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周奕手腕发力,借着腰腹力量猛地一撬,“咔嗒”一声,锁芯崩开的碎屑溅在防护服上。
他拽开防火门,新鲜空气灌进来的同时,应急警报的蜂鸣声瞬间刺破耳膜。
“谁记得d类灭火器柜在哪?”周奕回头吼道。
一位女研究员立刻举手:“西北角!但需要门禁卡解锁!”
周奕两步冲过去,见她正急得用门禁卡反复刷感应区,柜门却纹丝不动——权限系统显然也被入侵了。
他手持破拆钳,对着柜门合金锁扣狠狠一剪,厚重的柜门“弹”地弹开,三罐专用石墨粉灭火器赫然在目。
此时火苗已舔舐到氩气管道,阀门滋滋漏着气。
周奕抓起灭火器拔掉保险销,另一位研究员立刻扑过来:“我来帮你扶稳!”
他稳稳托住灭火器底部,周奕对准燃烧最烈的镁条根部按下压把——灰色石墨粉像浓雾般喷薄而出,瞬间裹住刺眼的白光。
三分钟后,最后一点火星被石墨粉掩埋,周奕才松开压把,指节因用力泛白。
他侧耳听着,外面隐约传来消防车的警笛声——刚才研究员报警的电话起了作用。
接着,应急通道外传来重物撞门的声响,救援人员的喊话声穿透门板。
周奕松了口气,拍了拍旁边研究员的肩膀:“走吧。”
几个研究员扒着应急通道的门框,白大褂上还沾着黑灰与石墨粉,劫后余生的笑意里带着未消的后怕,纷纷回头朝周奕挥手道谢。
救援人员扶着他们一个个跨过门槛,脚步声、道谢声混着通道里的回音,渐渐远了。
周奕习惯性地退到实验室中央,这是他做安保工作多年的本能,必须确认所有人都安全撤离,自己才会最后离开。
雇主的安危永远是第一位的,哪有让雇主走在自己前面的道理?
等等,雇主?
这个念头劈进脑海,周奕猛地抬头,视线在空荡的实验室里扫了一圈。
刚才混乱中,分明有个身高与江涵相仿的身影在帮他:
他撬防火门时,有人悄悄托住了他因发力而倾斜的胳膊;他对准镁条喷灭火器时,那人又及时移开了旁边摇摇欲坠的氩气管道阀门。
可刚才跟着救援人员出去的,只有那四个研究员,江涵呢?
“里面还有人吗?我们要封锁现场做后续处理了!”救援人员的喊声从通道口传来,带着金属门板的厚重回响。
周奕立刻扬声回应:“麻烦稍等!里面好像还有人没出来,可能是晕倒了!”他故意把“晕倒”两个字说得很重。
脚步急促地踩过散落着试剂瓶碎片的地面,周奕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实验室最里侧的惰性气体储存柜后方——那里是刚才烟火最淡、也最隐蔽的角落。
果然,一道身影蜷缩在那里,正是江涵。
他没有晕倒,只是双膝微屈,后背抵着冰冷的金属柜体,一只手死死按着胸口,肩膀在不受控制地发颤,指节因用力过度泛出青白,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此刻没有别人,能救江涵的也只有自己,再考虑会不会被发现什么的实在是有点不厚道。
周奕心下一沉,快步蹲到他面前:“江涵?你怎么样?”
刚蹲下,一股极具侵略性的气息就猛地裹住了他
——是江涵的信息素。
此刻的气息浓得像化不开的雾,带着alpha失控时特有的压迫感,顺着呼吸钻进鼻腔,瞬间漫满整个空旷的实验室。
周奕浑身一僵,下意识攥紧了裤腿。
作为被江涵标记过的omega,alpha的信息素对他有着天生的约束力,更何况这信息素里还掺着紊乱的燥热,像根细针扎着他的神经,让他小腹莫名泛起一阵熟悉的悸动感。
他用力晃了晃头,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压下去,伸手轻轻拍了拍江涵的胳膊:“喂,能听见我说话吗?”
江涵没有应声,只是缓缓抬起头。
周奕这才看清他的模样——原本白皙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像是被高温烤得发烫,额前的黑发全被冷汗打湿,一缕缕黏在饱满的额头上,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裤脚,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
他的呼吸急促又粗重,胸口剧烈起伏着,嘴唇被牙齿咬得泛出红痕,眼神涣散得厉害。
江涵这是信息素紊乱了,不知道因为什么。
而信息素紊乱的下一步就是进入易感期。
他急得抓了抓头发,脑子里飞速转着办法:抑制剂不在身上,江涵带着一身信息素出去大概率会造成一些骚乱……怎么才能让他稳定下来?
