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绕了一圈又开回酒店,那辆面包车竟然尾随他们一路,狗皮膏药似的,甚至明目张胆地跟进了地库。
于帆本就一肚子火气没处撒,偏这群狗仔还要太岁头上动土,刚好拿他们来祭旗。
车子刹停,于帆沉着脸解开安全带,副驾谢璟看出他意图,一把抓过他的手安抚道:别冲动。
于帆反手回握,用力一拽,倾身抓住他肩膀吻了上去。
吻得来势汹汹,却也浅尝辄止,谢璟还未回过神,贴上来的唇瓣就已经撤离,怀抱跟着一空,然后听于帆低声说:放心,车窗玻璃贴了防窥膜,外面看不到的。
没等谢璟接腔,咔哒一声主驾驶车门推开,于帆撂下一句:你待在车上,我去会会他们。,便矮身下了车。
那辆黑色大众面包车就停在距离他们几十米远的地库入口处,前挡风玻璃反着光,看不清司机的脸,于帆走过去的时候,那车竟稍稍往后倒了倒,以旁观者的视角看,这画面显得尤其滑稽。
直到一侧车窗降下来,于帆看清里面那狗仔的脸,巧了,还是熟人。
鸡窝头,眯缝眼,其貌不扬的五官,不正是先前在火锅店门口蹲谢璟的那位仁兄。
只不过这次对方率先朝他笑了笑,十分坦然地打了声招呼:又见面了,于老师。
于帆冷脸道:你一路跟着我做什么?
那小哥耐人寻味地看他一眼,表情微妙道:我蹲谢璟呢。
蹲谢璟你追着我跑?
小哥咧嘴笑起来,衬着他五官颇有点贼眉鼠眼:于老师,你也不想想我是干什么吃的?你们从影视城出来我就跟上了,前面那辆车里绝对坐着谢璟,我敢打包票。语气多少还带着点得意洋洋的表功意味。
所以呢?
小哥让他问得怔了怔,下一秒眼前虚影一晃,猝不及防领口被一把揪住,猛力拽着他脖子咚得一下撞在窗沿上。
所以呢?于帆面无表情盯着面前人瞬间涨红的脸,一字一顿地又把那三个字重复了一遍。
小哥万没想到他竟然屡出奇招,上次是当面拍自己大头照,这回干脆使用起暴力来,一面挣扎一面不可思议道:于、于老师,你这样我我我我可要报警了!
于帆冷笑:报警?你报一个试试,看警察来了抓你还是抓我。
像他们这种到处跟拍挖人隐私的狗仔,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本就是在违法边缘疯狂试探,阴沟里的老鼠哪儿敢见光。
小哥被死死揪着衣领子,整个人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扒在车窗上动弹不得,脑袋瓜转得倒是快,慌忙改口道:于老师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删,我全删,今晚拍的那些我保证删得一干二净!
于帆轻嗤,手下力道松了几寸,话锋一转慢条斯理道:我跟你也算是一回生二回熟,还没请教你贵姓?
小哥被问得一愣,磕磕绊绊地回:免、免贵姓王。
王先生。明明是个客气称呼,从于帆嘴里说出来却尽是嘲讽意味,请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蹲谢璟的?
以往明星见到狗仔要么躲着走要么视若无睹,只当是群过街老鼠,鲜少有于帆这样三番五次直接硬刚上来的,这小哥也是让他不按套路出牌的架势给吓懵了,一五一十道:从去年他二封影帝那会儿就开始了。
于帆揶揄:够有毅力的。
小哥讪讪道:干我们这行的,主打的就是一个持之以恒
那这么说,你手里也有之前热搜上那则视频的完整版了?
小哥一愣,矢口否认:没有没有没有,这个真没有。
于帆陡地收紧手上力道:我再问一遍,有还是没有?
小哥被逼得没法子,哭丧着脸道:于老师你饶了我吧,别说没有,就算有我也不敢给你,这趟浑水不是我等无名小卒可以蹚的,搞不好要淹死在里面
于帆不耐烦听下去,松开他衣领,直接比了个手势:我出这个数,买断你手上那则视频的完整版,并且保证不会泄露来源,给你几秒钟时间考虑,否则我马上报警。你现在相机里应该有我和谢璟刚刚在车里的照片,未经同意拍摄他人私密照,已经构成侵权,你也不想大冷天的去派出所里蹲上十天半个月的吧?
