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哎!这个好!”程愫兴奋地拍了拍巴掌,
  “基地里的小姑娘们暗地里都说你是桃花仙转世,怎奈何生在了冰窟窿里,你要是把你那心上那人喊来,谣言不攻自破。”
  方顾扶着额头叹气,嫌弃地瞅了眼程愫,又瞅了眼梅瑰。
  这两人今日是吃错药了?还桃花仙?怎么不干脆说岑厉是苏妲己转世?
  就在方顾准备开口帮帮岑厉的时候,岑厉甩出了一句震惊四座的话。
  “不是女人。”
  “什么?”梅瑰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喜欢的是男人。”
  方顾眼皮跳了又跳,虽然岑厉没有指名道姓,当方顾莫名觉得他口中的那个的“男人”与他脱不了干系。
  “咳、咳咳、”程愫一口酒卡在了嗓子眼,咳得惊天动地。
  梅瑰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没出息。
  “男人嘛一抓一大把,咱们基地有的是,”梅瑰举着手豪气地一挥,鲜红豆蔻下划过一张张脸,最后停在一片霭色阴影下。
  她指着方顾,细眉高挑,“喏,这儿也有一个。”
  “可惜喽,”程愫撅着嘴摇头,“咱们方大队长性冷淡,男女都不沾。”
  方顾:“……”真tm想抽他一巴掌。
  梅瑰也跟着唉声叹气:“真白瞎了那张老天赏饭的脸。”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来劲儿,竟然将方顾之前所有的“情事”都拿出来编排了一番,说的口水四溅,好不热闹。
  方顾被气得没了脾气,他今儿个出门犯了哪路神的忌讳,要被这两个家伙踩在脸上损?
  偏偏旁边的罪魁祸首还看热闹一样笑个不停,方顾幽怨地瞪了岑厉一眼,感情这不是你惹出来的?
  岑厉扬着眉与方顾对视,瞳孔中深海一样的蓝色搅起漩涡,周围所有喧嚣在某个瞬间凝滞,只有他眼中的那个人是热烈鲜活的。
  方顾眼睛瞪得大大,执拗地要与岑厉在莫须有的“你盯着我看”大赛上一争高下。
  突然,手腕上的电子屏一闪,滚动的蓝光中,有几个字卷进那双懒散黑眸里。
  一刹那,浪起云涌,那双墨色瞳孔骤缩。
  方顾将杯中的酒饮尽,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
  一张地图跳出来,纵横交错的路网上一颗红点正闪个不停。
  方顾旋即起身,匆匆撂下一句话:“各位,我还有点急事儿,就不奉陪了。”
  “诶!别走啊!”程愫伸出胳膊去拦他,“酒还没喝完呢?”
  “改天再喝。”方顾头也不回地摆手,只留下一个潇洒背影。
  程愫挠了挠脖子,不满地嘟囔:“什么事那么急啊?算了算了别管他,我们继续……”
  “抱歉,”岑厉紧跟着起身,“我也有点急事,先失陪了。”
  “诶~”程愫发出颤音,顶了顶腮帮子,蔫头巴脑道,“行吧,一个两个都是大忙人。”
  “既然都走了,那我也不奉陪了。”梅瑰放下高脚杯,踩着黑靴,一身飒落地消失。
  程愫:“……”行行行,都走是吧,那他也走。
  等天花板上垂吊的水晶球转过一圈后,炫彩的射灯下,角落里的卡座只剩半杯晃荡的红酒。
  第87章 73号实验站
  c区,被篷布遮盖的阴暗街区上一辆吉普车轰然碾过,猩红的汽车尾灯刺破黑暗,如一柄腥刀在冷风中留下一串逼人血气。
  五分钟过后,黏着血尘的轮胎在棚户区尽头刹停。
  金碧辉煌的“天使”下,俊美的白瓷雕像展开笼满阴影的巨翅,蛰伏在腐朽的黑天中收割天秤上献祭的人头。
  今夜的天使赌场没了往日的人声鼎沸,反而诡异得安静。
  吉普车前的两盏大灯如长炮在天使紧闭的金门上轰开一团亮光。
  方顾坐在车里,手指无意义地在方向盘上轻打着节奏,反光镜上露出一双警惕的凌厉黑眸。
  叮——
  一道短促的提示音打破寂静。
  方顾垂眼,亮起的电子屏上显出两个黑字——[进来]。
  方顾熄火下车,在踏上第一个台阶时,紧闭的金门打开,两排荷枪实弹的保镖训练有素地从门内鱼贯涌出,
  金碧辉煌的建筑内泻出如金箔一样璀璨的亮光,在一瞬间几乎将天都照亮了。
  “方队长,老板已经在楼上等着您了。”穿着燕尾服的绅士管家拄着黑木拐杖,一脸恭敬地将人请进了门。
  今夜赌场里没有人,大厅里几十张赌桌横七竖八地被扔到孤零零的角落,桌面上花色的砝码胡乱堆着,贴着金箔的罗马柱上还有干涸的黑血。
  方顾眼神微暗:“出什么事了?”
