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费兰特快哭出来了,他颤着睫毛,眼眸含泪,语气却异常坚决狂热道:“没关系,我会帮助你启动身体里隐藏的基因!”
  黎庭蒲心下咯噔,随即便感受到指尖刺痛!
  黎庭蒲难以置信地低下头,便看到撒迦利亚·费兰特无名指的戒指突出一道开口,露出微毫的尖刺扎进了自己的肌肤。
  “你……”
  黎庭蒲话还没说完,眼前的面孔便逐渐模糊,他极力克制着生理惰性,却浑身脱力,双腿发软。
  撒迦利亚·费兰特轻声道:“没关系。”
  费兰特伸出手,接住了陷入半昏迷的黎庭蒲,跟着他的身体慢慢半跪在地板上,黎庭蒲强行睁开眼睛,黑色眼眸倒映着他的面孔,似乎想极力挣脱药物的束缚
  费兰特却伸出手,缓缓遮住了黎庭蒲的眼帘,直到自己的孩子彻底陷入昏迷,才松开。
  他学着哄婴儿般,轻拍着黎庭蒲的胳膊,微微摇摆着身体模拟晃动道:
  “慢慢睡吧,放心,我会帮你激发出潜在的完美基因……”
  说着,费兰特终于如愿以偿地低下头,吻上黎庭蒲的唇瓣。
  他浑身都激动到颤抖,因为自身毫无经验,根本不会什么法式热吻的花招,只能落下一枚虔诚到贞洁纯粹的浅吻,仿佛在膜拜着自己的神灵。
  这无关任何情/欲,无关任何伦/理,而是绝对的控制欲,从骨髓里剥离出来的孩子终于又回到了他的身边,终于掌握在了自己的掌心。
  哪怕你私生活紊乱,薄情寡义,毫无真情可言也没关系。
  你终于属于我了。
  我的孩子。
  第73章 医者圣心
  黎庭蒲缓缓睁开眼帘,入眼是一片空白的天花板,以及被吊起的繁多的注射液袋子。
  黎庭蒲头疼欲裂,后颈的腺体疼到要命,痛到潜意识的幻想里细胞在疯狂的复制分裂,他的视野跟着注射液袋的管子往下移,看到了插着滞留针的手背。
  呵?
  我靠,这是想真搞出个孩子,要拿我做实验?
  黎庭蒲难忍地呼出一口气,浑身脱力,神情懈怠地半耷拉着睫毛,观察着四周。
  这是一间整洁轻奢的病房,四周毫无窗户,唯一的光亮来源于不远处的模拟自然光,似乎为了体恤他睡好安眠才刻意布置。
  黎庭蒲缓了一会儿,感受到浑身的血液重新开始流动,情绪终于翻涌上来,他猛地拔出了手背的滞留针,甩出一串串血珠,落在了地板的砖缝里。
  黎庭蒲掀开被子站起身,踩到地板上感触到软绵绵的波浪,扶着柜子差点跌倒。
  他奔到病房门前,刚想拉开门,却被显示屏嗡嗡地警告。
  【抱歉,您未在医护登陆系统中,请再次刷新。】
  什么鬼东西?
  黎庭蒲的太阳穴仿佛被一颗长钉敲入脑袋,疼痛的烦躁让他用尽全身力气猛敲大门,发泄着情绪,本就流了满手的鲜血蹭满病房的门板,狰狞恐怖。
  病房门在下一秒骤然打开,黎庭蒲的动作一顿,怔愣地看着眼前的人。
  “医生?”
  黎庭蒲轻声地呢喃着,“你不是在军队吗?”
  他的额头恍若蒸发般发热,在见到熟悉的面孔霎那,感觉一切都不再真实。
  海曼·奥斯顿转头看到门上的鲜血,缓缓回过头道:“我是被费兰特参议长专门聘请,帮你调理身体的,你刚受到战火的袭击可能不太理性。”
  黎庭蒲反驳道:“我没有任何事情,是费兰特给我扎了麻醉才……”
  海曼·奥斯顿强迫黎庭蒲直视着自己的眼睛,温声细语地轻哄着:“黎庭蒲,没关系受到创伤就很容易这样子,打一针镇定剂就好了。”
  两边的医护人员架着黎庭蒲的两条胳膊,防止他挣扎,海曼旁边的小护士听从领导的话,毕恭毕敬地拿起旁边预备的针管,麻利地扎紧黎庭蒲的血管里。
  “不是?”黎庭蒲睁大眼睛,反问道:“你怎么连看都不看,就给我随便确诊打药?你知不知道这算违反医护人员的职业操守?!”
