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街头巷尾总是在有热闹听的时候快速聚集起人群。
  老妇人看众人都望着她,久违地感受到被追捧的感觉,她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我有个亲戚是在刺史府上做工,
  无意间听到的,这事啊,刺史府上的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有人说道:那小公子看起来不过是十四五岁的年纪,居然就能替刺史府的人办事啦?可真是前途不可限量。
  谁说不是呢!
  站在楼玉舟身旁的崔刺史也是这么认为的。
  若是先前听到楼玉舟的名号时还觉得他爹是在为他将来的仕途造势,可在楼玉舟拿出一样样东西时便不这么认为了。
  崔刺史指着林桃拿着的物件,问道:贤侄,这是何物?
  顺着手指着的方向看去,赫然是曲辕犁。
  崔刺史觉得它和犁有些相像,可若说它是犁,却又增添了些东西,看着也比寻常的犁小巧一些。
  楼玉舟使了个眼神,林桃便笑道:大人,此物名为曲辕犁,是我们公子根据原本的犁改造而成的,两个时辰不到便可犁完一亩地。
  崔刺史面上划过一丝不可置信,简直是闻所未闻。
  他苦笑道:贤侄真是令我惊讶,这回可送了我扬州一份大礼。
  楼玉舟笑道:这曲辕犁也本不是贵重之物,什么人要用那就给什么人用,我留着岂不是白费了?倒不如造福百姓。
  世家公子之间,崔刺史还从未看到过楼玉舟这样的人,半点不藏私的就拿出了自己的东西。
  他深深地看着楼玉舟,眸光闪动。
  楼玉舟摆了个手势,崔大人还请这边来。
  她接下来要带崔刺史看的,就是林桃来到扬州时种下的水稻、土豆等物。
  崔刺史一看,那亩地中已有种子陆陆续续地发芽,便有些诧异地问道:这些田地速来收成不好,这是如何做到的?
  楼玉舟笑了笑,道:这是林小姐种的,在沧州之时她便功不可没,还是让她来解释吧。
  楼玉舟偏了偏头,林桃便上前一步道:大人请听我道来。
  早在刚才,崔刺史便对林桃的身份心有疑虑,以为是丫鬟之类的,可现在一看,这位林小姐的本事可是不一般呐。
  崔刺史想过之后,面上也带着和善的笑意,摆出了洗耳恭听的姿态。
  第32章 又生一事
  林桃对崔刺史说道:大人, 粮食的长成不仅依赖于气候,土壤是否良好也是重中之重。
  崔刺史点点头,这他当然是知晓的。
  可扬州的良田少有, 大多都是普通的田地,这该如何是好?
  林桃笑着说道:大人先别急, 这良田虽说是先天长成的,可却也能后天形成。
  这倒是不在崔刺史的知识内了。
  哦?这本官倒是不知。
  林桃再说道:一亩良田中长成的粮食产量十分之高, 而那些普通的田地生产的粮食就比较一般, 全因良田之中有些因素能供给给粮食,让粮食茁壮成长。
  崔刺史点点头,好像有些道理。
  而我们要做的,便是补上普通田地所欠缺的, 让它变为良田。
  崔刺史这时候就发出了疑问,这该如何补上?
  林桃说道:曲辕犁犁完的地更加疏松,种子种下去之后也不能任其生长,施肥乃是重中之重。
  崔刺史略微皱眉,有些疑惑,这施肥施的是什么肥?
  他还从没有听到过这个说法,不过也难怪,沧州不会无缘无故粮食产量就突然提高,这其中定有他不知道的地方。
  林桃回道:施肥便是将一些腐叶、动物粪便残骸、污泥等倒入在农田中, 这样粮食种出来即可变得茁壮, 而土壤也会得到改良。
  崔刺史大惊, 还要将动物残骸那等污物倒入农田之中?这种出来的粮食还能吃吗?
  简直是闻所未闻。
  他这样想着,也便问出了声。
  楼玉舟对他说道:大人,曾经没有做过的事,不代表之后不会做, 粮食产量不高,便是从来没有人做过这些事,大人何必犹疑。
  崔刺史听着这番话,一咬牙,点了点头。
  还纠结什么呢,不过就是施个肥罢了,若是入了冬,怕是一颗粮食也种不出来了,到时候连带着他一起去啃树皮子去罢!
