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沈序恼羞成怒,双手堵住江律深的嘴,准备谋杀亲夫。
  ……
  江律深的忧虑无不道理,果然几天后的夜里,他就拨不通沈序的电话。两人只要异地,每天都是要煲电话煲的,这实在是反常。
  他心里就隐隐约约腾升起不好的预感,一边收拾行李一边拨打沈序助理的电话。
  再次接到回电时,才知道沈序一个人在房间发起了高烧,39度一度要升到40度。
  江律深赶到隔壁市医院时,沈序已经躺在病床上,人似乎烧懵了,说着糊涂话,哼哼唧唧说着想他,耍赖皮说不想工作了,要江律深养他。
  江律深自然满口应下。
  心里涌上一阵后怕,若是自己没有留意,没有人知道沈序生病,沈序会怎么样?江律深不敢深想。
  后来江律深一直把沈序看得很紧,照顾得很好,沈序的身体也渐渐好起来,每日睡前的电话更是必不可少。
  做梦是没有逻辑的,以上这段场景也是只梦的一小段。江律深今夜做的梦蛮不讲理,他似梦似醒,有着穿越时空的穿插式的切片往昔,有着他作为局外人或是第一视角的想法。
  他在梦中恍恍惚惚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他觉得他一定睡了很久。
  所以江律深比生物钟还要早醒。酸胀干涩的眼睛看向左边的窗帘,下面是空荡荡的一片,只有些许白青色的光。
  他的脑子还未完全开机,他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醒太早了,这青色的光代表着太阳还未起来上班。
  江律深整个人窝在被褥了,清凉的冷气触碰原先在棉被里捂热的赤裸的皮肤。舒服得他骨头都要酥了,本就混沌的脑袋当下就想接着睡觉。
  “嗡嗡——”突然,枕头旁的手机震动个不停,江律深眯着眼摸索到手机,没看来电号码,就接通了。
  “喂,你好,哪位?”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沉沙哑,不自知的酥麻撩人。
  他此刻脑袋还未开机,听到对方呼吸忽地急促也不怀疑。
  良久,电话线那头悠悠传来熟悉的声音:“江律深……”语气带着些委屈和悲伤。
  与梦中的场景重合了。
  ——是沈序!
  “宝宝你怎么了?”江律深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梦里他也是这样哄着沈序。
  江律深还未清醒的脑袋,加上昨夜占据他一整个梦境的男人,让他不假思索,带着先前的记忆,习惯。
  一半怪梦,一半怪两年形成的习惯。
  ——自从那夜发高烧后,江律深便勒令沈序有什么特殊情况必须打他电话。他住宿舍,那人就以这样委屈巴巴的语气打他电话。有一次又半夜急性肠胃炎,把他吓得够呛。
  于是,他再也不敢漏掉沈序的电话。
  再后来,自然是一通都没接到……
  江律深说出后听到对面沉默了几秒才自觉失言,尴尬不已。
  他只听得到对面的呼吸声,好像比先前更大了一些,两人都没说话。
  尴尬,暗流涌动。
  “江律深……”对面的声音穿过电线像是带着电音的蛇信子,阴翳潮湿,江律深听到没忍住打了个冷哆嗦。
  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方才过于激动,直接掀起被子起身,赤/裸的身躯自此赤条条地暴露在冷气下,难怪觉得冷。
  但更多冷意来源于沈序语气里的偏执。
  江律深强迫自己的声线平稳,忘掉刚刚自己说出口的话,自如地接话:“怎么了。”
  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自己再次躲避的样子意外地没有激起沈序的怒火。
  要知道前两天,沈序一看到自己避而不谈就火冒三丈。
  “没事。”对方的声音比自己想象中还要软化,“……我有点不舒服。”
  江律深觉得对方的声音格外黏糊。
  眼下,他顾不得什么尴尬了,掀开被子一边穿衣服一边冷静问道:“哪里不舒服,现在身边有人吗?”
  语气还是冷冰冰的,但语速快了许多。
  “感觉头疼,现在就我一个人在家。”最后一句话说得,仿佛是生活不能自理的三岁小孩,谁能想到这是叱诧风云的沈总。
  江律深只觉得对方的声音闷闷的,声线还有些抖,呼吸声有些急促。他推测对方的病情也许有些严重,手上的动作也更加迅速:“我马上过去,陈叔不在家吗,或者其他人呢?”
