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赫连钺不是很懂魏枝,这个人,起初他以为是他同那些外来者是一路人。
但他的心声似乎同路奇和谭沐卿都不一样,面上矜持冷淡,但在赫连钺身前的一举一动,都潜藏着露骨的勾引。
若即若离,像把钩子。
“陛下,疼。”
魏枝眼睛湿润了些,像是有些承受不住这种粗暴的对待,但内心里却想着。
【再疼些吧,只要是陛下给的,任何疼痛都可以。】
赫连钺:“……”胡说八道,荒谬至极。
赫连钺给他将海棠花插在右耳后,就松开了魏枝。
后面的时间内,众人又落回自己的席位上,赏赏花,观歌舞,同身侧的学子低声交谈。
众人饮酒欢畅,喝到最后,多少都有些醉意,赫连钺坐在高位,面前的酒水未沾分毫。
魏枝同前来相交的学子欢饮,酒水一杯杯入肚,白皙冰润的脸上浮着淡淡的粉,配上耳后的那一株海棠花,迷花了众人的眼睛。
他像是醉了,又像是没醉,单手托着下颌,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盯着赫连钺看。
一寸一寸的从冷峻的眉峰到眼睛,而后是略显凉薄的唇,再往下,是男性特征极为突出的喉结。
魏枝只是看着他,都觉得自己心尖发痒,滚烫得不行。
他眼尾略带了红意,伸出带着淡淡粉色的手指,将耳后的海棠花取了下来。
而后,看着赫连钺,在其他人看不见的角度中,伸出舌尖舔了舔开得最浓稠艳丽的那一朵花。
然后,舌尖卷过花瓣,唇齿相碰,将花瓣轻咬下,一点一点的在口腔内研磨着。
【陛下刚刚,手碰到过它。】
【好甜。】
“砰”的一声声响,由坐在高位上的君王发出。
他此时面色有些奇怪,似有怒气在翻滚,却又多了些别的东西。
众人奇怪的看向赫连钺,不知他为何突然发怒,心都提了起来。
想着外界的传言,果然并不是空穴来风。
赫连钺心中心绪不平,但在他看过去时,罪魁祸首竟然还朝他笑了一下。
系统021:【你刚刚怎么了又发现攻略者了?】
系统021狐疑的打量着全场,但感觉除了魏枝和谭沐卿,没发现有旁的可疑的人。
向来冷冽的君王在这种事情上,无法开口。
说什么,怎么说
说他新点的状元郎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在心中臆想他还做出如此事情。
若魏枝抱有的是其他恶意还好说,但眼下看来,这人做得,实在难言。
他所做所为,都在明晃晃的勾引赫连钺。
赫连钺冷笑一声,想起魏枝和左丞相直接的牵扯。
宋远舟此人,平日在民间声誉不错,但他做任何事都有目的,他花了一番功夫在魏枝身上,自然是想拉拢魏枝成为他的人。
【你说,若孤将魏枝从那老东西手中抢过来,那老东西会是个什么态度】
系统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
自从打算和赫连钺狼狈为奸后,系统将他的关系网查得清清楚楚,如今朝堂上分别以左右丞相为主,还有一波以内阁大学士为主。
赫连钺在朝中的拥护者很少,但军权几乎牢牢掌握在他手中。
此次的科举,赫连钺费了不少心思,就是想从中挑选一些人才亲自培养起来,成长到一定程度时,将那些他看不顺眼的老东西们,全部取而代之。
寒门子弟能出头的不多,现在底下大多都是世家贵族中的子弟,但世家贵族,和朝中重臣,又都多有牵扯。
当知道会元是寒门子弟时,赫连钺动了拉拢的心思,所以才会让暗卫去将魏枝的大小事宜一一查明。
结果却发现宋羽舟一直在暗中为他铺路。
【哪怕不能将魏枝拉拢过来,孤也要让他同宋远舟那老匹夫心生间隙。】
系统021听完他说的话,心里感觉怪怪的,但它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系统试探性开口:【你想如何做】
赫连钺目光沉沉:【孤身边还缺一个起居郎。】
对于不确定的因素,赫连钺宁愿将人留在身边,时时刻刻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魏枝此人,面上所表现出来的,和他本人心中所想的,可完全不一样。
……
待宴会结束后,魏枝在门前同颜轻御道别,将上马车时,被一奴仆叫住。