  海曼·奥斯顿指挥着医护人员,把黎庭蒲重新放回了床上,凝视他因镇定剂逐渐抚平呼吸。
  他站在病床前安抚病患道:“这是费兰特参议长的要求,您可能是太怕了,所以精神起伏奔溃,放心我们会第一时间给您做出预备方案。”
  说着,海曼温柔地伸出手,缓缓抚摸着黎庭蒲的额头,怜惜的目光仿若真的慈悲为怀。
  他垂下眼帘,医者圣心地安慰道:“你刚醒就容易这样子,药效过了心情就放缓了,这个镇定剂没有任何副作用,我们的用量也很少,只会调节你的大脑皮层,让你心情变得舒缓。”
  黎庭蒲仰着头躺在病床上,缓缓张开嘴唇呼吸,浑身疼痛提不起动作。
  看着医护人员又重新把留置针扎紧另一个手背,黎庭蒲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你们被费兰特骗了!
  什么遇到敌虫袭击而受惊,全都是费兰特刻意编造的借口!
  给自己带来最大惊吓的分明是费兰特,现在若不早早逃走……
  黎庭蒲甚至能够想象到,要是他不反抗,这位基因狂热追随者今晚恐怕都得爬上病床,然后、办了自己……
  再生下一堆畸形的怪胎……这辈子要完蛋了。
  不对,黎庭蒲呼吸一滞。
  他想到费兰特掌握了基因筛查技术,他们相结合所诞生的,恐怕就是一堆看似天才,背地里流淌着扭曲基因代码的人形克苏鲁!
  黎庭蒲的内心在尖叫,却始终无法达到情绪的最高峰,他只能够在贤者状态下,可怜兮兮地垂眸望向海曼,恳求地撒娇道:“我好疼,浑身都在痛,还特别热像是分化一样的疼痛,海曼医生你能够给我打点止疼剂吗?”
  海曼·奥斯顿遗憾摇头道:“参议长说为了您快速恢复健康,禁止我们用止痛剂。”
  黎庭蒲生无可恋地瘫在了床上,独自承受着奇异的折磨。
  他感觉到一股炽热从腺体席卷全身,仿佛在烧灼着大脑,理智和感性都被压抑在镇定剂之下,快感一阵阵地袭击着决策区块。
  黎庭蒲的理智几乎快被烧没了,恍然间他又听到了病房开门的声响,皮鞋清脆地落地。
  黎庭蒲艰难地抬眼看过去,恰恰迎上了撒迦利亚·费兰特的目光。
  费兰特脚步一顿,凝视着躺在病床上的黎庭蒲,四目相对那刻,他的眼眸仿佛深陷进去了。
  黎庭蒲那张惊心动魄的脸庞在此刻变得素静,洁白的床单笼罩着他,原本鬼魅的容貌衬得像株纯洁的百合花,镇定剂让黎庭蒲陷入慵懒的温床,提心吊胆的肉/体和精神都在此刻松懈下来,
  撒迦利亚·费兰特的呼吸都凝重了一分,他有些痴迷地走上前,伸出手轻抚着黎庭蒲的脸颊。
  费兰特的指腹触碰到黎庭蒲细腻的肌肤,便感受到温润包容,令他下意识滚动着喉咙,温柔地将整个掌心都贴到了黎庭蒲的脸庞上,只是轻微的触碰都好似接触到严令的违禁品般让人无限沉浸,无限沉沦。
  费兰特从来没见孩子这么乖过,黎庭蒲在外界肆意妄为地玩弄着感情,戏耍着自己的理智,这种反复无常的折磨把费兰特逼迫得几近崩溃。
  但如今,黎庭蒲能够乖巧地将脸靠在自己的掌心,这种认知几乎让费兰特痴狂不已!
  下一秒,黎庭蒲别过脸,打破了这抹幻梦。
  他的眼眸看向窗外,不愿搭理撒迦利亚·费兰特,和这位名义上完全是自己全部基因的提供者根本没什么话好说。
  “你心情不好吗?”费兰特纯真地询问。
  黎庭蒲冷暴力,根本不想回答。
  撒迦利亚·费兰特有些卑微地询问他的身体状况,絮絮叨叨地关怀备至,他眉目作怜,卖相精致,哪怕卑躬屈膝也丝毫不减魅力,反倒增添一分郁郁寡欢的忧郁。
  就在费兰特想换个话题,吸引黎庭蒲的注意力时,却被孩子漠然的语气打破了
  “没有必要,你能离开吗?我不想见到你。”
  黎庭蒲漠视的眼眸像是碎渣子,专门往费兰特的心尖上刺,痛感入骨,无法根治,深不见底!
  撒迦利亚·费兰特抿住唇,他还想说什么,却看到黎庭蒲冰冷拒绝的目光,根本就不再敢说话。
  毕竟这条路是他自己选择的,跪着都要走下去。
  费兰特被黎庭蒲的冷言冷语劝退,只好退缩离开,给他留出个人空间。
  镇定剂的剂量确实如海曼所言,黎庭蒲缓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恢复正常的体力。
  医疗团队再次来检查,黎庭蒲学乖了没反抗,只是在海曼·奥斯顿最后离开前,轻轻在他手心挠了挠,用微不可查地语气求救道:
  “一会儿……你一个人来好吗?”
  海曼·奥斯顿有些茫然,却看着黎庭蒲含着眼泪的双眸,还是在走前轻轻地攥住了他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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