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这一刻,他不是说不出冷淡的拒绝,而是忽然心悸了,肉贴肉的关系会让人和人之间急速升温,往后,终于生出点儿真正的暧昧。
  这种感觉让季笑凡愉快、心软,然后便鬼使神差地搂住了周彦恒的脖子。
  他提醒他:“就一次,不然很尴尬。”
  对方:“嗯。”
  这里是安全的,有保障的,在尝试主动亲吻的前几秒钟,离周彦恒的脸很近,季笑凡忽然参透了那些热衷和高位者交往的人的心理——周彦恒能够提供常人无法提供的资源,无需对方为他负责,这让人很安心。
  吻上之前,季笑凡忽然问:“现在还有没有人追你?”
  周彦恒一愣,回答:“没有,我们这个阶段的人都很忙,没空追来追去的,你以为是高中生啊。”
  季笑凡不信他:“你又说假话。”
  周彦恒微眯眼睛:“问这个干什么?你想追我了?”
  “我呸,”季笑凡的口水喷在了周彦恒脸上,他觉得有点抱歉,就用手给他擦,边擦边说,“我只是希望自己也成为一个有魅力的男人,向你取经而已。”
  周彦恒:“不用,你已经很有魅力了。”
  卧室里气温适宜,可纱帘外、落地玻璃外,还是那个闷热的夏天,昨晚的雨什么痕迹都没留下,周六的北京还在忙碌,快要晚上七点了,有些人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季笑凡的前女友是个学霸理工女,从来没对他说过“你很有魅力”这种话,她只会说“可爱啊”、“帅帅的”这种话。
  这些听起来都很学生气,但“很有魅力”听起来很成人、很性感。
  季笑凡觉得自己不能犹豫了,现在必须亲周彦恒一口,因为他会哄人开心,至少这一刻让自己很愉快。
  他把嘴贴上去,舌头轻轻扫着他的唇沿,开始还好,可感受到呼吸、口水和温度之后,忽然开始一发不可收拾。
  他很主动,周彦恒比他更主动。
  大概吻了十几秒,嘴巴终于分开时,季笑凡已经重新躺回了床上,而周彦恒半压在他身上,季笑凡的睡衣t恤被撩到了胸口上面。
  两个人各自微红着嘴,对视,深呼吸,然后,再次吻到一起去了,季笑凡没忘了把自己的衣服往下扯,他正在失态,想保留一点体面。
  亲得力竭,他推开周彦恒,问什么时候去吃饭。
  “我帮你。”周彦恒却说。
  “不用帮,别管了,”季笑凡脸突然有点红了,他解释道,“正常的生理反应而已。”
  “我们一起,我来。”
  仔细想想,这两个人的这个周六很迷幻,先是在洗手间马桶前放肆了一番,然后差点吵架,又一起睡了午觉,醒来后接吻,最终竟然演变成了在床上做手工。
  没有前奏的激情,却在淡淡斜阳的笼罩里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感受,窗外几十米往下的城市庞大,路上的人渺小,他们擦肩而过,然后至世界毁灭也没再遇见。
  可是,周彦恒和季笑凡两个人在餐厅里碰见一面,却有了关联、发生了交集。
  季笑凡粗喘着气,头枕在床沿上,看着天花板,他听见了很清楚的抽纸的声音,羞耻得不敢去看,所以继续躺着。
  最后还是周彦恒给两人擦干净,接着,他靠过来了,晃晃季笑凡的胳膊,说:“走了,换衣服去吃饭。”
  季笑凡皱了皱眉,说:“哎,这样的频率……真的对身体没坏处吗?”
  周彦恒:“你以前不这样?”
  “正常人肯定没这么频繁。”
  “你需要重新定义‘正常人’了。”
  丢下这样一句话,周彦恒下床去了,再后来当季笑凡休整好去了客厅,看见他已经衣着整洁地站在了那里:黑色衬衫卷着袖子、西裤,额前顶着墨镜,弄了头发。
  真的帅啊,季笑凡还是不由得感叹,趁着路过多看了两眼。
  周彦恒问他在看什么。
  季笑凡:“欣赏你的穿搭。”
  周彦恒:“没什么穿搭,吃饭,随便穿穿。”
  “谦虚。”
  季笑凡的话是带刺的,因为男人天生会对出类拔萃的帅哥抱有敌意,哪怕是外表十分不错的季笑凡也不能幸免,他很酸,很嫉妒,但想想自己已经睡了他,心里那股酸味又被冲淡不少。
  今天是周彦恒自己开车,季笑凡坐副驾,晚高峰略堵,一得空周彦恒就伸手去挼季笑凡的手。
  呃呃……季笑凡真的没话了,这跟恶俗的“霸道总裁&顺从小秘”叙事有什么区别。
  他打算没事找事,就嗅了嗅自己被这男的握过的手,问:“你是不是撸完没洗手啊?”