忽然,一个念头撞进脑海——标记。
周奕的耳尖瞬间发烫,又不得不承认:自己早被江涵彻底标记,是他的omega。
omega的信息素对失控的alpha有着天然的安抚作用,哪怕很淡,或许也能帮他稳住心神。
可他常年打抑制剂,信息素本就淡得几乎没有,更别说刻意释放了。
看着江涵的身体又开始发颤,周奕咬了咬牙,干脆脱掉了自己身上的外套。
外套上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一点被抑制剂压制却挥之不去的omega信息素。
他小心地把外套展开,轻轻盖在江涵的肩膀上,又把边缘往他颈后拢了拢,像是给失控的alpha裹了一层柔软的保护壳。
外套上熟悉的气息裹住身体时,江涵涣散的眼神终于有了焦点。
他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沾着未干的汗珠,视线慢慢聚焦在周奕脸上,眼中的光突然闪了闪,像是在茫茫火海里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周奕伸手,犹豫了一下,还是用指腹轻轻擦去了江涵脸颊上的冷汗,声音无意识地放柔:“别怕,我在呢,等你缓过来,我们就出去。”
第8章 发烧
周奕半蹲在惰性气体柜旁,看着江涵肩头的颤抖渐渐收住。
那股横冲直撞的alpha信息素终于像退潮般敛去,只剩丝缕清冽缠在两人之间,还带着点未散尽的燥热。
沉默在空气中漫了半分钟,只有救援人员的喊话声隔着门板飘进来,忽远忽近。
“里面还需要帮忙吗?人能走了吗?”
周奕抬头朝门口应道:“不用,他醒了,再缓两分钟就出来。”
声音刚落,他低头见江涵眼睫颤了颤,才放轻语气问:“感觉怎么样?能站起来吗?”
“还好。”江涵的声音沙哑。
他试着撑着柜子起身,膝盖却软了软,又跌坐回去,“还有点晕。”
周奕盯着他苍白的脸,说:“我背……抱你出去。”
话出口的瞬间,他先否定了“背”的选项,江涵比他高小半头,背着走跟拖尸体似的,太狼狈。
没等他再开口,衣摆突然被轻轻拽了一下。
江涵垂着眼,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指尖捏着他外套的边角,轻轻摇了摇头:
“不要。”
声音很轻,却带着点死撑的硬气。
周奕看着他这副嘴硬的样子,想:他八成是害羞。
一个大男人被人抱着出实验室,还要当着救援人员和研究员的面,确实不好看。
周奕没再坚持,只是伸过手,掌心朝上递过去:
“那抓好,我扶你,慢点儿走。”
江涵犹豫了两秒,指尖先碰了碰他的掌心,确认温度后才慢慢扣住——他的手还凉着,却攥得很稳。
周奕借着力道扶他站起来,特意放慢脚步。
两人并肩往门口走,江涵半边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平时冷得像块冰的人,此刻却乖得反常,连脚步都跟着他的节奏,没半分反驳。
刚踏出应急通道,就撞见迎面而来的一群人。
颜教授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几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还有祁彦和林野。
老教授一看见江涵,立刻快步冲过来,伸手想扶,却见江涵往周奕身边又靠了靠,下意识避开了他的手。
“江涵!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颜教授的声音里满是担心,目光扫过他苍白的脸,最后落在周奕扶着他的手上,才算松了口气,“还好有周奕在,不然今天真要出大事!”
江涵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累。”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颜教授连连点头,突然转头拍了拍周奕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差点踉跄,“周奕啊,这次多亏你!反应快还冷静,这奖金必须给你翻倍,工资也按最高档调!”
他说着,转头对助理吩咐:“小吴,记下来,今天就办!”
助理连忙应下,周奕却没像往常那样心里一喜,反而有点走神。
他看着身边还在轻轻晃的江涵,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个念头:
要是江涵每次出门都遭这种险,自己解决险境确实能得到不错的报酬,但……
他看了一眼被自己扶着的江涵,下意识开口:“颜教授,其实……以后最好让江研究员少参加外出活动,太危险了,我也不能保证每次都能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