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陈少白屁股刚抬起来一半又定住,他问方顾:“赵飞熊的蛇毒还没解,他怎么办?”
  方顾倒是很想将赵飞熊丢回基地,但现在显然不可能。
  “再给他注射一只血清。”方顾一边说,一边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只蓝色玻璃管。
  岑厉眼神瞬间冷冽,他语气有些厉:“你没用?”
  陈少白也十分诧异,方顾中了蛇毒,就算不用注射血清也居然屁事没有吗?
  方顾对岑厉的突然质问感到莫名其妙,他不明白,明明自己节省了一只血清,岑厉为什么还要发脾气?
  “我说过了,我用不着。”方顾声音冷硬,嘴抿成一条直线,看着倒是比平常更凶。
  他随手将玻璃管抛出去,陈少白手忙脚乱堪堪接住。
  军绿色越野风一样从泥泞马场呼啸而过。
  汪雨缩在后座的一角,两只手死死抓牢车顶的把手,又一个急转漂移,他的脑袋仿佛要甩飞出去。
  他默默看了眼方顾,嘴唇咕哝两下,还是没敢开腔。
  他直觉今天有点怪,方顾的脸还是一样的臭这没什么可说的,可岑厉……
  汪雨偷摸着又瞧了一眼,岑教授为什么看起来也不高兴的样子?谁惹了他?
  汪雨心里嘀咕,视线又移到驾驶座上帅气的后脑勺上。
  总不会是这位爷吧?
  被汪雨列为“嫌疑人”的方顾却一点没察觉,就算他鼻子再灵,也不可能从空气里浅淡的冷梅香中嗅出生气的味道。
  以至于等他们终于到了雨林,方顾才迟钝地发觉岑厉今天不同寻常的冷脸。
  “诶,他在和谁生气?”方顾胳膊肘捅了捅陈少白,眼神不可谓不无辜。
  陈少白一脸复杂,心想不就是在生你的气吗?
  可他却没说破,高深莫测地摇了瑶头,道:“男人嘛,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
  方顾嘴角抽抽,这说的什么玩意儿?
  说曹操曹操到,这边方顾两个人的话才将将落地,那边岑厉就好像长了对顺风耳一样听到似的,径直朝着他们俩走了过来。
  陈少白莫名心虚,眼神瞥到一边,不敢正视来人,方顾则大大方方盯着人看,仿佛要看出朵花来。
  但偏偏岑厉对眼巴巴盯着他的人置若罔闻,反而直勾勾朝陈少白搭话。
  岑厉:“陈医生,我们马上就要进入雨林,还请劳烦你将事先准备好的病毒药剂给每个人打一针。”
  “好的。”陈少白点头如捣蒜,利落地拔腿走开。
  “方队长,”岑厉又看向方顾,语气严肃,“为了确保进入雨林的安全,病毒药剂你也要打。”
  方顾对岑厉难得的冷厉模样感到新奇,一时忘了答话,然而就是这几秒钟的停顿却让岑厉误会了,他以为方顾又要特立独行。
  “雨林里很危险,你别任性。”岑厉的声音不自知地柔软下来,细碎的阳光打在他的眼瞳中,那双桃花眼里仿佛装着水。
  方顾鬼使神差地从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看出了一丝恳求,左手垂下的小指无意识抽动了几下,他挪开视线,嘴里秃噜出一句。
  “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陈少白一边摆弄着手里的注射器,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他刚给赵飞熊注射完药剂,轮到汪雨时,汪雨却莫名其妙地对他说了句“我知道了”。
  所以,汪雨的小脑瓜是知道什么了呢?
  “我知道教授为什么生气了。”汪雨凑过去,挨着陈少白神秘兮兮地小声嘀咕。
  陈少白饶有兴致地瞥他一眼:“说说?”
  “嘿嘿,”汪雨傻笑了一声,“是因为……啊!疼!”
  “疼!疼!”
  “闭嘴!”汪雨杀猪一样的嚎叫让陈少白起了杀心,手里的针头又往肉里扎深了一寸。
  “再叫,我就将你毒哑。”他阴森森地威胁。
  第9章 教授,我想把手洗干净
  可怜的汪雨登时不敢再发出声音,裹着两汪泪的眼睛眼巴巴望着陈少白,嘴巴撅起一丈高,委屈得像一只受欺负的小狗。
  陈少白被那双眼睛看得心烦,加快了推针的速度,等针管里的液体全部打进汪雨的胳膊里后,利索拔针,又疼得汪雨一阵龇牙咧嘴。
  “有那么疼吗?娇气鬼。”
  陈少白说得小声,汪雨只听见了第一句。
  他理直气壮地反驳:“当然疼啊!疼死我了!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打了这个破药剂还不喊疼的人!”