  眼下其实是最适合种土豆的时候,气候正好。
  北地基本是崔氏的地盘,粮食的分发绕不开这个世家大族。
  幸好崔氏虽有私心,可世家的名头也不是说说的,在大是大非面前也能拎得清,此番更是有不少人对崔氏心存感激。
  不知不觉,已然过了大半个月,这些粮食经过崔氏又运到其余二州,崔刺史还专门派人教导粮食的种植方法,再加上朝廷已陆续下发的赈灾粮食,一场灾荒刚刚露出了些许苗头便消了下去。
  崔刺史此刻笑的合不拢嘴,本来官职若不是有大的功绩,是很难再升的,可这机会不是摆在他面前了嘛!
  他眼神一转,看向了身旁的楼玉舟,这可是个了不得的,若是能连个姻亲
  隔日,刺史府中大摆宴席,楼玉舟自然是在受邀之中。
  楼玉舟被领着坐于崔刺史下首之位,与对面一年轻女子隔桌相望。
  此番宴席来的只是崔刺史亲近之人,并长史与司马几位官员罢了。
  崔刺史举起酒樽,说道:此番还得多谢楼贤侄的大力鼎助,我扬州才能度过这次劫难,贤侄,我敬你一杯!
  崔刺史都这样说了,楼玉舟自然要摆出姿态,她起身回道:崔大人严重了,这不过是我分内之事。
  此前楼玉舟一直与崔刺史在外奔波,哪里能碰上刺史府中的女眷,故而崔夫人也只闻其名未见其人,崔夫人观她不卑不亢,宠辱不惊,给旁边的崔大人使了一个眼神。
  崔大人接过眼神,便懂了自家夫人的意思。
  他指着楼玉舟对面的年轻女子对着楼玉舟道:这是小女崔念,年芳十五,也到了婚配的年龄,可惜未得如意郎君,可把我夫人给愁坏了。
  说着说着,仿佛又记起了什么,又说道:不知贤侄可有婚配?
  都说道这份上了,楼玉舟哪怕是再迟钝也明白了崔刺史的意思,这怕是要给她和这位崔小姐做媒呢。
  她正想如何不失体面的回绝,对面的崔念便冷着一张脸道:父亲,你为何又如此强买强卖,我不愿,楼公子相必也不愿。
  这话说得崔刺史露出了尴尬地微笑,这话说得
  只是席上到底有外人,他也不能大庭广众地斥责崔念,这岂不是落了她的面子,他可只有这么一个女儿。
  想着想着,到底气不过,对着崔念道:你个女儿家,在家安心待嫁便是,自有我与你母亲替你操心
  还未等说完,崔念便好似忍无可忍的站起身离开了。
  哎!
  崔刺史无奈地看着女儿离开的身影,对着楼玉舟道:贤侄真是对不住了,我这小女素日被宠坏了,言行无状,还请你多担待几分。
  楼玉舟只是笑道:依我看,令爱倒是性情率真之人。
  崔念的年纪放在楼玉舟的时代,也不过是个初中小女生,发育都还没完全呢,嫁人生子那还真是想都不敢想。
  崔刺史只是苦笑,若真的是这样便好了。
  崔念离去后,场面有些尴尬,崔刺史看着众人说道:众位不要拘束,再饮一杯罢。
  很快,宴席便又恢复了表面热闹的场景。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深夜,宴席散后,楼玉舟带着李青回了客房。
  正在行走之时,便听到了一个清冷的女声。
  楼公子请留步。
  楼玉舟扭过头,看见的正是崔念。
  崔念看了看四周,对她说道: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楼玉舟自然不会自恋到认为崔念是对她有意,于是点点头同意了。
  二人于是向湖边走去,只留下李青与崔念的侍女面面相觑。
  湖上波光粼粼,崔念站定后
  对楼玉舟福了福身,说道:席上我父亲无礼了,还请楼公子不要介怀。
  楼玉舟回道:令尊不过是一番拳拳爱女之心,我尚未放在心上。
  崔念松了口气,又对着楼玉舟道:我并非是看不上楼公子,只不过我心中有些顾虑,楼公子你很好,只是
  楼玉舟失笑,说道:只是不愿意嫁人?
  崔念面上尽是讶异之色,显然是楼玉舟说中了,楼公子如何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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