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你这挂他垂眼,摩挲石头上尚且稚嫩的打磨痕迹,不会从一个小孩手里得来吧。
  嗯。
  呵。时澈笑了下。
  怎么了?
  没事。时澈把他腰间三挂都收走。
  时栎:那是我的。
  我知道。时澈问,我想要,你给不给?
  时栎回:可以给你。
  那就好了。
  两人起身,时澈往他屁股上轻拍了一掌,催促,快上床,还能睡两个时辰。
  两个半时辰。
  你来偷情还想睡到正点?都得早走。
  进了被窝,时澈把他搂进怀里,面对面看着他的脸,一本正经问他:刚才有句话我没想明白,你说要把曾经失去的名利、地位、爱人都给我,名利地位我相信你能给,爱人呢,你要怎么给我?我都失恋好久了。
  时栎背过身,不跟他对脸。
  时澈仍环着他腰,又从背后贴近,脑袋蹭过去,在他耳边追问。
  你不会骗我吧?其实根本没有爱人给我,只有你这个情夫,每天施点小恩小惠小亲小抱钓着我,让我给你卖力干活,是不是?
  怎么不说话?嗯?爱人怎么办,少君,我情根旺盛,帮你做事,名和利都可以不要,爱人不能没有,我睡前一定要亲嘴的,不然夜里都睡不好。
  少君?
  师兄?
  时嗯唔
  年轻人,气性真大。
  第37章
  对此反应最大的是时澈,他帮谈师兄抹药, 见他疼得龇牙咧嘴, 心疼不已, 比自己挨了打还生气, 猛拍桌子,怒言要揪出那个压床的鬼好好报复。
  谈宏感动坏了,用力拍拍他的肩, 好师弟, 没白疼你!
  两人结伴去练剑场地,谈宏问他:怎么起这么早?师尊特许你今早赖床,午后再来练,生怕你夜里睡不着休息不好。
  时澈回:我休息挺好的, 何况是芫师姐教, 我可舍不得不来。
  你小子!
  谈宏挤眉弄眼问他是不是喜欢小芫这款, 时澈微笑:谈师兄,我喜欢男人,尤其是不修无情剑后,情根旺盛,我更加能确定,我喜欢男人,昨晚梦里都在玩男人, 真是带劲。
  谈宏立刻收回揽在他肩上的手臂。
  怎么了,谈师兄?你别害怕。
  师兄不怕,师兄只是胳膊有点抽筋了,还有就是想到你刚才那么温柔给师兄抹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原来如此,师兄以后还疼我吗?
  谈宏尴尬地哈哈一声,寻了个由头跟他分开走。
  到了训练场地,时澈远远看见轮椅上的俞长冬,他仍端坐,沐浴着清晨的阳光看书,眼睫微垂,五官精致疏淡。
  时澈止步,视线落到他身上。
  如今是星纪六年,陵殷不过四百岁,俞长冬要比陵殷小些。
  他回忆起自己十四岁入门时,俞剑尊在玄清门中已然沉寂无名,至今,他的腿残了不止两百年。
  前世的时栎从未关注过这位存在感极弱的剑尊,只从旁人寥寥几语,听说门中几位剑尊少年时是极好的亲友,不知怎么渐行渐远,谁与谁也不亲近。
  他听完只一笑,从没问过师尊。
  少年时再好有什么用,长大后各有前程,陵殷与贺千秋还都师承掌门秋逸良,亲得不能再亲的同门师兄妹,不也连剑道都分割了。
  时澈抚弄剑格上新嵌的妖核,微讽地勾起唇角。
  曾经他不把这位俞剑尊放在眼里,自然也想不到人家本领通天,能闷声做出那样的大事。
  手中黑剑嗡动一声。
  时澈垂眸看它,怎么了,又激动了?你不是一般剑,你有脑子,你现在不叫乌栖。
  黑剑嗡动得更厉害,时澈微微皱眉。
  破荒在他手中一向乖巧,自从他拜入俞长冬门下,这把剑就好像到了迟来的叛逆期,总会发出些不合时宜的躁动。
  时澈用出灵力压制,破荒便抵抗,它是剑,它无顾忌,敢把实力全用出来,时澈这个小剑修却不敢放肆,只得咬着牙握紧剑柄,快步朝俞长冬走去。
  师尊,剑又不听使唤了
  他在轮椅前俯身,语气可怜。
  俞长冬将书合住,放到腿上,接过他的剑。
  时澈扫过他看的书,目光微顿。
  不是书,是个厚重的记本,封面无字,用黑墨随意勾勒了把长剑。
  这种记本时澈再熟悉不过。
  这是陵殷设计无情剑招惯用的,封面上那把剑就是她亲手所画,用以和其他记本区分。
  剑随心动,你心不宁,剑便躁动,以后早晨可以多半个时辰冥想,锻炼心剑合一的能力。
  俞长冬把恢复平静的剑挂回他腰间,和声向他传授方法。
  哦好,我先去练剑了。时澈从记本上移开视线,启步离开。
  小澈。
  俞长冬叫住他。
  他停步回头,怎么了?