  江律深不知道,其实沈序是被这声“宝宝”喊爽了,在一种极度愉快兴奋的状态下,沈序的声音和气息都变态了。
  “今天是周日,我让他们放假了。”管家和保姆哪儿有什么周末放假的道理啊,江律深当初和沈序在一起,也没见他家工人每周日放假。可江律深此刻没有心思去怀疑这个漏洞百出的谎言。
  江律深火速收拾好便出门了,简略交代沈序好好躺床上后便挂断电话,火速赶往沈序家。
  若是电话挂断得再晚些,他就可以听到从电话里头传来的情难自禁的愉悦笑声。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他愿意哄
  沈序坐在小茶几前,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他低声笑着,一只手还举着电话贴在耳畔,舍不得放下。
  另一只手捂捂住面庞,从修长的指尖缝隙往里头瞧,可以窥探到一双猩红的眼睛、苍白的皮肤以及病态的笑容。
  落地窗的窗帘没关上。今天是个阴天,沈序在客厅坐了一宿,他看着窗外从黑色的虚无变成青白色的昏暗,逐渐笼罩上一层灰白色。
  昨夜,他才知道江律深近一个月发生的所有事情。
  这三年来,沈序总是暗里调查江律深的一切情况。他知道自己就是犯贱,哪怕被江律深抛弃,还是没骨气地忘不了对方。
  三年前满到溢出来的爱并不会因为怨恨而减少。相反的,沈序变得更加偏执,因为爱所以亏欠,他甚至脑子中有了一定是自己还对江律深不够好,所有江律深才不喜欢他的念头。
  但没关系,还来得及。他会带着比三年前还多的爱,让江律深满意。
  既然想争取两人重新开始,沈序决定要把两人之间一切的障碍都清除。江律深不喜欢他控制欲太强,他改。
  为避免后续的反感,沈序在一个月前就停止了对江律深的监视。
  现在,这成为了沈序最后悔的决定。
  若是他继续监视,怎会不知道江律深因为经济问题而休学,独自承担了暗无天日的一个月。
  沈序早已把自己身份摆在了江律深妻子的位子上,江律深的母亲便是他的母亲,他应该第一时间就出手相助,而不是让这对母子处于水深火热中。
  心疼的情绪铺天盖地地压在沈序身上,之前所积攒的悔恨怨念瞬间被这更浓郁的情绪遮盖。听着助理传来的江律深这一个月四处打零工的消息,他心如刀割。
  沈序舍不得委屈,因为江律深已经替他把所有的委屈尝尽了。现在他所受的苦楚算什么,一看到江律深受委屈,沈序就什么气都没有了。
  沈序还悔恨,悔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在江律深身边。
  他又开始怪罪江律深,怪怨江律深把他抛下。
  所以两人才都像现在这样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沈序就这样一支烟接着一支烟抽,一切事情理不清理还乱,像是这凌乱肮脏的烟灰缸一般。
  直到天光乍破。
  直到沈序再也忍不住,他有太多的情感需要宣泄,而那个对象只能是江律深。
  于是他自然而然地拿起来丢在一旁的手机,屏幕冷冰冰的。解锁屏保,聊天界面还留存着狐朋狗友发来的嬉笑话——“你前男友可真辣”。
  上边赫然是江律深昨夜在街边打架的视频。昨夜沈序看到江律深大打出手的身影,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哪怕隔着屏幕:不太清晰的画质,嘈杂的环境,他依旧会被那位白衣翩翩的少年吸引。
  这一刻,沈序突然很想听听江律深的声音。
  很想很想。
  “嘟……嘟……嘟……”沈序的心也随着手机的震动起起伏伏。
  听到拨号的震动声停止的那一刻,他的心跳也倏然停了,连呼吸都忘记怎么做。
  “喂,你好,哪位?”清润又带些慵懒微哑的男声响起。
  听到江律深的声音后,沈序像是久逢甘霖的瘾君子。明明昨夜两人还见过面,他却觉得这个声音太久违了。
  一瞬间,一股热意酸感涌上眼眶鼻腔。
  沈序控制不住自己,所有搭建的铠甲城墙轰然崩塌。他像是许久未进水的可怜人,声音干涩可怜,虔诚地喊出了他最信赖的三个字,这是在沈序的世界里最高大的信仰。
  “江律深……”
  声音着哭腔,扑面而来的委屈劲。
  下一刻,江律深的反应,竟让沈序彻底失了神,连自己是谁都恍惚了。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