  “几个不长眼的杂鱼来挑事,被老板收拾了。”背后平淡的声音轻飘飘地揭过了几日前的一场血雨腥风。
  “龙熵来过了?”方顾又问,眼睛瞥过楼下黑衣保镖手里的新型武器。
  刘敬小心措辞:“龙老板这几日都在这里。”
  “哥!你来啦!”
  楼梯拐角处,一扇雕花窗半开,簪着半束黑发的男子斜倚窗台,举着一杯红酒笑得花枝儿颤。
  方顾正要说话,雕花窗旁却突然钻出来另外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抢过了那半杯红酒。
  “你干嘛!”黄昊泽怒目圆睁,清俊的画中仙一刹变成修罗刹。
  “你受伤了,不能喝酒。”冷淡的男声如一潭死水烧不起一丝波澜。
  另外半扇窗户被推开,端着酒的男人扭过脸,凌厉的眉与方顾有三分像。
  “哥。”龙熵喊了声。
  黄昊泽还想去抢,趁着龙熵不注意,罡风从掌中贯起直探要害,却被龙熵轻巧躲过。
  “你受伤了,不能喝酒。”龙熵板着死鱼脸重复。
  “你找……”黄昊泽还有半个字没脱口,就被一把冷刃扎了回去。
  玻璃杯被三棱匕刺穿,红酒流了龙熵满手。
  “你找死。”方顾替黄昊泽补全了后半句。
  他慢慢踱步过去。
  “伤哪儿了?严不严重?怎么伤的?”
  连珠炮一样的话轰得黄昊泽动弹不得。
  “胳膊受了枪伤,前几天几个杂碎来砸场子,都被我收拾了。”龙熵一板一眼回答。
  黄昊泽却恶狠狠地瞪着他:“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哥,”他转头冲着方顾笑,“真没事,不过就是子弹擦破点皮,别担心。”
  方顾依然沉着脸,声音里透着寒气:“伤没好之前不准喝酒,龙熵,你看着他。”
  “我知道的。”龙熵重重点头。
  进了那扇雕花门,方顾就嗅到了空气里隐隐绰绰的血腥气,就藏在桌案上香炉里的袅袅青烟里。
  黄昊泽受的伤绝不是轻飘飘的那句“子弹擦破了点皮”。
  方顾心头沉闷,当初孤儿院失火,他们三个从此天各一方,如今再聚首,只有方顾选择了“明路”,黄昊泽和龙熵则是混迹在c区这龙潭虎穴里。
  方顾成了天枢基地的特种队长,另外两人也握着华国大半个地下黑色产业,可他们光鲜亮丽的表象下,却是数不清的暗潮涌动,危险从不离他们远去。
  黄昊泽看出了方顾的忧心,眉尖上张扬的傲气逐渐消散,那张古典的脸上露出了鲜少示人的乖巧。
  “哥,别生气了,”他撒娇似的摇晃方顾的胳膊,左手竖起三根指头,信誓旦旦道,“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方顾捏着眉心,无奈地叹了口气。
  “哥,你说的那个地方我有眉目了。”龙熵的声音脆生生钻出来,冲淡了空气里弥留的淡淡悲戚。
  方顾抬头,一个牛皮纸袋递到了他面前。
  褪色的油墨在纸上晕染开一团陈旧污迹,封口处还被留了半截皮鞋印。
  看到这个,方顾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赵飞熊回来了。”他突然开口。
  “谁?”黄昊泽瞳孔睁大,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龙熵则不慌不忙地又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方顾。
  “什么东西?”方顾下意识问,手指已经率先打开了封口。
  里面是几张检测报告,和昨天夜里宋平州给他看的一模一样。
  方顾沉吟片刻:“你的手伸到基地里去了?”他挑着眉看龙熵,表情不咸不淡。
  龙熵大大方方承认:“只是在实验室里安插了几个人,没人会发现。”
  方顾将检测报告单塞进牛皮纸袋里,语气淡淡:“最近不太平,别露了马脚。”
  龙熵点头:“明白。”
  “等等!等等!”黄昊泽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转,“你们在说什么啊?赵飞熊不是被哥你杀了吗?”
  “他又活了。”龙熵言简意赅。
  黄昊泽眼角抽搐。
  什么叫又活了?死人还能复活?
  “行了,这个之后再聊,现在给我说说你们查到的东西。”
  三人围坐在梨花木雕漆的圆桌旁,香炉里燃起青烟,暖黄的烛火在横梁上照出迷离的影子,屋内低低响起三道不同的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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