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有人比他更不开心,他就能开心点。
  “真下药了?”薛漉捞了个近些的人问。
  那人答,“时间仓促,来不及换成别的。”
  薛漉笑:“怕是怕你们确实有心让我喝下去吧。”
  赵望暇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在一片热闹声里压低语气:“别吓唬我的人。这不都怪你给他们的印象太差,他们才想着法儿恶心你。”
  “殿下,怕是您二位的戏还是要做的。”
  “我知道,喝不喝都一样,我喝是因为——”
  赵望暇很平静地凑近薛漉:“我不行。”
  假的。但他抑郁,是挺难有性趣的。要做戏,喝一点,能简单点。
  薛漉的表情有点裂。
  赵望暇凑得更前:“假的,只是因为喝点做戏能好点,不然干对着,太麻烦了。”
  他再倒了一杯,做势要喝,酒液这回却顺着他的下巴一路滴落在锁骨上。
  薛漉婚前并未见过苏筹,但只看此时此刻的赵望暇,确实是别有一番的风流倜傥,风月场上的佳人。
  “主人,他们在看。”有人作势给他们再斟了一杯,小声说,“房梁上。”
  赵望暇于是随意挥开他,又喝了一口酒,托着仍显得无比冷静的将军的下巴,把酒渡了过去。
  薛漉嘴唇干得起死皮,亲起来感觉很差,而且根本没有配合的样子。
  “不想配合赶紧装作发火,把他们都轰出去。”赵望暇小声哼哼。
  “你倒是经验丰富。”
  “写多了。”赵望暇讲,“你快点,然后我俩再继续无实物表演。”
  薛将军表现出一副忍无可忍的样子,把人赶跑了。
  虽然赵望暇觉得这人并没有在演。瞧着还挺好笑的。
  赵望暇干脆拖着人,带着笑,连拖带拽加踢飞轮椅把人弄到了那张看起来就很软的大床上,然后把纱帘都放了下来。
  “瞧着比我们的洞房花烛夜更像洞房花烛夜。”赵望暇指指点点边上的有催情功效的红色蜡烛。
  “还在。”薛漉气声说。
  赵望暇很无语,人当然还会在啊,不然呢。
  “薛漉,你是真的好重。”他说。
  然后他低下头,作势开始亲人。
  搞不太懂苏筹是个什么样子,他按着他约炮一贯的风格来,从额头吻到鼻尖,落到唇角,到耳垂,再舔着耳窝去解难解的暗扣。
  “你挺熟练。”薛漉说。
  “你很僵硬。”赵望暇感觉到了点药效,问他,“夫君,还有人在看吗?”
  薛漉眯着眼,点了点头。
  “屋顶上的人听到没有啊,我夫君说你妨碍我们俩交流感情啦。”他放大了声音。
  他边说,边顺着药效和他一直在扮演的角色,一点一点脱下薛漉的衣服。
  “听我床角没关系啦,但我夫君脸皮薄,好不容易带他来外面玩情趣,把他惹恼了我会很生气哦。”
  边说,边摸人。
  顺着锁骨,往胸口,往腹部。
  蛮凉的,他摸着很舒服。
  “走了没啊屋上的人。”赵望暇喊。
  “走了。”薛漉说,“脚步声和呼吸声退到了房门边。听不见了。”
  赵望暇说:“也太爱听墙角了。”
  他接着观摩一具雕塑般地抚摸。人鱼线,腹肌,一个将军该有的都有。
  薛漉的手缚住他的,体温交织在一起,有种虚假的温馨。
  赵望暇于是说:“我少年时代,梦中情人,大概就是你这样的。”
  冷冰冰,身材很好,怎么折腾都乖乖的。
  其实重点是爱他,容忍他在巨大的胸肌里哭,但赵望暇觉得讲这个有点煞风景。
  何况薛漉标准的瘦削男二身材,脱衣有料,但恰到好处不够大。
  至于现在呢?现在没有梦中情人了。
  薛漉问他,你话怎么那么多。
  “你可能不清楚。但男人之间这种事,在上面其实是服务业,在下面比较舒服。”赵望暇很遗憾似的,“我一般在上面,所以下意识赞美你一下,给你点服务。”
  忽悠他的,本质,赵望暇只是喜欢看人陷入快感无法自控时的神色。以及,0太多了,他没有那么想卷。
  薛漉说,没看出来苏筹有来花楼服务别人的爱好。
  赵望暇乐了,说花楼可能不一样吧,我又没来过啊。
  薛漉只是瞧着他,没接腔。
  他们本来就在做戏,这会儿互相帮助,蹭一蹭,也就差不多了。
  何况,他俩互相帮助到一半,薛漉讲,人走远了。
  赵望暇“嗯”一声,薛漉技艺十分的不娴熟,他不上不下,索性撇开了人的手:“你行不行?”