  周彦恒戴着墨镜,看前车屁股上的奇怪贴纸,失笑,顺着他说:“是啊,没洗,反正也有你的气味。”
  “好恶心,”季笑凡把手往周彦恒衣服上揩了两下,恶狠狠地说,“太变态了,真的,我不知道怎么说了。”
  “给,再恶心恶心,”周彦恒故意把手再伸过去,往季笑凡的嘴上捂,说,“你真是,能挑一百个毛病,我原来以为你很老实很温顺,结果根本不是。”
  季笑凡试图咬他手心报复,但没咬到,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拿过他的水喝了一口,又吐回去盖起来。
  勉强算作报复。
  周彦恒被他可爱笑了,说:“本来这瓶水喝不完会扔掉,但现在,这瓶水会被我珍藏。”
  “我靠你……”季笑凡这下真的是无言以对了。
  周彦恒在离家车程不远的粤菜餐厅订了包厢,到场落座第一件事就是给季笑凡点煲仔饭,他吃中餐的频率没那么高,但在和季笑凡的相处中大多数时候都吃中餐。
  二十多岁就是不一样,中午已经吃了很多,晚餐时候季笑凡的胃口还是很好,他说自己得多吃肉,否则打球的时候很难适应身体对抗,还说自己的身体一个周末就被周彦恒“掏空”了,不知道多久才能补上。
  周彦恒给的答复是:“不用担心,用进废退。”
  季笑凡有点诧异,嚼着菜心,问:“你真的是外国人吗?高级词汇啊……”
  周彦恒:“我的中文成绩一直都很好,我爸妈也很重视我和我哥的中文教育,所以才会给我请中国人家庭教师,我的脑子里有一套中文思维的程序,这是学任何语言的关键。”
  “你一共会几种语言?”季笑凡问。
  周彦恒回答:“比较好的就是英文,中文,西班牙语会一些,日语也会一些,我不擅长学习语言,会得不多。”
  季笑凡叹气,点点头:“那你爸妈也挺‘鸡娃’的。”
  周彦恒:“没办法,他们身边的朋友都这样,送孩子从小学各种语言、技能,参与实践,提升综合素质,不但要看眼下,还要看未来。”
  季笑凡:“你们有钱人还真是怕自己少赚了。”
  周彦恒:“人总要向上看,不是么?”
  季笑凡点点头,又摇头,说:“但向下看会让人知足、幸福。”
  “我指的是确定目标,不是和别人比较。”
  环境、资源、家庭氛围,造就了这两个人完全相反的人生态度,季笑凡安于现状,而周彦恒似乎是个终生的野心家。
  季笑凡苦笑:“好吧,不过我懂为什么钱会不断流向有钱人了,其实你可以写一本自传,跟别人分享你年轻有为的经历。”
  周彦恒摇头:“我的人生没什么围观和借鉴的价值,人都应该走自己的路。”
  季笑凡眼睛里流露坏笑:“我只是想看见大家批判你——完全的资产阶级视角,加上人人喊打的优绩主义。”
  周彦恒还是以刚才的节奏吃着饭,问:“你有这么恨我?恨到想看全世界年轻人骂我了?”
  季笑凡理直气壮:“这个世界上不恨你的人很少吧,大家都仇富的。”
  周彦恒:“但我很冤,我什么都没做错,还每天为这个世界创造价值,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你还挺擅长聊天的,”季笑凡腮帮子被排骨塞得鼓起来,他忽然评价道,“虽然咱俩的观点不一样,但很和谐。”
  周彦恒抬眼看他,帮他回忆:“你中午闹着要走,还说跟我没什么可聊的。”
  “我没说。”季笑凡很心虚。
  “行,”周彦恒停止了咀嚼的动作,盯着他,若有所思,“晚上回去帮你仔细地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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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的周一工作日,季笑凡的双肩包上多了两个他推的吧唧,是他从周彦恒快递到家的那堆谷子里挑出来的,包就放在桌角,他一抬头就能看见它们。
  他在吃午饭前向陈一铭炫耀有了sga的亲穿球衣。
  陈一铭表示震惊,问是不是很贵。
  “朋友送的,他家有人脉,”季笑凡眼睛的余光还是盯着桌角背包上的吧唧,解释,“对他来说不算事,可能也没花钱。”
  “这才是真人脉啊,”陈一铭摇头感叹,又说,“对了,笑凡你这周五晚上有空吗?我找了几个人唱歌,有女生,我跟她们预告了,说我最帅的帅哥朋友要来,她们很欢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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