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周德瑞乐得大笑,他将那些女孩的资料放在茶几上,认可地点点头:“这些年我没管过他,幸好他品性正,没有走了歪路,阿叔一直知道他是个难得的好孩子,在你面前夸夸他得了,当着他的面我说不出口。”
“这话您当着他的面说会让他很开心的。”何南昭跟着笑笑,他将泡好的茶放在周叔面前,眼睛瞄向桌子上放着的资料,最上面是一张女孩的照片。
周德瑞喝了茶,拿起那些资料眯着眼睛继续翻看,虽然他从来没有开口问过周颂对婚事的看法,但何南昭知道他也在考虑这件事。
周德瑞长叹几声后,何南昭终是忍不住别过了头,他轻声道:“您别着急,这种事急不来的,我给颂哥发消息了,让他晚上回这里。”
“哎。”周德瑞有些隐忧地摇摇头:“昭昭,阿叔没立场,现在逼他跟当初我的阿爸有什么区别,越老倒是越能体谅父母了。”
何南昭低垂着头没有应声,周德瑞也不是老糊涂,他这样说无异议后悔当初的决定,这对何曼不公平。
于是他连忙转移了话题,把那些资料拿给何南昭,笑着开口:“阿昭也不小了,有没有看上哪家的姑娘,阿叔去给你提亲。”
“别了,您还是先头疼颂哥吧,我不急。”何南昭把手中的资料整理好重新放在茶几上,他起身道:“您还没尝过我的手艺,今天我来煮晚饭。”
“好,阿叔给你帮忙。”周德瑞笑着跟在了何南昭身后去了厨房。
周颂晚上回到家,一进门就听到厨房有欢笑声,他内心一暖,正要去看,转眼就看到了茶几上的资料,他拿起来瞟了几眼,神情不悦地仍在了一旁。
周德瑞听到声音从厨房出来,恰好看到了这一幕,他同样脸色不好的开口:“你不满意说就行,发什么脾气。”
周颂指着那一叠资料,冷声道:“我妈给你的?她在你耳边念叨了什么,让你现在入魔了一样,我还是那句话,从小到大都没管过我,现在也别想插手我的事。”
“对,老子管不了你了。”两人还没说两句,周德瑞的脾气也上来了。
这一点倒像是亲父子,每次都是一点就燃。
何南昭从厨房里跑出来,他扶着周德瑞坐下,劝道:“您别生气,不提那些不开心。”他使劲儿朝着周颂使眼色,让他好好说话,不能每次都这样聊天,一点效率没有不说还越说越气人。
周颂硬着头皮说了句软化,父子俩没有再提婚事,但一整晚的气氛都很冷,三个人没有一个人是开心的。
吃过饭,何南昭上楼回屋,周颂跟在他后面挤了进来。
何南昭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吭声,倒是把房门开大了些。
周颂皱着眉想要关上,被何南昭拦住了,他道:“开着吧,热。”
“没开空调,你当然热。”周颂进屋把空调打开,回头就看到何南昭从冰箱里拿了根甜筒吃。
周颂靠近他,将他逼在角落,低声问道:“怎么了,不开心?”
何南昭的后背紧贴着冰箱门,周颂逼近的气势太过强大,让他看起来像是缩在了他怀里,但其实他们中间还隔着一点空隙。
“没有,你没事别总是待在我房间,多陪陪周叔也好。”何南昭没去看周颂,他低头小口抿着冰激凌吃。
周颂凝眉,他用力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何南昭,不准退缩,我不允许你有任何想法。”
何南昭想安慰周颂,想对着他笑,但是他做不到。
他长舒了口气,用手抵着周颂的胸膛将他推远了些:“颂哥,你有想过我内心的恐惧吗?”
何南昭闭上双眼扭向别处,他吸了吸鼻子,剖析着自己内心的不安和恐惧,他颤声道:“妈妈已经不在了,我没法接受周叔叔因为你我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颂哥,求你别逼我,我不想成为罪人。”
罪人?
