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他了解雄父的脾气, 伤了他的虫都要被当成垃圾进焚烧炉。
  阿瑟斯紧紧盯着他的表情,仔细分析。
  自家雄崽的微表情习惯他是知道的,是纠结还是畏惧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抱紧银月,语气充满自责, 崽崽对不起,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雄父没有在你身边。
  银月一愣,狠狠摇头,不是这样的,雄父很爱我,可是总有一些您处理不了的事情,让我们允许事情已经发生,让它过去好吗?
  阿瑟斯态度坚定,像是回到法庭那个铁血冷酷的大法官时候,不行,敢伤害我的银月,我会让他为此后悔。
  银月知道他无法改变阿瑟斯的决定了。
  他低着头,语气沉稳,尾音却带着软糯的稚气,我不在乎别虫的死活,我在乎你的感受。
  阿瑟斯双臂紧紧抱着他,金发磨蹭着他的颈窝,我的感受是很难受,我的宝宝被人欺负了,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银月心疼了,好吧。
  让威尔带你回家,雄父向你保证今天会早点回来。
  银月被侍从带走,一步三回头地走到门口。
  他突然跑回来,在阿瑟斯脸上吧唧亲了一口,银月在家等你回来。
  阿瑟斯笑开了花,好,小黏人精。
  晚上可以跟你一起睡吗?银月蓝眼睛布灵布灵。
  阿瑟斯看着他红红的鼻尖,当然。
  他的异能跟记忆有关,就让崽崽忘掉今天的事情吧。
  银月离开后,阿瑟斯匿起笑意,语气沉稳淡然,很抱歉伤了你。
  论资历,他跟时维克同级,但身为雄虫大法官,他有不为任何虫道歉的资本。
  时维克元帅微微诧异,绿眸闪过一丝光辉,没关系,你也是为了银月。你关心他,爱护他。
  他收起体检报告,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阿瑟斯。
  阿瑟斯开始还能沉不住,后来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神令人胆寒。
  你为什么要你告诉我这些?拉拢我?让我跟二皇子划清界限?
  时维克不语,邀请他坐上沙发。
  他靠在坐垫上,像一只舒展身体的豹子,二皇子愚钝残暴,他若继位,只会让全族跟着受罪,还有他身边那条狠辣的鹰犬,把帝国交给这样的虫,我们还有明天吗?
  阿瑟斯表情不变,你怎么能保证虫帝会选择你?
  他们虽有皇室血统,终归是外戚。
  时维克元帅轻笑,碧眸像是风吹树叶的绿影,不是我,我对那个位置没兴趣,我想要的只是一个安稳。
  阿瑟斯:我信你个鬼。
  他不是傻子,时维克这些年从少尉升到元帅,快得跟坐火箭一样,要说没有野心,谁信?
  虫帝年老,继承人已经是板上钉钉,我怎么相信你的胜算?
  加上这份证据呢?
  阿瑟斯拿过一叠资料,一目十行,看得背脊发凉。
  纸张被他捏皱,用力到发白的指腹。
  虫体实验?!
  他几乎咬牙切齿,美尔伦真敢做啊!
  我想跟元帅讨论神诞日的事情,不知你是否有兴趣。
  他不是不明是非的虫,虽为贵族,但在绝对皇权的阴影下,谁也无法独善其身。
  时维克一愣,嘴角微微勾起,当然。
  他们从夕阳讨论到月上树梢,阿瑟斯放松的表情兀自严肃起来,今天这件事,到底是你的算计还是意外?
  我向你保证,这是一件令我非常痛心的错误,我不该让他一个虫呆着。
  阿瑟斯审视着他的表情,没有说谎。
  他站起来,时维克元帅,你知道这点说法,说服不了一个爱子心切的父亲。
  夜深了,我让萨尔送你。
  阿瑟斯婉拒了他的帮助,不用,我习惯自己开车。
  时维克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大法官先生,我对银月的心意,跟您是一样的。
  阿瑟斯没有回头,推开大门,进入那无尽的黑暗。
  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神微微放空。
  窗外的霓虹灯打在他脸上,如流水般流过。
  靠近我的虫崽,让我站队大皇子,这就是你的目的?
