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梁忱刚想说话,背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师兄?”
两人同时往后面看,来的人是梁忱同一个实验室的朋友,当初和梁忱一起来的这边,两人关系都很好。“你朋友吗?是不是还没找地方住?我带你们去我姐的旅馆吧?”
“行,谢谢你。”梁忱答应下来,又对季诺祺说,“他叫何彦,是我朋友。”
何彦从兜里掏出来车钥匙,走过来看清了季诺祺,眼睛瞪圆了吃惊地说:“你是不是那个姓季的明星啊?”
“对,我叫季诺祺。”季诺祺把口罩扒下来,“不过我现在已经不是明星了。”
梁忱心里被刺了一下,没说什么。何彦的车就停在路边划线的区域内,梁忱把季诺祺的行李箱搬进后备箱,拉开车门让他进去。
何彦的姐姐几年前嫁到这边,丈夫开了家旅馆接待游客,平时生意还算可以。到了店里办理入住,何彦去找他姐姐吃饭,梁忱从一楼的饭馆拎了两份面上来,放在房间的桌子上,喊季诺祺:“先来吃饭吧,等下再来收拾。”
买个饭的功夫足够梁忱把有关季诺祺的新闻都看了一遍,他忙于工作太久,本以为家里一切都好,没想到出了这么大事情。
两个月以前季诺祺出了舞台事故,他原本应该乘坐舞台中央的电梯上升,但是却被困在电梯里,和外界失联将近四个小时。
“出事之后为什么不告诉我?”梁忱看着他坐在自己对面,“我看到你消息一定会回复的。”
“我告诉你有用吗?!”季诺祺突然拔高了声音,“我被那个家伙困在电梯里四个小时!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我在电梯里拼命打你的电话一个也拨不出去,谁都联系不上。”
是他队友陷害他。梁忱冷静地想。
“之后去了医院,再醒过来已经挂上吊水了。”季诺祺低着头说,“我太害怕了......再也不敢站在舞台上了,现在也没有业务主动来找我,算是半隐退状态。”
梁忱给他倒了杯水,“吃慢点。”
随便买的饭当然不如林姨的手艺,季诺祺吃了几口便皱了眉头,梁忱看在眼里没说话,也没有提关于血缘的事情。
两人沉默地吃完午饭,梁忱把桌子收拾干净,说:“我下午还要去实验室,晚上再来找你。”
“你不用来找我。”季诺祺很快地接上,“梁忱,我卡里还有钱,不用你照顾我。”
梁忱站在门口顿了一下,只说了一句:“好。”
他当然看得出季诺祺是在和他生气,但现在能怎么办?事情又不是他的错,他也抽不出精力来哄他。
梁忱回到实验室便找到了负责人,负责人只能委婉地告诉他,这个项目完不成他们所有人都不能离开,而且当初进来的时候梁忱他们都签了协议,如果中途退出,他们不仅拿不到结款,还要赔付违约金。
事已至此,梁忱才恍然明白过来,这个项目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回到实验室,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塌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所有的事情都乱套了,本来寄予希望的前程现在成了一场圈套,本来设想过的幸福生活现在布满裂缝。
他一下午都心不在焉,刀子拿在手里割破了手指上的皮肤都没有感受到。何彦在对面看了他半天,过来贴近他说:“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会儿?”
梁忱摇摇头,看了眼监控,小声地说:“中午的时候我去问负责人,他说这个项目,不到做完谁都不能离开。”
何彦一愣,抬头看着梁忱的眼睛,什么都明白了。
不到晚上下班的时间,实验室的所有人都知道了自己被骗这件事,但是谁也没办法。这所研究院建在远离城市的郊区,周围连个派出所也没有,要去买东西还得开车去镇上。
何彦手下的事情没停,下了班之后,他开着车带着梁忱找了个借口溜回了镇上。
虽然可以报警,但是实验室背后的人他们也不敢惹。梁忱上楼敲响季诺祺的门,没一会儿季诺祺就过来开,还没说话,梁忱就把门关上并反锁,把人压在门上低头亲了过来。
“你干什......”季诺祺被他封着唇,话都说不出来。梁忱把他打横抱起,贴着他耳朵问:“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问的裴之扬他老婆啊,你不是他校友吗?”季诺祺翻了个白眼,“放开我,我还在生气!”
第58章
梁忱“嗯”了一声,看了眼还在生气的季诺祺,“我过会儿给他打个电话。”
“那你现在要干什么?”季诺祺扳着他的肩膀,看他的眼睛,“别跟我说你想......”