周颂身形一晃,他抓着何南昭的手一松,当他知道何南昭心里在害怕什么时,他就没有办法再逼着他做什么了。
这种负罪的滋味,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第64章 爱人爱己-重逢
因着赵宁舟要过来,何南昭前段时间又出差半个月,于是他借此机会和单位请了年假。
给赵宁舟安排食宿的时候,他想到了沈旭白,可一想到他那晚的脸色,何南昭居然有点发憷,他明明觉得沈旭白很好说话,怎么现在有点犹豫了。
一定是周颂的话影响了他,让他的判断不准确了。
何南昭给周凃打了个电话,问他沈旭白的行踪。
周凃笑的猖狂,有人找沈旭白找到他这里,代表在他们的认知中,自己已经慢慢融入了沈旭白的生活。
“别笑,问你话呢。”何南昭忽视他的兴奋,严肃地开口。
“在相亲,我正愁找不到机会,你快来帮我。”周凃很想出现搞破坏,但他故意捣乱只会让沈旭白越来越讨厌他,这种事还是要拉个外援比较合适。
何南昭惊了,他立马拒绝:“我可不敢打扰沈哥好事,搞砸了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你看你胆小的样子,帮我这一次,以后我随你差遣。”
何南昭还是犹豫:“不是不帮你,是太缺德了。”
沈旭白一定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他才会顺着家里安排的路走,这要是搞砸了他的婚姻大事,不止是沈旭白动怒,怕是整个沈家都要问责他们。
周凃难得的有些失落,不过他没有为难何南昭,还说等沈旭白忙完了告诉他。
何南昭不打算找沈旭白安排了,依着赵宁舟挑剔的毛病,他能给他自己安排的更好。
晚上他回到周颂的新家,很意外的看到周颂今天早早就回来了。
家里没开灯也不觉得黑,窗外的夜景照亮客厅的阳台区域,周颂就坐在落地窗前的懒人沙发里,他抱着吉他正在哼一首歌。
何南昭没听过这首歌,只能听清他断断续续哼的几句歌词。
“我们也学会慢慢的慢慢的推卸 争取早日成为最终受害的那位 快乐还算 有一点 我不否决 我们也有过一次又一次的越界 越是快乐 越是会失望到卑劣 还有没有得解决 不让它堆叠……”
这是何南昭第一次听周颂唱歌,他的音色一向很好,只是这些年没有好好保护嗓子,嗓音变得有些低沉,大概就是网上讨论的颗粒感。
他的背影略显孤单,缓缓开口的歌声一字一句落进何南昭的耳里,他在履行他的承诺,在为他一个人唱歌。
何南昭看的有些心疼,他想如果当初颂哥没有放弃音乐,他现在应该会站在更大的舞台上唱歌,也会收获很多喜欢他的人。
一首歌缓缓结束,周颂依旧抱着吉他没有松开,也没有开口。
何南昭打开房间的灯,他率先出了声,道:“你今天下班挺早,想吃什么,我去做饭。”
周颂背对着何南昭,他拨了下琴弦,摇摇头:“不饿,别麻烦了。”
何南昭愣在原地,他想走过去看看周颂,可他又道:“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生病了吗?怎么病恹恹的。”何南昭忽视他语气中的冰冷,直接走到他身边蹲下去看他:“真的不饿?明天我朋友过来,这几天不方便我就不回来了,你尝不到我的手艺别哭哦。”
周颂抬眸看他,眼底的冷意越来越足,他略带讥讽的开口:“不回来是要陪他,是你不方便还是他不方便。”
“你们不熟,我怕他打扰你。”何南昭尝试着和他解释。
周颂没有听下去,他脸上的神色变得更冷了,甚至有点恐怖,他道:“够了何南昭,随便你做什么,都和我没关系,你可以去陪他。”
自那天从老家回来后,周颂就变了,他似乎不在纠结他和何南昭的关系,也没有再去想他们的未来。
他觉得何南昭不在乎他们有没有未来,他一个人在乎又有什么用。
何南昭的一句“罪人”点醒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他已经变成了这样,没必要再拉着何南昭共沉沦。
爱一个人可以是放手,周颂在经历过无数痛苦和挣扎后,他终于懂了这句话的意义。
因为舍不得看何南昭受罪,所以他愿意还给他自由。
周颂心里最后且唯一的偏执也没了,但在他想明白这些后,他居然不觉得难过。
他甚至在尝试接受自己会失去何南昭。
爱人爱己,周颂已经学会了与自己和解,与过去和解。
他想没什么关系,以后还能天天见面,至少他们没有恨对方。
何南昭回房收拾了几件衣服,他背着包就离开了,没留下一句话。
周颂居然也没奢望他能对自己说什么,原来放下会这么容易,也让人无比轻松。
他从酒柜上拿了一瓶洋酒喝,这个时间点梁远秋却从国外打了电话过来。
周颂有些意外,在他的认知里,梁远秋不会闲着给他打电话,除非偶尔问问他的病情,但早在两年前,他就已经断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