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长大了自己能开车了才明白,原来还有这么漂亮的海岸线。
  再大些,来摩纳哥开f3。比赛周和科洛尔一起在摩纳哥海湾跑步,路过赌场的时候好奇地向里边望,在码头餐厅偷吃冰淇淋,头上是伺机待发的海鸥。
  所以这是邵江玲说的“灵丹妙药”吗?
  不知道,他只觉得随着导航上抵达机场的剩余距离越短,他越开心。
  因为周末就是大奖赛,虽然周五才开始练习赛,但今天已经有车迷抵达,机场有穿各个车队队服的人。
  程烛心很快就发现了一拨人,他们明明自己大包小包行李箱,却不急着离开机场,而是徘徊在某处,那大概就是……果然。
  程烛心自己也戴了顶克蒙维尔的帽子,没有车号的普通款。他踮脚向那人群里张望了下,在人与人肩颈缝隙里瞧见了低头签名的小棕毛。
  大家递着帽子和笔,拉尼卡属于比较有人气的,早年里在tr里骂脏话然后被工程师训斥的录音流传至今。
  程烛心跟着大家凑到前边,向科洛尔递帽子。科洛尔的目光先落在帽子上,再看这只手,一抬头,视线对上了。
  “……”科洛尔的眼睛和笔都僵了下。
  “不签吗?”程烛心笑着问他,“给我签一个吧,你都没给我签过帽子。”
  旁边有人当即认出程烛心,大家又热闹起来,人群里有人撺掇着“快给他签快给他签”,有人举起手机录像。科洛尔在他的帽子上签了名,正当大家以为程烛心会将帽子当场一扔送给一位幸运观众的时候,他把帽子戴回自己脑袋上,伸手将科洛尔的行李箱一拽:“sorry guys~”
  然后一溜烟三个人走了。
  又是那条海岸公路,从机场返回邵江玲的住处需要三十多分钟,三个人在车里聊天,科洛尔开车,程烛心坐副驾驶吃这个远从巴黎带过来的黄油巧克力可颂。
  后座的拉尼卡趴在全降的车窗边吹风,车里放着科洛尔的歌单,轻微沙哑的女声在穿过车厢的风里唱着一部意大利语电影的片尾曲,风里有巧克力可颂的味道。
  拉尼卡感叹:“天哪现在实在是太舒服了。”
  程烛心则转头看了眼科洛尔,科洛尔专注地开车,但感知到了他的视线,头稍微撇过来一些,最后还是只看了眼程烛心这边的后视镜。
  两人之间的微妙动作尽数被拉尼卡看在眼里,再直的直男也get到了。
  人们常说陷入恋爱里的人是笨蛋,他们以为自己行事极尽低调无人知晓,实则就像歌词里唱的那样:
  “每一次我望向你,都唱了一句掩不住的秘密。”
  拉尼卡升起一半车窗,笑吟吟地看着前座的两个人:“你们从很小的时候就这样吗?”
  “哪样?”科洛尔问。
  “时不时看一眼彼此,但完全不说话。”
  科洛尔前面有交通情况,他打灯换道,于是程烛心开口回答:“是呀,小时候也会这样,但小时候我看着他不说话,是因为我英文不好,我们俩说话谁都听不懂。”
  拉尼卡好奇起来:“那你们怎么交流?”
  “比划、眼神、傻笑。”程烛心说。
  三个人在车里一起笑了。
  夕阳沉进地中海,车灯悉数亮起,围栏边路灯上停落了几只海鸟,它们审视着路面的车,然后飞走。
  第27章 就这一阵风过,又暗了些……
  摩纳哥站的新闻媒体日主要采访内容围绕在强制两停的规则上。
  一早,车手们围场上班的路上从停车区域一直到刷卡进闸机的整条路上都是蹲守拍照的公家媒体和自媒体们。
  程烛心今早起来觉得又热又冷,在科洛尔的强烈反对下仍我行我素选择了连帽衫和大裤衩的令其十分嫌弃并远离他五米以上的穿搭。
  “你过来点儿。”程烛心叫他。
  科洛尔老远地摇头,逗他,用意大利语说:“我不要跟丑东西走在一起。”
  “我听得懂!”
  “我知道你听得懂。”
  程烛心箭步贴过去薅过他胳膊往自己身边拽,科洛尔背包上的稻草人挂饰跟着一晃。旁边有人举着相机叫他们:“hi!看这边!!”
  稻草人目前有一条宗旨是维系舆论形象,他们俩目前的舆论形象可太好了,相亲相爱携手共进,任谁都挑剔不出丁点毛病。
  所以尽职尽责的程烛心将科洛尔拽过来后一把搂过,朝着人家的镜头比了个剪刀手。
  “我丑吗?”程烛心扭头问他,身高差不多,所以他鼻尖扫过了科洛尔的耳廓。
  “丑。”科洛尔坚持着,没有像上次那样红得像中毒,“好吧是衣服太丑,你还可以。”
  “只是还可以?”
