一锅粥。他总不能说用什么都不行,今天就是不行吧?这显然糊弄不过去。
陆铮野用目光一寸寸描摹着身下青年的模样。
脸颊泛着异样的潮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那双平时清亮锐利的眼睛,此刻湿漉漉的,睫毛轻颤着,视线慌乱地四处游移,就是不敢与他对视。
因为太过紧张,唇瓣被他不自觉咬得呈现出一种饱满湿润的嫣红,微微张着,泄露出一点急促的呼吸。
好可怜。
像被献祭的新娘。
也确实可怜。
毕竟是被他半强迫着,推到这一步的。
陆铮野怜悯的轻叹了声息,松开了对谢诩舟的钳制。
“等、等等......!”谢诩舟一惊,下意识伸手去抓陆铮野的手腕,想要制止他。
奈何为时已晚。
...
...
谢诩舟仰着头,瞳孔里弥漫着一层生理性的水雾,空茫而无措。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失神的眸子重新聚焦。
他别开脸,声音干涩,语无伦次:“你、你快去漱个口,洗个脸吧......对了,家里有口香糖之类的吗?我都没见过......应该是没有吧?那什么,我出去买!”
“不用。”陆铮野声音低哑。
然后,在谢诩舟惊愕的注视下,他俯下身,朝着谢诩舟因为惊愕而微张的嘴唇,吻了过去。
唇齿相贴。
谢诩舟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短暂接触后,陆铮野退开,看着谢诩舟霎时变得苍白的脸色和骤然收缩的瞳孔。
嘴唇嗫嚅了下,谢诩舟下床冲进厕所。
***
谢诩舟对着镜子,看着镜中自己呆滞的模样,在心中哀嚎。
一个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以后,这样的事情不会少。
虽然......不可否认,抛开那些心理障碍,身体最诚实的反应告诉他,爽,确实是爽到了。
而且,他是上面那个。只要闭上眼睛,不去细想,就算真的做到底了,对他也没什么损失。
但是——
他是直男,这就是问题。
晚上,躺在床,身边是陆铮野平稳的呼吸。
谢诩舟以为自己会失眠,结果,出乎意料。
或许是因为精神过度紧绷后的疲惫,或许是因为身体得到释放后的松懈,总之,他比被造谣泼脏水那几天睡得沉多了。
准确来说,是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醒来,晨光熹微。
坐在餐厅里,谢诩舟有些食不知味。他忍不住偷偷抬眼看对面坐着的陆铮野。
男人穿着一件深色衬衫,袖口挽起一截,露出一段线条结实的小臂。晨光勾勒出他优越的侧脸轮廓。
即使是作为同性,带上嫉妒的眼光去看,陆铮野的外形、气质、能力,都优秀得无可挑剔。
如果能和这样的人成为朋友,该是多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