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视线环视一圈,袁凛猜出了事情发生的轨迹,只是···
  袁凛垂眸,看向始作俑者:“胖墩,你吃了一头牛?”
  墩墩茫然摇头:“爸爸,没有牛呀。”
  上次的奶牛爸爸不让牵回来啊。
  袁凛抬手轻捏眉头:“你知不知道,你这个行为很危险?货架会倒,砸到了妈妈,砸到了自己怎么办?带着你的脏老虎去面壁思过半个小时。”
  墩墩怂怂“哦”了一声,抓着玩偶跑出去,乖乖罚站。
  袁凛收拾残局,先把货架扶起来,再把东西一样样归置。
  宋千安在原地陪着他,等收拾完之后,二人才回到客厅。
  墩墩正背着手站在墙壁前,听见动静后偷偷斜眼看爸爸妈妈。
  袁凛洗了手,大刀阔斧坐在沙发上,对宋千安说道:“媳妇儿,开年送胖墩去幼儿园吧。”
  这话太突然,宋千安怔愣一瞬,下意识反问道:“新学期不是九月份吗?”
  现在进去是插班吧,虽然墩墩已经满了三岁了。
  “没事儿,就做插班生。”袁凛瞟了一眼站在墙壁前,支着耳朵偷听的胖墩。
  精力太旺盛了,丢幼儿园去消耗消耗正好,这样下课回到家里还是乖宝宝一枚。
  “过年再说。”
  宋千安还得带墩墩提前去幼儿园适应适应呢。
  ——————
  腊八过后,家属委员会组织了春节剪窗花的集体活动。
  不是强制性的,但家属院的人基本上都会去。
  除了表示自己是合群的,有热爱集体的意识之外,还有更重要的是这些窗花会给部队里的士兵们,以及干部的办公室里贴上。
  不过拿出去的都是手艺厉害的人剪出来的窗花,家属带头教她们剪。
  飞飞穿着一身厚棉袄地跑来找墩墩,随后田宝丽的声音传来。
  “千安,去买红纸吗?”
  “走吧。”
  宋千安给墩墩穿上外套,她家里还真没有红纸,剪窗花也没做过。
  腊月十五这天,剪窗花活动开始。
  再往后几天就没时间了,要备年货要搞卫生了。
  地方定在公共活动室,窗户擦得透亮,屋里还生着大大的煤炉子,暖意融融。
  活动中央的工作台用乒乓球台拼凑起来,铺着深色的布,桌子上摆着几把公用的磨得锃亮的剪刀。
  但大部份人都是自备剪刀。
  宋千安到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一看见她来,纷纷都站起来迎她。
  “宋同志。”
  “宋同志。”
  宋千安一一点头微笑回应,“你们好。”
  然后在安排好的位置坐下,有意无意间,宋千安和面容宽和但藏着锋芒的政委夫人坐在中央。
  紧挨着的是委员主任,主任姓刘,坐在刘主任身边的几位妇女同志,应该就是剪纸活动的技术骨干。
  纸张也有讲究,有红色的蜡光纸,也有普通的红纸,以及铅笔和用来画样板的旧作业本纸。
  宋千安作为一个偏向享乐主义的人,她没有从既费精力,又耗手工的剪纸活动中获得成就感。她会欣赏剪纸作品,也认可手艺人的精湛技艺,不过她更愿意直接花钱购买成品,所以她以前就没学剪纸。
  刘主任五十来岁,一头利落短发,穿着中式的棉袄外套,见人来齐后,便宣布活动开始。
  “今年的剪窗花还是和往年一样,技术好的带带新学的,孩子们就不要动剪刀了,也不要乱跑到大人身前。”
  接下来,几位手艺很好的家属展示了看家本领。
  纸张在灵活的指间翻飞,一点一点的红色碎屑掉落在桌上,不用样板,信手就能剪出复杂的喜鹊登枝、凤凰穿牡丹、五谷丰登。
  除了花样,还会剪字样。
  宋千安看得眼花缭乱。
  接下来让她们自己开始动手,新手可以先从字体或者简单的鱼、桃的形状开始。
  宋千安看着手里的剪刀和红纸,小心翼翼地剪出来一条大大的胖头鱼。
  宋千安看着形状明显不对劲的鱼,上天还是公平的,给了她做衣服的手,没给她剪纸的手。
  所以她不爱剪纸。
  第307章 你为什么这么说?
  “千安,你这手比我的还废。”
  田宝丽拿着工具跑到宋千安旁边的椅子坐下,一眼瞧见这像是长着玩儿一样的鱼,笑出了声。
  刘主任正好站她身后,闻言一巴掌拍上她的肩膀,“说什么呢?”
