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奇怪…”李小鸣接过西装,皱眉翻看道,“这么说来,我刚才去找李政堂,也隐约听见他和别人说什么‘扣船’和‘地皮’…”李小鸣放下西装,厌弃道,“这件太死板了,我要穿那套红色的,配金色领带!”
  苏彬头都没抬,扔给他一双皮鞋道,“随你,也不是我丢脸。”
  “怎么丢脸了?”李小鸣取了一只满钻的领带夹,用以搭配这套平庸之选。
  苏彬扫了眼首饰柜,随口道,“那么…或许李政堂盯上了渔村的地皮?又或是为别的利益。”苏彬将李小鸣的满钻领带夹卸下,递去一只没有任何装饰的银色夹子道,“用这个。”
  李小鸣十分嫌弃,说“太穷酸了”,又说“夹这个谈不了对象。”
  苏彬不搭理,又问,“你会跳舞?”
  李小鸣说会一点。而后他又反复翻看这套老气西装,纠结好久,出于理智,还是选择了相信苏彬。
  李小鸣掀起睡衣一角欲更衣,却见苏彬仍在看他,即刻命令,“你背过去,尊重他人隐私!”
  苏彬无所谓转过身道,“又没什么可看的。”
  李小鸣怒意上窜,却听背过身的苏彬道,“这个时期的舞会流行华尔兹,你行吗?”
  “华尔兹?”李小鸣为难道,“我们学院当时教的探戈。”不过他没忧愁多久,就说,“反正跳舞都大差不差,你肯定会,你教我两招。”
  苏彬没应他,李小鸣也不在意,神速将衣服套上,便要苏彬转过来看看如何,苏彬转过身,只扫了一眼,就别开视线道,“还行。”
  李小鸣撇撇嘴,找了镜子打领带,却见镜子里的苏彬冷脸看着他,疑惑道,“这次进游戏你是不是心情不好?还是觉得赢不了?”
  苏彬没否认,只说,“这次游戏里,我对信息素的感知程度更细微了,身体很不习惯,也不确定对缺失症治疗有益。”
  李小鸣安慰他道,“这是游戏哎,开心第一好吧!”他转身走至苏彬面前,拍拍他肩膀道,“缺失症的事先放一边,来教教我跳舞,弄不好舞会上有大线索,对治疗还有用!”
  苏彬没有躲开李小鸣的靠近。这一次游戏中,苏彬没有被完全标记,才发现高知觉omega能感知到各种细微的信息素,精神必须时刻紧绷。不过在李小鸣靠近后,这种负面感觉即刻消失了。
  苏彬斜瞥李小鸣在自己肩头拍上拍下的手,即刻将其捉住,他手腕稍稍一翻,就把李小鸣的整只手包进了掌心。
  “我数拍子,你跟步。”苏彬的声音在李小鸣耳边响起,闹得人心痒痒,李小鸣不自觉低下头,开始迈步。
  两人慢吞吞跳了四个八拍,苏彬无奈道,“你这叫会跳?原来你是跳的踩脚舞。”
  李小鸣从头到尾都没抬过头,苏彬道,“别看脚下,去感受,头看我。”
  李小鸣听闻,才勉强抬头,苏彬瞧着他脸上的一层水红,愣了愣,才试探着问,“是不是…我握着你很舒服?”
  李小鸣不想承认,但思及自己目前的缺失症设定,又觉合理道,“怪不得最开始,你要求我坐在旁边陪你,是因为可以抵消缺失症带来的隔绝感。”
  苏彬未料想会听见换位思考,苦笑道,“我以前也不知道,高知觉的信息素捕捉会强烈到影响生活。”
  说过这番话,两人相依一会儿,李小鸣才打破沉默道,“你在游戏里矮好多啊,”又轻笑说,“我还是第一次平视你。”
  苏彬随意问,“有不同?”
  “嗯。”李小鸣道,“好像不那么欠揍了。”
  苏彬轻哼道,“但我这个角度看你,”他声音中夹杂着笑意道,“有点傻。”
  “什么?”李小鸣瞪回去,却见苏彬眼神温和,似笑非笑地看过来。
  李小鸣不知怎么就心口发堵,怒意全消,便反问,“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平时看着很机灵。”
  苏彬没否认,带在李小鸣腰侧的手压紧一些,说了“嗯”,他不等李小鸣反应过来又道,“李小鸣,你其实可以不把我当敌人。”
  苏彬没听见李小鸣的回答,难得补充道,“我们这样合作,也是朋友一场。”
  听见苏彬把自己当朋友,李小鸣虽开心,却隐隐有些失落,他将其归咎于这份友谊开场的糟糕。但李小鸣愿意接受苏彬示好的信号,便将放在对方肩膀上的手,稍稍挪动,指尖轻微地落在苏彬的后颈上。
  两人缓慢,滞钝地跳了好多圈舞步,直至李小鸣掌握住核心技巧,苏彬都未再说过任何数落的话语。
  第32章 骚乱,船票,秘道
  待舞蹈学得大差不差,李小鸣于苏彬的指点下,扎好了胸花与腕花。
  两人忙完不多久,便有仆从过来,知会李小鸣到客厅去陪客下棋,且要求苏彬下楼帮忙宴会。
  一听下棋,李小鸣可得劲,但见苏彬面露灰暗,忍不住问,“你帮工真没问题?要不跟我走?”