“这位大人,我家老爷让我转达一句话给您。”
魏枝朝他身后望去,属于左丞相的车架一闪而过,消失在拐角处。
“我家老爷说,一枝独木难成林,风雨一催易折,倒不如再寻株高大的,有所依靠,旁人才难以撼动。”
说完后,那人离开。
魏枝站在原地,缓缓的,唇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
估计是宋羽心回去同他说了些什么,那老家伙,今日才明里暗里的敲打他。
可惜,他利用宋羽心的目的已经达到,后面自然不会与她有任何牵扯。
琼林宴结束后,任命下来。
殿试前十名,按惯例而言,应当入职翰林,在里面待一段时间,攒攒阅历,后面荣升的机会才大。
同魏枝一道的许多学子,排名靠后的,被外放到底下的县中做了县官。
排名不差的人,有几人都入了翰林当值,管理书籍的编纂,整理。
除了魏枝。
他被授予的,竟是一个起居郎的官职。
这个官职,说好也不好,说坏也不坏。
需要时时刻刻跟在帝王身边,记录君王的一言一行,然后整理成册,以便修史之用。
也正因为需要时时刻刻跟着帝王身边,偶尔会触碰到君王的隐私,以至于大多数担任这个官职的人,都未能长命。
但好处则是,能长期面见帝王,若能获得帝王恩宠,晋升要比那些在翰林苦哈哈熬资历的学子来得更快。
为了时时刻刻记录帝王的言语,担任这个官职的人,就连晚上,都是住在君王寝殿外殿的小榻上。
君王在他们面前,几乎没有隐私。
之前有办事严谨的,担任了这个职位后,克忠职守的记录着,秉持着大事小事都不放过的态度。
帝王在榻上与妃子交欢时,起居郎就在一旁记录道:某年某月某日某时,帝王与何人同寝,其间是否有泄。
真正做到了一点隐私也不给君主留。
到了赫连钺登基后,上一任他父皇所用的起居郎还未来得及在他跟前记录,就被他下令拉了出去,抹了脖子。
后面一直没有再让官员前来担任这个职位。
没想到,如今,新科状元突然被授予这样一种职位,再次证实了之前大臣们心里的猜测。
陛下的确不喜魏枝。
听说殿试的时候,就有这个预兆。
当时那么底下那么多人在作答试题,赫连钺偏生单独在魏枝旁边站了许久,给他满满压迫感。
后续基本没再看其他人的答卷,这不是赤裸裸的针对魏枝一人,又是作何态。
龙威甚重的君王就在一旁盯着你,心性不坚定者,握笔的手都是抖的,这一抖,估计状元之位就没了。
在传胪仪式上时,听说赫连钺看魏枝不喜,直接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对他动了手,以至于状元郎出来时,可怜得一张脸红了半边。
琼林宴上,在赫连钺为魏枝簪花后,赫连钺更是当场发怒,吓得在场众人是心惊胆战,惶惶不敢动。
如今又直接给魏枝安排了这样的官职,将人放到眼皮底下,这日后,可不得天天打骂他?
一个不顺心,直接赐死,也不是没有可能。
外界传闻纷纷,大多数那日状元游街时看见了状元风姿的大多扼腕叹息。
如此一个丰神俊朗的人物,恐怕,是活不长久。
外人如何想,魏枝不关心,接到任命时,他反而有些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兴奋。
他还在想日后要以什么借口接近赫连钺,结果机会自己送上门来了。
上榜的进士们有一个月的时间可以回乡安排一切事宜。
所谓衣锦还乡,也不过如是。
魏枝家在宣洲,离京都路程偏远,一个来回,在宣洲逗留几天,也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了。
魏枝身边的人很少,除了魏十三后,就一个管理院子中大小事宜的老伯。
这次回程,他要去解决一些不该存在的人。
他仅带着魏十三,回了宣洲。
魏枝回去时,宣洲城的知府接到消息,亲自迎接他。
所到之处,皆是热情与笑脸。
相比之下,魏枝就显得冷淡平静了许多。
魏枝回了那个生养他十多年的村子,一路铜鼓宣天,鞭炮齐鸣,热闹非凡。
一路有人夸他从小如何如何聪明,早就知道他长大后是要当大官的。
魏枝浅笑着,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