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唯一尚待解决的问题是世间杀阵太少,若真想以符阵之术问鼎修真界,不可避免地需要自创一套杀阵。
他忽又记起自己手中还有半卷残卷古诀,待到积分充足时,将那古诀兑换完整,看看上面是否记载了上古杀阵。
迟声的声音打断了纪云谏的沉思:“可以出去了。”
只见方才还显得黯淡的阵法,经过迟声一番调整,此时已经光芒大作。灵力迸射而出,在那原本厚重的禁制上撕开一道肉眼可见的口子,露出了其后的冰壁。
迟声见状,立刻将灵力灌输在手中玄溟上,灵剑带着破风之势狠狠捣向石壁,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石壁应声而碎,正好露出可供一人进出的缝隙。
迟声邀功似的走到纪云谏面前,长发略显得有些凌乱。
纪云谏绕到迟声身后,指尖轻轻碰了下他的发梢,示意他低下头。待迟声顺从地垂下脖颈后,便抬手替他拢起散乱的头发。随后,取出那条还带着自己体温的发带,仔细束好,留出了小半截垂在颈后,随着迟声的动作轻轻地晃动。
迟声用手摸了摸后颈,明明只是纪云谏下意识的举动,他思绪却被牵着不知飘向了何处。半晌,他开口说道:“还有一个好消息,公子想知道吗?”
第45章 至宝
纪云谏见他神神秘秘的模样,生了兴趣:“什么好消息?”
迟声试图故技重施,他卖了个关子:“这次公子要给我什么奖励?”
不知迟声何时养成了以物胁人的习惯,纪云谏疑心是自己平日太过纵容他。在自己面前这样倒也罢了,若是出了外,无论如何也是讨不到好处的:“哪有那么多奖励,人与人之间相处,最重要的是交心,而非交易。”
迟声初听这话,本已垂了头,默默将手伸进了用来装灵石的临时储物袋。但是转念一想,抓住了言语之间的空子:“小迟的心公子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交心这条路走不通,自然只能交易了。”
歪理一套一套的,纪云谏无奈,他并不知晓常人谈情说爱的流程,更不知晓以物胁人和恃宠而骄的区别,迟声这般行径在他眼中就是变了个说法的强词夺理。若非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他心中并不厌烦。
但说到奖励,他又想起了昨日的眼眸吻,耳尖不明显地抖了一下。二人的发展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些?说到底自己尚未做好与迟声结为伴侣的准备,若是迟声只是一时兴起,待二人真做出了越界之事后又反悔了,自己该如何自处,该以何种身份留在他身边做任务呢?
毕竟迟声才十七岁,就算是在凡世,也未曾到成家的年纪,何况是在人均二三百岁的修真界。纪云谏虽未亲历,也听闻过数桩少年伉俪反目成仇的传闻。
明明迟声讨要的只是一个吻,纪云谏却已经想到了日后分家的场景。
迟声见纪云谏面色微霁、本欲松口,却突然又阴沉下去,只恨自己没有读心术,看他那看似灵光、一到关键时候就发怵的木头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他忙在纪云谏面前挥了两下手,打断他的联想:“那就先欠着。”
说着,他从临时储物袋中取出两枚灵石。那灵石看着平平无奇,直到迟声指尖轻轻一指,灵光闪过,原本覆盖着的幻形法阵散去,露出了原本的面目。迟声瞅着纪云谏的脸色,得意溢于言表:“公子,你看这是何物?”
纪云谏定睛一看,障眼法撤去,竟是自己当时兑换来的秘境通行令,不知何时被迟声藏了起来,瞒过了弟子的搜查。有了通行令牌,这下万事俱备,二人可以直奔秘境而去了。
他不由欣喜出声:“你什么时候取来的?”
“自然有我的办法,”迟声目光亮亮的,他率先从洞穴口钻出去,回头对着纪云谏伸出手,“走不走?”