  苏彬停顿一拍,拒绝道,“我去后厨看看有什么别的消息,分头行动。”
  李小鸣点头应了好。
  舞会始于夜幕初降。李小鸣下午同来客对弈,便摸清了李政堂所言的“郑家千金”背景,原是布朗岛工部局总长之女,名郑邂,其父主要负责岛上土地归属。
  郑邂同李小鸣挨得近,外形伶俐美丽,李小鸣便主动接近,将腕花赠予,对方虽透出厌弃,倒还是接了。
  为了摸清游戏中少爷的感情账,李小鸣主动搭讪问,“那个,我们以前见过吧?”
  郑邂冷笑,“听说你老实了有一年,怎么,原来不是收心,是智力缺损。”
  李小鸣便知是旧识,又道,“我就想问问…咱们什么关系。”
  女孩诧异地转过脸,低声气恼道,“你好不要脸,别跟我耍贫嘴,当我不知道李伯伯想我们结婚,只是为了爸爸帮忙渔村那块地…”
  李小鸣惊讶想,还真给苏彬说中,李政堂是为了地皮才扣船。不过现下情状可复杂,这位少爷似乎快有婚约,却还和一位渔民纠缠不清…
  郑邂听不见应答,反问道,“怎么,说穿了你心虚?”
  李小鸣满脑子计算着找苏彬商量,旁侧有女仆侍餐,他忙喊住她问,“你见到苏彬没?”
  “苏彬…”女仆烦躁道,“小少爷,他今天可真怪!去后厨帮忙,把场面弄得一团乱!管家骂他半天,现在被安排侍酒了,应该一会儿过来。”
  李小鸣无语,沉默半晌,乐队却开始演奏舞曲。李小鸣见宾客陆续进舞池,便询问郑邂跳不跳,郑邂勉强伸手,李小鸣就牵起她。
  两人跳上好几圈,郑邂却哼笑,“怎么交际高手跳舞也生疏?”
  李小鸣暗想,现学现卖能转就不错了。不过他确实心上烦躁,全因两百年前的冷气机功效差,穿着西装都微微发汗了。
  郑邂是个细心人,瞧他额角冒汗,幽幽问,“你今天怎么总是不回答我?”她凑近一些冷声问,“还是故意装些什么?”
  李小鸣莫名其妙,正欲回话,却听休息座那面响起一声大喝,“你在做什么?!”
  场内宾客皆转头去看,李小鸣也不住探头,却见苏彬正面无表情地持一瓶红酒,俯视着一位衣服上浇满酒渍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肥硕黝黑,手戴一只大金表,拍桌继续大骂,“欠管教的狗东西,酒怎么往别人身上倒?”
  李小鸣愈发头痛,想着苏彬不是挺懂酒,手笨也不应至此,只好对郑邂道,“我去看看。”
  郑邂点头,将放在李小鸣肩侧的手放下,偏偏李小鸣一转身,郑邂的手指便蹭到了李小鸣后颈上的抑制贴,好巧不巧李小鸣刚刚出了汗,那纱布打滑,竟给蹭偏了。
  朝着休息座没走两步,李小鸣听见一声闷响,给他吓一跳,转身一瞧,郑邂正倒在地上,捂着胸口呼吸困难,李小鸣还未去将人扶起,四周便响起了omega的尖叫。
  李小鸣后颈略感烧灼,烦躁下,头脑开始混沌。他想去挠腺体,却见苏彬手持一小叠抑制贴奔跑过来,抬手将其拍上了李小鸣后颈,且从后用力掐住李小鸣,命令道,“深呼吸,努力保持清醒。”
  有了抑制贴,身体里那股乱窜的燥热即刻被压下,李小鸣很快清明,可一四顾,便见家庭医生和仆从忙做一团,围着不同的,或是倒地,或是半躺着的omega。
  置身骚乱,李小鸣蓦地想起初见苏彬那日,自己离开家庭酒吧时,场地里的喧闹,恍然道,“所以,这就是信息素感知缺失症会造成的麻烦?都出了这么大乱子,我竟然一点信息素都闻不到…”
  苏彬冷淡地扫了周围一眼道,“这还算不上麻烦。”他从口袋里找出剩余的抑制贴,给自己补上一张道,“如果锁合对象在场,且无防护措施,那怎么补救都没用。”
  李小鸣郁闷道,“你是在指责家庭酒吧那天我没贴强效抑制贴?哪有人会成天贴那种闷出痱子的东西…”他话说至一半,忽而想起初见那日,苏彬后颈上的军用抑制贴,一时竟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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