  如果这是真的,那你的心机让我害怕。
  大法官不相信,世间有第2个虫跟他对银月的感情是一样的,他不相信有谁比他更爱银月。
  ***
  三小时前。
  银月在大厅看到了时笑风,对方拿着一个外套,看见他向他走来。银月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时笑风愣在原地,眼神黯淡下来。
  车子平稳到行驶,滑向灯火霓虹的城市路口,银月跟时笑风坐在后排。
  威尔由于学校临时任务,提前离开,只剩他跟时笑风相看两厌。(单方面)
  你不在大厅,你去了哪里?
  银月闭上眼睛,假装听不见声音。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想说我一直没有找到你,我很担心。
  银月感受到车内有阿瑟斯每天上下班留下的味道,安心又舒适,眼皮渐渐下坠,真的睡着了。
  见银月始终不语,时笑风:果然,他很讨厌我呢。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
  他兜里的一亿星币金卡仿佛刀片割着他。
  沉默良久。
  时笑风终于忍受不了没有银月的感觉,他跪在银月脚下,抬起脸,执起银月的手贴在脸侧。
  目光触碰到银月精致的睡颜,他的眼神快速分开,不敢直视,又忍不住追随他。
  银月脑袋歪在一边,脸蛋压出胖胖的弧度,睡得像一只小猫。
  时笑风的心都要化了。
  黄油小蛋糕。
  他在旁边看了很久,从跪到压到血管,两腿发麻,到坐回车上。
  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把银月的头放在膝盖上了。
  车上再怎么也比不上家里。
  为了保护颈椎,只能委屈银月这样睡了。
  他的手穿插进银月的金发,梳理他滑滑的发丝,银月的头发从不打结。
  他摸到一块不寻常的凸起。像是被毒蛇咬住他的手,时笑风猛然僵住。
  时笑风呼吸一顿。
  没有伤口。
  入手光滑细腻,带着滚烫的弧度抵着他的指腹。
  那是什么?
  他轻轻拨开发丝,露出藏在后颈的那一块红痕。
  一股淡淡的草香辛辣气息扑鼻而来,像是新鲜的龙舌兰叶片被切开的味道。
  谁的信息素?
  时笑风的脑子像是被陈醋泡了三天,连着世界充满了酸楚。
  生理理课本上写,雄虫身上会带上雌虫味道,一是他们深度结合后,二是他们有过肌肤相贴的亲密接触。
  不管哪一种,时笑风都无法接受。
  他的眼神顿时阴郁。
  是谁?
  威尔的信息素不是龙舌兰,那就是跟时维克在一起的时候了。
  时维克他在心里咀嚼着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仿佛一个诅咒,他来时拼命地挣脱这个人,现在依然逃不过,像是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
  那个强大到令原主仅仅是被看一眼,就紧张到无法呼吸的虫。
  银月跟他在一起,真的不会被当金丝雀一样关起来,不知节制地索取占有他的信息素吗?
  他死死盯着那块暧昧的痕迹。指腹不自觉摸索,想要擦去那块刺眼的吻痕。
  银月在他怀里睡得毫无防备,安静又乖巧。
  像他上辈子养的金吉拉小猫,可惜它早已死去。
  他的心脏像是泡在可乐汽水里,刺激又麻木,密密麻麻地涌起一丝危险的悸动。
  他的奶腺胀得发酸,身体捕捉到了哺育者的心情,尽职尽责地涨奶起来。
  时笑风呼吸一窒,衬衫透出奶白的液体,西装外套堪堪挡住,维持着他最后的体面。
  封闭的车内,琥珀雪松味扩散弥漫,占有欲地裹住金发雄子。
  闻到熟悉的香味。
  银月无意识地靠近,侧脸蹭了蹭人体枕头,被浓浓香气包裹着,咂咂嘴后没了动作。
  时笑风怜爱地注视着他,摸着他后颈的指尖转向梳理着他的长发。
  ***
  厨房。
  时笑风把奶油挤出爱心形状,他用纸巾擦多余的奶油,您想要什么形状的饼干?小狗还是水果?
  银月穿着睡衣,要上次小猫形状的。
  他看着蛋糕被放进冰箱,离出炉还有一段时间,转身就走。
  您今天一直跟谁在一起?我很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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