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商景明浅笑一声,牵起裴知意的手,拉到面前,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手背:“好。”
  “裴知意,我之后又要去国外处理事情,你照顾好自己。”
  这个时刻说这些会有些莫名的伤感,方才刚经历过难得的温馨与美好,又被三言两语拉回现实。
  仿佛他们需要一刻不停地告诉自己,所有事情都还没有结束,他们不可以放松,漫长的博弈早已渗透进生活里。
  裴知意没说话,过了片刻后才说:“你也要照顾好你自己,不要生病或者受伤。”
  商景明和裴知意抱了一会,为他拉开副驾驶的门,说:“再去一个地方。”
  时间晚了,夜幕已至,这次商景明把车按照熟悉的路线,开到了两人都不算陌生的地方。
  商家祠堂。
  此时商景明的情绪已经变了,空气流动的氛围已经截然不同,变得沉重而压抑。
  商景明推开祠堂的那扇门,和以往一样先做完祭拜。
  而在那祠堂中间,摆着一块用红布包起来的东西。
  裴知意有些茫然,很显然,商景明这回带他来,并不是那种见母亲的意思。
  那是为什么?
  商景明缓缓起身,走到红布面前,眉眼低垂着:“裴知意,我找人去查看过图书馆的布局,前几天,我带人去挖了图书馆前的空地。”
  图书馆。这三个字犹如晴天霹雳,惊得裴知意一怔,瞳孔骤缩。
  商景明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扯开那块红布,露出里面完整的东西。
  “这是……”商景明深吸一口气,顿了顿才继续道,“被埋在地底的、我妈妈的骨灰盒。”
  作者有话说:
  说是没谈但是和谈了差不多哈哈哈哈哈,小情侣的把戏!
  小狗和林阿姨指路第6章 。
  第46章 钓上大鱼
  裴知意一怔,脸上闪烁过惊愕的神情,瞳孔放大,迟疑着向前走了两步,轻声喊:“阿景……”
  原来那两天商景明消失,是因为挖出了商玉珠的骨灰盒。
  他有过各种各样的猜想,只是实在没有想到,季青云歹毒到这个程度,害死枕边人还不够,连她死后的灵魂都不得以安息。
  商景明的脊背依旧挺拔,祠堂昏暗,火光摇曳,他跪下去,久久地祭拜亡母。
  裴知意心头持续着强烈的震颤,他大气不敢喘,闭了闭眼睛,走到商景明身边。
  “扑通。”
  膝盖落地,发出轻微的声响,裴知意无名无份,却依旧毫不犹豫地跪下,随商景明一同祭拜。
  商景明没有阻拦,重新收回视线。
  两人几乎同步起身,商景明盯着眼前的牌位,兀自笑了下:“如果我妈妈还在世,她一定会非常喜欢你的。”
  商景明与商玉珠告别,带着裴知意离开祠堂。
  “裴知意。”商景明重新安置好商玉珠的骨灰盒,喊他的声音放得很平静,“我还记得去图书馆时,你说的那些话。”
  他缓缓转过身,漆黑的瞳孔里印不出光彩:“在此之前,你就对季青云的所作所为有所猜测吗?”
  商景明信任裴知意,如果裴知意确信商玉珠的骨灰就被埋在图书馆下,那么他一定会告诉自己,而不是这样遮遮掩掩。
  “嗯。”裴知意应下,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沉思,“季先生行踪不定,我也只是通过偶然听到的一些只言片语,有了模糊的猜测。”
  外界的谣言众多,最多的就是裴知意无名无姓跟在季青云身边。他自然没有太多权利去干涉季青云,更不会让把柄落在裴知意手上,让他知晓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商景明深沉地凝望着裴知意,牵着裴知意的手回车里,为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才绕道回去坐进住驾驶座。
  “季青云会带你处理什么工作?”商景明系上安全带,佯装不经意地问道。
  裴知意眨巴着眼睛看向商景明,仿佛在回应他方才的注视,半晌后才回答:“拉小提琴。”
  出乎意料的答案让商景明一愣,他反应了将近一分钟,才反问:“带你去拉小提琴?”