  “呵呵。”陈少白冷笑,无声鄙视他。
  汪雨不服:“除了我肯定还有人痛!”
  “痛不痛?”陈少白拔下注射针,仿佛随口一问。
  汪雨眼巴巴盯着方顾,期待着从方顾的嘴里听到那个字。
  然而方顾只是拉下袖子,淡淡瞥了两人一眼:“痛个屁。”
  陈少白高兴了,汪雨抑郁了。
  莫非他变异了?汪雨的脑瓜里突然冒出这个离谱的想法,右手意识地往胳膊上狠狠拧了一下。
  “嗯!”他憋着声,含泪咽下了喉咙里的痛苦。
  完了。汪雨无声嚎叫,心里委屈极了。难道他就这样悄无声息的从黑皮“体育生”变成了一朵娇弱小白花吗?
  陈少白哼着曲儿,狭长的眼尾好像染着朵花,他好笑地瞧着汪雨的奇怪行为,心里一时感慨。
  果然是小孩儿呐,做什么都是蠢的。
  无人在意的角落,一颗巨大的望天树上伸出了一条分叉的细长舌头。
  掩在绿叶丛里的蛇头时不时探出,冰冷的竖瞳像是狙击枪上的瞄准镜,牢牢锁定着猎物。
  方顾打开越野车的后备箱,从后备箱里提出一个密码箱。密码箱是用特殊材料制成,水火不侵,刀枪不入。
  赵飞熊原本倚着树干的后背挺直,他曾经试图打开那个密码箱,但密码箱用了特制的虹膜锁,除了特定的人外,任何试图暴力手段打开的方式都会使它造成毁灭性的毁坏。
  方顾将密码箱放在车头,俯身将自己的眼睛对准了箱子上一块方形的电子屏。
  【识别成功】
  电子屏上闪过一排绿字。
  “滴——”,密码箱打开了。
  “你们都过来。”方顾象征性地喊了一声,其实即便他不说,其余四个人也都稀稀落落朝他围拢了来。
  “方队长,这里面什么东西?”汪雨最先沉不住气,他人都还在五米外,就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了。
  赵飞熊盯着那一箱子的新式武器,忍不住自言自语:“好东西。”
  里面确实都是好东西,有些新式武器甚至连方顾都没用过,不过在这么多东西里,他还是最在意一样。
  罗布林卡的地形图。
  方顾从箱子最底下抽出一张图,眼睛飞速地扫过,而后将它铺在车盖上,提醒众人最好将它背熟。
  “背下来?”汪雨吓到了,那图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蚂蚁字、弯弯曲曲的蚯蚓线,他的榆木脑袋怎么背的下来?除非给他个十天八天的。
  但方顾只给了他们半个小时的时间,半个小时之后,他们就要真正的进入罗布林卡雨林。
  指针与手表上的“9”重合,方顾收了地形图,一分钟之后,五个人消失在丛林中。
  巨大的树冠铺天盖日地展开,连天都只能透过狭窄的树缝射进来几缕稀薄的光。
  方顾拨开一根挡路的巨大藤蔓,作战靴一下子踩进一处暗坑,等脚拔出来的时候,裤腿上已经沾满了黑黄的腐烂泥巴。
  两个小时的时间,方顾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不是胳膊上蹭了几块绿苔藓,就是裤腿上沾上几根烂树叶,他左手上拿着的枪一直上膛,右手则紧握着三棱匕。
  方顾走在队伍的最后,赵飞熊走在第一个,陈少白第二,汪雨在中间,岑厉在方顾的前面。
  五个人保持着这样的队形在丛林里走了三个小时。
  12点,雨林里的温度超过40c,又湿又热的环境像是一口锅把人放在沸水里煮。
  汪雨瘫坐在虬结的树根上,嘴皮发白,大口喘着粗气。
  方顾灌了一口纯净水,干渴燥热的口腔短暂得到了一点慰藉。
  陈少白将领口的纽扣扯开了两粒,被禁锢的喉结滚动几下,热风灌进去,原本汗湿的后背更加火上浇油。
  赵飞熊一个人站在几米外的曲径小道上,手里端着枪,裹得严实的袖口淌出汗水,他的整个肩膀被汗打湿,鼓囊囊的肌肉更加显眼,不断吸引来蚊虫的光顾。
  反观岑厉,他看起来居然是五人中最清爽的一个。
  方顾下意识观察他,岑厉正站在一处矮坡上,手里拿着那张地形图看。
  即使在如此高温的炙烤下,岑厉的身上居然没有出丁点汗,这让方顾不得不怀疑,这人怕不是有什么毛病?
  毕竟在现在这个时代,什么怪人都有。
  岑厉觉得有些奇怪,他们行进的方向明明是根据地形图上的标识在走,可现在他站的这个地方图上却根本没有标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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