外面是白昼时分,薄薄的日光算不上强烈,自后方照过来,给迟声的轮廓镶了层金边。仿佛只要有阳光,就能驱散所有的寒冷。
纪云谏不作声,只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任由他拉着自己从阵法空缺处出去。
或许太早揣测尚未发生的事情,对眼前的人并不公平。纪云谏无声地叹了口气,他知晓自己是太过于害怕失去,所以才总是迈一步退半步。
毕竟不拥有就不会失去。
迟声却不愿考虑这些弯弯绕绕,他性子里带着种近乎原始的天然和随性,全凭本能行事,想做的事情就不管不顾去做,想要的人就想办法留在身边。
出了那洞窟,纪云谏才能一观寒冰湖全貌。环视一圈后,他目光也定在了远处的妖族封印上,自己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此物。
尽管相距甚远,仍能隐约窥见一座巨大的法阵台,其上数根石柱通天贯地,散发着无上的威严。淡紫色的雄浑灵力屏障就是从那处铺展开来,左右延伸至数万里,将人与妖二族分割开来。
无人知晓如今封印那边是什么场景,妖族是已成强弩之末,还是时刻准备着冲破结界卷土重来。
纪云谏心中隐隐不安,先前长老说封印已经有所松动,也不知如今处理得如何。这种宗内秘辛,并非弟子所能知晓。
之前逃出来的妖族肯定不止一个,得想办法再抓几条漏网之鱼取其妖丹才是。
迟声先前已用灵识横铺至数千里,将四周尽数巡查了一遍,此时目标明确地带着纪云谏往一处去:“那边有座传送阵法,不知是传往何处。”他紧握住纪云谏离了篝火后更加冰冷的手:“总归不会比现在更差了,待出了此境,我们再想办法。”
迟声灵识完全专注在前方,忽然,纪云谏面色忽地一变,他尚未来得及多言,霜寂径直出鞘划出一道剑光,往二人身后劈去。
“有妖物来袭!”纪云谏喝声刚落,身后寒冰湖中传出一声巨响,那声音不似冰层碎裂,而是仿佛有什么巨兽从深不见底的湖底飞出。
刺骨的寒意骤然压来,天地几乎都被完全遮蔽。纪云谏下意识将迟声护在身前,旋身闪避。然而霜寂带起的剑意未能将这磅礴的气息尽数挡住,重重落在了纪云谏背上,仅仅是带起的气流就足以堪比金丹初期修士全力一击。
二人掠出百里开外,才敢回头望去,皆被眼前景象震得心中一凛。
那本平静的冰湖中竟飞出一头形似鲲鹏的怪物,它羽翼展开,竟有数十丈宽,每根羽毛都像是冰刃所塑成,在阳光照射下散发出刺目的寒光。头部形似巨鹰,喙部锋利,身后却拖着一条狮尾,如毒鞭般生着数根骨刺。
这妖兽在空中稳住身形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直冲二人而来。纪云谏不知二人是为何惹到了它,见逃无可逃,只能目光一凛,将灵力汇聚于霜寂剑刃上迎面而上,只见剑气与那巨大的羽翼在空中相撞,掀起一阵气浪,数根碎羽簌簌而下。
迟声也依样挥剑而出,将另一边羽翼斩落数根。
纵使剑法有些效果,但对此妖兽来说无异于隔靴搔痒,若不能直击其死穴,以二人之力,实在难以抵挡。
纪云谏边轮番出剑,边问向迟声:“你先前的镇妖法术呢?”
“此阵只对妖族管用,难以阻挡妖兽,”迟声记得当时护法所言,但此时别无他法,只能勉强一试,“公子,法阵需要时间。”
纪云谏了然其意,他身影向侧前方掠出,灵力自周身奔涌而出,以此来引走它的注意力。与此同时,他毫不犹豫地使出了目前自己最强的剑招“霜声”。此剑融入了他的大道感悟,出剑的霎那,散发出的剑压已经堪比渡劫期大能的一击。
灵力直冲巨兽脊背而去,相碰的刹那表皮绽裂开。然而纪云谏将接下来一幕看得一清二楚,那四绽的表皮几乎只是转瞬就将这抹灵力吸纳,体表鼓起一块,仿佛被包裹在内。
他再尝试数次,向不同的部位发起攻击,只有最初那一块皮肤如此,其余部分皆无异样。
接连的受创让巨兽陷入了彻底的狂怒,它庞大的身躯下沉,一团无法忽视的暗红光球凝结在喙部,其间力量的凝练恐怖程度,让人不由得心头发凉。
恰在这时,迟声的阵法终于布好,他以灵力一指,只见那阵法飞出,其上墨绿色的阵纹紧密,正急速放大,直冲着巨兽而去。
到面前时,阵法已经大到足以将妖兽完全覆盖住,只见它发出一声巨响,仿佛被激怒了一般,攻击如同疾风骤雨般四散开来,二人忙往旁处躲避。
然而它的攻击似乎变得毫无章法,与此同时,颈下防御最薄弱之处冰蓝色亮起。迟声眼神一亮,他能感应到这是妖核所在处,以同系法力取出,方能最大程度防止其内部灵力逸散。
他看向纪云谏,纪云谏却像什么都未曾看到一般。然而现在不是疑惑的时候,迟声厉声提醒道:“颈下三尺处,是妖核所在,是冰系妖核!”
冰系的妖核十分难得,有此物加持,纪云谏重回七转、甚至突破至八阶都指日可待。
二人心有灵犀地调换了位置,场上局势已变。迟声成了牵引巨兽注意力的那一个,而纪云谏则是趁其不备时,往其身下掠去,一边躲避着突如其来的袭击,一边紧紧盯着其脖颈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