  “不是的。”裴知意缓慢地摇摇头,注视着前方,瞳孔有些迷离,像是在回忆,“如果是在私人会所之类的场合,他会让我去拉小提琴。等到正式谈生意时,会让我出去。”
  “还有些生意上的场合,我大概充当了助理类的职责,机密相关的信息没有权利听。
  这话不像隐瞒或搪塞,和商景明掌握的情况也大差不差。
  只是商景明没能料到,季青云大费周章,只是为了让裴知意去拉小提琴。
  也不太像他的风格。
  这段时间季青云不在家,商景明和裴知意也不能在佣人面前太过放肆,在人商景明眼皮子底下装正经,假意不熟。
  裴知意还是例行公事公办,操持着宅邸里的事务,礼貌而恭敬地喊他:“商先生。”
  做戏做全套,商景明也假意淡漠,与裴知意只是点头之交。
  而在佣人不在的时刻,商景明和裴知意会在餐桌下偷偷牵手,在花园私会,偶然相遇的拐角交换一个亲吻。
  直到深夜,裴知意敲响楼上的卧室门,投入进熟悉而温暖的拥抱中。
  裴知意一改平日疏离的模样,黏糊又亲近地喊他:“阿景。”
  紧紧相拥的瞬间,商景明用手圈住裴知意的腰间,嘴角扬起笑容。
  突然,如同重物猛烈撞击般的钝痛在商景明后脑处蔓延,商景明被强烈的痛感侵袭,瞳孔失焦,环在裴知意腰间的手无力地松开,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后退了两步。
  “阿景?!”裴知意察觉到他的异样,紧张地向他靠近,扶住对方的手,声音里充斥着前所未有的紧张,“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商景明痛得说不出话来,耳边的声音虚浮飘渺,仿佛飘零在空中,落不进他的耳朵里。
  恍惚之间,他的脑海中像在放映一个开了无限倍速的幻灯片,闪过无数过往的画面,只可惜太过零碎和快捷,让他什么都看不清。
  唯一让他感到笃定的是,在与裴知意紧紧相拥时,他有了熟悉的感觉。
  就好像曾经真切地发生过很多次,身体比大脑先一步产生意识,唤醒他被隐藏的丢失的记忆。
  可是脑海中的画面闪现实在太快了,商景明捕捉不到,他痛苦地跪坐在地,死死捂着后脑勺,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闷哼。
  裴知意急得发抖,跟着跪坐在他面前,手忙脚乱地摸口袋里的手机,要拨打医生的电话。
  电话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落在商景明混沌的感知力,忽远又忽近。
  他努力忽视耳边的电话铃声,去捕捉心头的那一丝预兆。
  近,很近了!
  商景明有隐约而微妙的预感,丢失的那些记忆正在他脑海里翻腾,触手可及,只要再近一点、再努力回想一下………
  “阿景,商景明!你听得到我说话吗?”裴知意心急如焚,用颤抖的手抱住商景明,将他搂进怀中。
  这个拥抱打断了商景明自虐式地回想,他轻微喘息着,头痛也伴随着大脑里的记忆一同逐渐消退。
  商景明眼神涣散,胸膛剧烈起伏着,过了许久才算是缓过神来。
  他摸着裴知意的后脑勺,不带歉意地哄道:“没事,裴知意,我没事。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这时他抬眼才发现,裴知意的眼眶已经红了一圈,像是被火烧出两个窟窿,留在他惨白的脸上。
  裴知意已经拨打了叫医生赶来的电话,商景明嫌时间太晚,百般劝说阻拦,并且承诺明天自己会去看医生,才让裴知意勉强答应。
  他们像以往的夜晚一样,同床共枕,相拥而眠。
  商景明搂着裴知意,听见他在自己耳边絮叨:“真的没关系吗?如果半夜又痛怎么办?”
  “真的没关系,不用担心。”商景明轻柔地握住裴知意的手,两人额头相抵,柔软的发丝接吻似的粘合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我不睡了,我守着你吧。”裴知意说完就要起身,又被商景明拉住。
  商景明稍稍用力,把裴知意拉回枕间,正色道:“如果你不睡的话,我今晚也不会睡觉的。”
  这方面商景明不会光说唬人的话,明天他还要去办公,裴知意舍不得商景明休息不好。
  几番纠结过后,他还是乖乖躺下。
  其实裴知意也总是睡不好觉,商宅太阴森僻静,只有靠着商景明,他才能获得片刻放松。
  商景明知道裴知意现在睡不好,拉着他讲话。讲童年的趣事和公司里的八卦,直到裴知意彻底放松,他也才停下话头。
  入夜,裴知意睡着了,手还眷恋地扯着商景明的衣摆。
  商景明这段时间没有吃药,入睡很困难,他的眼睛已经完全适应黑暗中的光线,认真地描摹在黑暗中更加立体深邃的裴知意的面部五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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