话还没说完,梁忱从兜里掏出来一盒套,“嗯。”
“你!”季诺祺挣扎着从他怀里出来,“梁忱我在生气,我在生气你知不知道!你不要用这个转移话题。”
“没转移话题。”梁忱按着他,动作倒是停了下来,“我想做。”
他简直是在无理取闹。季诺祺瞪圆了眼睛,“你放开我!”
梁忱把手里那盒东西“啪”地扔在地上。
他一言不发地站起来,拿了自己的外套,刚想开门,又停了下来:“能找到这个检测报告单,你应该也能发现季威给了我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
季诺祺不说话,隔了一会儿才“嗯”一声,“那又能说明什么?你才应该姓季对吧?季少爷?!”
他依然在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梁忱心里已然清楚。梁忱回头看了他一眼,“是这样,那你又来缠着我做什么呢?希望我给你一个交代,还是把你爸公司里那百分之十的股份还给你?”
季诺祺不说话。
“昨天晚上我给我爸打了个电话,梁嘉执。”梁忱反倒觉得一身轻松,“他问了我一个问题,季诺祺,他问我觉得不甘吗?你的这二十多年人生,本应该是我的。”
季诺祺看着他,梁忱没给他说话地机会,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你原本的前半生应该是什么样的你知道吗?你被医院丢在后院的墙根底下,因为没有家长来认领,被当成弃婴,然后被一个男人领走。童年的时候你名义上的奶奶曾经无数次把你带到镇子后面的深山想把你丢在山里饿死,但是你总能神奇地找到回家的路,或许可以用求生的欲望来解释。”
梁忱平稳地说:“等你再大一点,上学的时候,你会因为你父亲是个同性恋而被全班甚至全校的人看不起,他们总是想方设法地接近你,把脏东西泼到你的身上。你只能选择无视他们,因为这世界上除了你的父亲你不信任任何人,你也曾经希望过你是你父亲的亲儿子,但很可惜的是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被捡来的。后来你变得聪明,成绩很好,但是这让你的同学恼羞成怒,放学后堵你,把你的头按在马桶里面。十几年如一日这样度过,终于你中考考出了那个地方,跟着你父亲离开。”
“就是这样,没有朋友,没有新衣服,没有任何人在乎你,要是你成绩不好,季诺祺,你会一辈子耗死在那个地方。”梁忱手下使了点劲,在季诺祺下巴抓出一条红痕,“梁嘉执问我甘心吗?你觉得我甘心吗?”
季诺祺怔愣着没说话,梁忱松了手,干脆地说:“我甘心。”
“因为我从没想过,要你去过我那样的生活。”梁忱一字一句地说,“季诺祺,那百分之十的股份我最后填的是你的名字。”
季诺祺:“梁忱!”
梁忱转身就走,没有再停留。
那天之后梁忱再没有去见过季诺祺,他给季威打过电话也发了定位,让季威赶紧过来接季诺祺。忙完季诺祺的事情又给陈月见打了个电话,如果事情顺利的话,这几天他们就能回去了。
梁忱揉了揉眉心,他是真的不擅长哄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哄季诺祺。但无疑的是他很爱季诺祺,把心掏出来给季诺祺看,告诉他没关系,就算真相是这样,也不会对我和你的未来造成什么影响。
隔了几天季诺祺也没给他发什么消息过来,这边地方偏远,季威他们又要几天才能过来。梁忱心里总有些隐隐约约的不安好像有什么大事儿要发生了。
平安的三天过去,事情还是爆发了。
梁忱实在放心不下季诺祺,和负责人请了下午的假去看他,刚走出实验室的门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这边的一个医院。
梁忱接起来:“喂?”
“请问是梁先生吗?”一个护士问他,“喂喂?梁先生?你朋友突发疾病已经被送到医院来了,你赶紧过来一下!”
梁忱挂了电话就跑,这个镇子上医疗条件并不是充足,季诺祺如果伤得严重必须要转到外面医院。他这么想着,又给陈月见发了个消息,希望陈月见能帮一下忙。
到了医院,梁忱从前台问了季诺祺的消息,才弄清事情的原委。季诺祺今天自己去后山散心,路上不小心摔伤膝盖,跑到山溪旁边清洗伤口不幸感染,一开始只是伤口开始溃烂,后来逐渐整个人开始高烧,幸亏当时路人帮忙,不然季诺祺很可能就交代在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