狗仔小哥听了这话眼珠子一转,维持着扒在窗沿上的姿势贼兮兮道:于老师,要这么说的话,我豁出去帮你一把也不是不可以。就是这个价钱吧,真有点低了,实不相瞒,那视频我手上没有,但我知道谁有,这一买一卖的,你好歹让我这个中间商也赚点儿吧。
谢璟还在车上等着,于帆只求快速达到目的,干脆利落道:那你开个价儿。
狗仔小哥试探性地比出一个数目,于帆脸色一凛,他见好就收立马改口:得,那就再加十万,成就成,不成我也不冒那个险,大不了你报警,我去局子里蹲上几天,还能管吃管喝,无所谓么。
于帆看他一副耍赖皮的模样,也不想继续掰扯,下巴一抬:成交。
嗡
特斯拉车内,谢璟托在掌中正浏览着微信消息的手机忽而屏幕一闪,进来一通电话,来电提示是个陌生号码。
他惯性摁掉,却不出两秒,那号码又持之以恒打了过来。
盯着号码来源地显示着的b市看了一眼,谢璟划开接通,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响起一道熟悉嗓音,开门见山道:谢老师,打扰了,是我,苏鹤宇,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第46章 因为我不止想亲你
这时候接到苏鹤宇的电话,多少有点出乎谢璟的预料,眼下的局势,这人是敌是友尚未可知,至于对方和安宴霖之间那层扭曲的关系,谢璟不好评判也无意评判,总而言之,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什么交易?
似乎听出他语气里的冷漠和防备,苏鹤宇带了点恳求道:谢老师,你也知道我现在的处境,安宴霖已经不想管我了,我只能自救。
谢璟言简意赅地阐明立场:我已经跟寰宇解约了。
言外之意,以前帮你全是看在和老东家的情分上,但现在连这点情分也没有了,你也不必病急乱投医。
苏鹤宇哪里听不明白,马上道:所以我才说想跟你做一场交易,安宴霖之所以放弃我,是因为他把目标转向了于帆。我手上有他派人调查的关于于帆的详细资料,如果谢老师你答应不曝光那辆迈巴赫的真实车主信息,我可以把那些资料统统转送给你。
都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苏鹤宇大概是谢璟迄今为止接触到的最能把这句话践行到极致的人,不管是出卖人格与肉体攀附安宴霖求取资源上位,还是发现对方有喜新厌旧的苗头后立马倒戈,在这潭局势未明的浑水中,他从来只为保全自己。
还是那句话,谢璟不好评判,也无意评判,他只关心对方话里涉及到于帆的那部分。
姓安的都调查了什么?
挺多的。苏鹤宇语气很明显变得轻快起来,谢璟的态度让他知道自己有希望谈拢这场交易,我拣重要的说吧,其中包括于帆那个在精神病院住着的姐姐于淼,还有他跟父母已经决裂的事。
谢璟蓦地怔住,苏鹤宇口中讲到的这两件事,于帆竟然从未主动和他提起过。
也许在外人看来,于帆该是那种任性妄为无理取闹,但凡一丁点不顺心就要掀翻天花板的人,只有谢璟知道,于帆看似张牙舞爪,其实很懂事,也一贯报喜不报忧,最厌恶的手段就是以卖惨来博取同情。
他不需要同情,他需要的是谢璟不带任何附加条件的坚定选择,和如他那般一往无前所向披靡的爱。
谢璟的沉默让苏鹤宇再度紧张起来,他也是破釜沉舟,因为一旦谢璟选择通过曝光那辆迈巴赫的真实车主身份来澄清谣言,根本无须营销号造势,聪明的吃瓜网友一下便能猜出真相,他被金主包养的丑闻就此曝光。
塌房,多么触目惊心的词汇,他殚精竭虑如履薄冰,换来的不应该是这样的结果。
也许等个一两年风声过去,还能靠着洗白的手段卷土重来,但谁还记得他呢?最好的时候已经过去,这圈子从来后浪推前浪,从山脚下往上爬的滋味他已经尝过一次,不想再来第二次。
谢老师,算我求你,最后再帮我这次,我知道先前说我性别歧视那回也是于帆的手笔,我不想与你们为敌,真的,不然也不会拿到安宴霖调查于帆的资料后第一时间就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