  又对宋千安说道:“宋同志,让咱们的王同志和您一起剪吧?”
  王同志是剪窗花技术里最好的人。
  “不用,我这是还没熟练呢,让她们顾着其他家属吧。不行回头我厚着脸皮向王同志讨要两张现成的贴贴。”宋千安开玩笑道。
  她对这个不热衷,就不浪费别人时间了,家属院其他人还巴巴儿等着指导呢。
  红纸虽然并不贵,但是大家并不愿意浪费,因此没有技术骨干在边上看着,都不太敢下手。
  家属院的人似乎意外她是这么好说话的性子,纷纷附和起来。
  “那我也厚着脸皮了要两张?我这手实在不行。”
  “那你确实是厚着脸皮了,我都只想要一张呢,你要两张。”
  “嘿嘿~”
  活动室里,大家围在一起坐着,烧着炭火,开着玩笑,边上的小孩子们叽叽喳喳玩耍的声音时不时穿插进来。
  刘主任佯装生气道:“哎哎哎,自给自足啊,人家宋同志是第一次学,要两张情有可原,你们都剪多少年了,老手了还好意思捡现成,我都替你们脸红。”
  覃光容瞧着被众星拱月的宋千安,暗自咬牙,往常这是属于她的荣光。
  按下心中的不悦,覃光容趁机笑着接了话:“可不是,咱们宋同志的手可是拿画笔拿尺子的金手,她的手和心思啊都是需要用在设计衣服上的。
  剪窗花这种小打小闹的粗活,就不要劳动她金贵的手了,她得保留精力继续创收更多的外汇呢,咱们每人帮她剪一张得了。”
  另一个家属接了话:“那倒是,宋同志,要不您别剪了,您要是不嫌弃,等会儿我给您几张。”
  “哎,我也可以匀几张。”
  “我也有,我剪得很好的。”
  覃光容没想到会这些人的反应和她想象中的天差地别,瞥了一眼仿佛闪闪发光,和一群人格格不入的宋千安,扯出一抹笑容道:
  “行啦,你们这些人真是。人宋同志又年轻又漂亮,那眼光不一样的,你们这么热情,搞得人宋同志不想要也不好意思拒绝呀。”
  宋千安几不可察地抿了下唇,斜斜瞥了一眼覃光容,后者对上了她的视线,转眼就移开了,继续手上的动作。
  摆弄了一下红纸,宋千安说道:“覃婶子这话怎么说的?怎么会开口就说我是不想要呢?”
  覃光容拿着剪刀的手顿住,感受到众多的视线都落在身上,她抿唇一笑:“你还年轻,脸皮薄,我怕你不好意思拒绝,便想用个玩笑话帮帮你。哎,是我多事儿了,你别跟我计较。”
  “覃婶子,这些窗花都是各位嫂子和婶子们辛苦剪的,我自然不好意思收,可这不是互相体谅的事情吗?怎么你还特地拿出来提一提?难道在覃婶子的心里,家属院的人都是听不得真话的人?因为对方体谅而拒绝,就会记恨对方的,心胸狭隘的人?”
  宋千安面带笑容,说话轻声细语,可字字句句像石子一样砸在覃光容脸上,让她脸上无法再保持笑容。
  宋千安是真的不喜欢这种口舌之争,可有些人偏偏就爱说,还主动蹦到别人面前说。
  周围几个原本说说笑笑的女同志声音不自觉低了下去,眼神悄悄在覃光荣和宋千安之间跳转。
  接着和身边的人眼神对话。
  对啊,政委夫人干嘛这么说啊?很平常的一件事情,而且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这也值得说?
  王同志有点无措地握了握剪刀。
  另一个和覃光容不对付的家属说道:“覃嫂子,我感觉人宋同志也没那个意思啊,人家为人真诚的很,也接地气的很,你那样说让人怪不得劲儿的。人家宋同志为部队争光,为咱们家属院的妇女同胞们争光,您就别为难人家了。”
  覃光容面色不大好看,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愠色,视线落在说话的人脸上。
  这是趁机踩她来了。
  其他人没说话,但是从神情上看可以看出来是认同的。
  大家都在这住了这么久了,什么人是什么样子的性子早就了解得七七八八了。
  都是千年的王八装什么万年龟啊。
  虽然她们对宋千安的为人不太了解,可有些人了解覃光容。
  老是说些让人憋屈的哑口无言的话。
  覃光容到底心理强大,一瞬间便转变了神情,仿佛刚刚一瞬间的脸色难看是错觉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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