  来。
  俞长冬有话和他说,时澈折返,坐到轮椅旁的空椅上。
  昨夜休息怎么样?俞长冬问。
  挺好的,还做了美梦。
  当真?苍白指节轻抚轮椅扶手,没做什么噩梦?
  时澈笑笑,师尊为什么这么问?我睡觉一向很好,美梦都做不完,哪儿会做噩梦。
  那就好,我看你昨夜从妖兽林回来状态不对,今早剑又躁动,当你夜里不好睡,有噩梦缠身。
  时澈微微挑眉,本以为昨夜过后,妖兽林是默认不提的事,他竟然主动提起。
  是有点噩梦时澈低头,你既然问了,我就说实话,师尊,撞破你们的事,我很害怕,我昨晚装得不怕了,其实回去怎么也睡不好,梦见谈师兄拎着锤子,钟师兄提着小猪来找我。
  那个韩休是嘴贱,我已经揍过了,也逼他道歉了,怎么也不至于
  他声音渐轻,似乎心里有点想法,却不敢多说。
  时栎没有教你杀过人?俞长冬问。
  当然没有了,表哥只让我练剑。剑傀不算,我经常杀剑傀。
  所以你亲眼撞见杀人现场,会有些害怕。
  是啊,你说谈师兄平时那么正常,拎起锤子又那么可怕不过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俞长冬问:倘若那日杀的是该杀之人,你是不是就没那么害怕了?
  时澈抬眼看他,面上懵然,心中暗嗤。
  俞剑尊心思还挺细腻,知道安抚被吓坏的小弟子,只是没多大必要。
  不顺心意杀就杀了,用不着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个人原则不同,该杀又如何定义?
  韩休嘴贱,口无遮拦,时澈揍他一顿便罢。
  俞剑尊师门讲究,要他的命,也是他活该。
  放在以前,时澈根本不会管这种事,这次是因为在眼皮子底下,才举手之劳救一下。
  心知肚明的事,两方都不用戴什么善良面具,把报复性的虐杀说成正义审判。
  时澈有点不耐烦,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道:我没什么大事,师尊,自己缓缓就行,过两天就忘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往外说的。
  俞长冬没再说什么,放他去练剑。
  时澈练剑途中一直惦记他看的那本剑谱,他一个逍遥剑尊,干嘛看无情剑招看得那么入迷?看那纸页的折损程度,怕是翻过很久、很多下。
  惦记久了,他打开通灵箓,让时栎去问陵殷。
  时栎和他当年一样,不太愿意打探师尊过去的人际交往,觉得没必要。
  但既然是时澈请求,他还是回:【在训练,一会儿问问。】
  时澈:【好,亲亲。】
  时栎:【就知道亲。】
  小澈!别练了,来吃瓜!
  快点儿来!不吃没了别抢啊你们!
  时澈刚要回复就被叫走参与抢瓜大战,等再打开通灵箓:
  时栎:【就知道亲。】
  时栎:【亲亲。】
  时栎:【其实我也就知道亲。】
  时栎:【还要怎么样?】
  时栎:【心眼真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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