  “我们能不能走快点,放开我。”
  程烛心没放开他。全世界都知道他们俩关系好,一路搂着到闸机也无人在意。
  围场闸机刷不上卡这种事时有发生,科洛尔“滴”一下,拦挡卸力,通过了。程烛心连“滴”都“滴”不上去,科洛尔笑眯眯地侧身挥手跟他“拜拜”,还很小幅度地,双指碰一碰下唇,做了个飞吻的动作。
  程烛心面无表情地站在闸机外边。
  旁边工作人员当然认得他们,放在以前,车手刷不上卡,保安都直接叫他们蹦过去,现在不行了,有规定了。
  可问题是设备没有跟着规定一块儿进阶,程烛心等了三四分钟,终于同队的工作人员从包里翻出了备用卡,帮他刷了过去。
  “快去吧。”技工说。
  “他肯定先跑了,这小没良心的。”
  结果是科洛尔没跑,就等在闸机后不远处,约莫四五米,站那儿玩手机呢。
  两停的摩纳哥只是稍微提高了些车迷们的期待感,事实上大家心里门儿清:一停先正常停,二停等托费赛特。
  如果是去年强制两停,就是“一停正常停,二停等塔伦希”但如今塔伦希已经遗憾退场。
  王国之焰的二号车手位置好像是被诅咒了还是什么,谁上来谁就撞。所以强制两停在车队、车手和车迷们看来,只是fia的一种态度:我们已经在尽力改变摩纳哥了。
  新闻媒体日结束后,程烛心的父母来到了法国。
  他们不会错过如此好的商业交流机会,不仅明年,后年、大后年,为程烛心的席位加筹码也好,为自己的集团加砖瓦也罢,摩纳哥对商界人士来讲是个洞天福地。
  至于那条赛道,看完排位赛就差不多了。
  “radio check?”
  “all good。”程烛心回答。
  两辆拖拉机在昨天的排位赛表现平平,一个16一个17,从侧面来讲还确实可以尝试那个听起来荒诞无比的三停打两停,虽然不知道能打到谁。
  地中海沿岸,被法国三面环抱的国家,为了充分利用这小得可怜的土地面积,楼房又高又密。可以想见其街道有多狭窄,f1方程式在这赛季宽2米长5米,在这里跟在巷子胡同里飙车没什么太大区别。
  这有些居民在每年大奖赛期间会出租自己家的阳台给车迷看比赛,据说有些阳台视角比看台要好上很多。
  但除开事故、大雨,什么视角都不能拯救这全年最无聊的比赛。
  被人们寄予厚望的托费赛特在这一站似乎要一雪前耻,小伙每拐一个弯儿都恨不得提前先下车看看好不好过,剐不剐墙。
  前面车超不过去,后面的车也过不掉自己,七十多圈的里程公平地折磨着除开前三的每个人。
  程烛心都快开睡着了:“呃,桑德斯,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是的,程,我们看见身前的逐星者有前轮颗粒化。”
  “ok但是……除非他前轮爆了,否则这根本没什么。”
  “是的程。”
  “……”
  没话找话的一段tr,这就是摩纳哥。哪怕前车的轮胎已经损耗到极致,完全没有抓地力,在这里只要他有意防守,甚至只要在入弯前稍稍走一段防守线路,那就不可能超过去。
  赛后采访更不必说。
  拿到分站冠军的韦布斯特直言表达两停策略对摩纳哥来讲没有改善,比赛的发车和一号弯之后,观众们就可以去附近逛逛街喝点东西了。
  要不还是世界冠军敢说呢,采访亚军格兰隆多的时候,得到的是非常官方的“感谢我的比赛团队”等等。
  而本场比赛的话题主要围绕在阿瑞斯的二号车手博尔扬身上。在很多媒体的赛前预测中,大家猜测阿瑞斯绝对会让博尔扬为韦布斯特拉扯出二停的窗口,然而事实是韦布斯特自己强推赛车拉长车阵,策略组和王国之焰几乎共脑,同圈进站,相当于是一次友好的,双方都保全当前位置的稳定完赛。
  博尔扬今天没能登上领奖台,p4完赛,落在拉尼卡身后1秒多。
  二号车手是个难坐的位子,跑得好与不好都在挨骂。跑得好了,问你早干嘛去了。跑得不好,问要你有什么用。
  博尔扬采访区域的侧边,站着几个人,有男有女,其中一个穿中东地区的白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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