  他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红,压在将军上方,有种今夕何夕,是否又在睡着与醒着的边缘的游离感。
  等待许久的,烟花炸响的瞬间要到了吗,该到了吧,异世界做这些事,也是那样的,没有意思。
  而身侧的薛漉只是看着他。
  是无论如何都要说一句很不错的一张脸,神色难得有点迷茫,柔化了太锋利的反派气质。
  可这位反派突然伸手,想要顺着下巴揭下那层假面。
  动作很快,他愣了一瞬。
  薛漉手上动作到一半,像是也发现不应如此。
  赵望暇终于拉住他的手,俯下身,正好嘴唇碰到下面人略微失焦的眼睛:“干嘛呢?”
  “看看你。”
  赵望暇用气声说,面具下面,二皇子的脸,也不是我的脸啊。
  薛漉眨了眨眼。
  “别想了。”赵望暇讲,“名和字是一样的。”
  薛漉于是看着他。眼睛发着红,泛着他看不懂,也不愿看懂的暗色,声音难得喑哑:“难辞。”
  并不软绵绵,仍然僵硬,像石子敲在石碑上。却很真实,不属于一个穿书者应当期盼的真实。
  赵望暇稍稍愣了神,为仿佛隔着苏筹和二殿下的面纱看见真正的他,喊住他的这声。
  他听见自己说:“见月。”
  薛漉的焰火猛地弥散开来。
  赵望暇眨眨眼,很迅速地动作几下,终于下坠,坠入烟尘,坠入红得刺眼的帷帐。
  床是软的,人是在喘气的,蜡烛的那点光,影影绰绰,他突然有点晕。
  他感觉有些东西很奇怪,但他总归决定装作没看见,没发觉,不用思考。
  “真爽了?”赵望暇含着笑意,“我技术确实一绝吧。”
  薛漉的声音还有点哑,却说,是真遗憾你看起来还是这幅死样。
  死样吗?
  但他还活着。
  还因为那句“难辞”而恍惚。
  赵望暇想了想,说,别难过。
  虽然不知为何,这句话,他好像也是对自己说的。
  不要入戏。
  都是假的,都会死的,不要问,别难过。
  没什么。
  第17章 牙口是真硬
  赵望暇的药效不烈,他一共就喝了那么一杯,剩下的不是撒自己衣服上,就是撒薛漉衣服上。
  现下贤者时间,没事干,只好又去逗薛漉。
  薛将军把自己衣服笼好了。现下看去,是很正经的军旅人,硬生生把芙蓉暖帐睡出了以天为被地为席的姿态。
  真是又硬又冷又利的一把剑。
  赵望暇问:“你的腿是怎么伤的?”
  这实在不是个好话题,但他在薛漉面前历来是这么个不靠谱的样。后者只是对着他皱了皱眉。
  “你长什么样?”
  他俩一个比一个爱哪壶不开提哪壶。
  系统却一副磕到了的样子:“这就是互相关心吗,磕死我啦!!!”
  互揭伤疤罢了。
  “磕点好的。”赵望暇对它说,“牙口是真硬。”
  “我长得吗?我们走在路上众人大概会对我侧目吧。”
  “因为貌比潘安?”
  “是怎么能和将军如此不般配。长成那样,鹄面鸠形,也能和将军在一起,不是有钱就是有权。”他说这话时嘴角习惯性地上扬,却不知怎么的让薛漉觉得那笑容极碍眼。
  “不想笑,可以不笑。”
  “将军怎么知道我不想笑?”赵望暇笑得更开心了,“想想其实大概会挺骄傲。总归会被以为肯定有过人之处。”
  “不是以为。”薛漉讲,“本来也有。”
  “什么过人之处,床技了得?”
  薛漉再次皱了皱眉。
  “行啦。”赵望暇笑笑,“我本来只是个莫名其妙的人,睡了一觉,就成了二皇子。将军可听过夺舍之说?或许是有人自己想夺舍,却阴差阳错,让我出现在这里。”
  可不就是,系统随机找人,把更能做贡献的人放回现世,让他在这里,完成一个他不想管的任务。
  薛漉问:“你原来是哪里人?”
  “不提也罢。我长什么样,我回答过了,倒是将军,你的腿是怎么伤的?”
  “半年前。”薛漉答,“战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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