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有自称是附近居民的人说,听见那天晚上一个女人又哭又笑,还以为是夫妻吵架,但没人管。”
  “还有人说听见了剁骨头的声音,肯定是女人在分尸……”
  崔人往摇摇头,“但被害人的尸体都是完整的。”
  他随手翻着这些不知真假的消息,“我覺得可能得等个尸检结果,我看了眼嫌疑人的资料,褚明心,二十六岁,单身未婚,在一家贸易公司当文员,收入稳定,没有突发疾病,没有负债,父母健在……”
  “更重要的是,身高一米五八,体重不到九十斤,这样一个瘦弱的没有健身习惯的女性,真的有力量完成这桩灭门慘案吗?”
  崔人往往后划资料,“店主朱兴邦是个身高一米八五,体重超过两百斤的壮汉,妻子孙凤也有一米七,体重一百四,常年进行体力劳动。”
  “儿子朱耀一米八,体型偏瘦但也是正值青壮。”
  “就连老人也是在店里帮忙干活的,不是起不来床的那种老弱……”
  崔人往拧着眉头:“如果这案子真的是褚明心干的,我觉得她不可能正面杀死这一家人。”
  “要么是提前下药,要么被害人身上的伤口只是表象,她用了别的方法杀死他们。”
  “得等法医尸检报告了。”谢重阳也赞同地点头,“看样子是因为这个案子被传跟厉鬼有关,才会叫上我们一块。”
  “疑点重重啊。”
  车停在案发现场不远处。
  谢重阳看向对面:“那邊没有停车位,我们就在这下,正好,案发现场陆队会主持,咱们俩去问问邻居,看看他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是不是真的像网上说的那样,有人又哭又笑,还有剁骨头的声音。”
  “好。”崔人往看向街那边。
  一块褪色红招牌上写着老朱熟食店,滑下一道道黑色的污迹,看起来莫名显得不祥。
  下面挂了菜单,基本都是些卤菜,但结合店内的惨状,让人看了没什么食欲。
  熟食店两旁,一边是郝姐烧烤,不知道是不是还没到营业时间,总之今天没有开门。另一边是嘉邻超市,门口挂了些吸引小孩的糖果玩具,这会儿因为看热闹的人被堵了个水泄不通。
  两人朝超市走过去。
  第98章 超市
  “讓一讓!”謝重陽仗着人高马大拨开人群, 挤到了超市门口。
  但超市里面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他张望了一下,问了一声:“哎!超市老板在哪啊?”
  “来了来了!”一个体型圆圆的矮个女人挤过来, 还意猶未尽地回头张望了一下,问他们,“要買东西啊?”
  四周围观的人太多了, 謝重陽先进了店里, 避开大部分人的视线才掏出警官证:“警察, 问你点情况。”
  “噢喲!”老板精神一震,显得非常积极,“你要问隔壁的事啊?”
  她十分健谈,还没等謝重陽开口,直接就倒豆子般说起来, “隔壁在这邊开了两三年了,味道还可以的, 不过老板手脚不是很干净。”
  謝重陽一怔:“偷东西?”
  “那不至于。”老板摆摆手,她压低声音说,“秤有问题。”
  “还会偷肉!”
  “你晓得那个手法吧?”
  她生动地比劃着, “称好了肉,切的时候就在手里藏了一把拿走了!”
  “以前被客人逮了个正着,他还不承认,差点跟人打起来, 有警察来调解的!”
  谢重阳恍然大悟:“哦——是说他做生意不是很诚信。”
  “对!”老板跟着点头,忍不住抱怨, “他家那小孩也是,估计是不学好,来我这里買烟, 我也个不留神……”
  她指着门口挂着的小零食,“他还要偷偷拽一个糖走!”
  “我门口都有监控的呀!但为了那两三塊钱找上门去么,邻居之间闹得也不好看,啧,我都不知道怎么说。”
  她嫌弃得直摇头,“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了,也不上班,一天到晚在家里打游戏,他妈妈说他是在游戏里掙钱……但谁晓得呢!他一分不掙我们也不知道的哇。”
  “唔。”谢重阳认真记着笔记,“朱兴邦开店信誉不佳,朱耀有小偷小摸的习惯……那孫鳳呢?还有朱兴邦的母亲王小妹,你了解嗎?”
  “孫鳳啊,是蛮能干的。”老板说起来有点惋惜,“店里的活大半都是她在做的,她话也不多,平常都不出门,也不知道平常都干什么。”
  “我家以前那里会挂个電视机。”
  老板指了指店门口,“放学的时候放点小孩爱看的动画片什么的,平常我也放点我爱看的。”
  “她偶尔会出来站一会儿,跟我一塊看,问我两句前面的剧情。”
  “她倒是不怎么跟人起冲突……哦,除了跟朱兴邦的老娘。”
  “她们俩不怎么对付,都不说话的。”
  老板猶豫了一下,还是说,“有一次啊,朱兴邦有事出去了,我去买点熟菜,听见孫鳳一邊切肉,一邊嘴里在说什么……”
  她像是有些后怕,小声说,“她一直在说——‘老不死怎么还不死’,念经一样一直、一直重复,给我吓了一跳!”
  谢重阳和崔人往对视一眼:“也就是说,孙凤和王小妹之间关係不太融洽?”
  “哎!”老板压低声音说,“那个老阿婆可厉害得很!朱兴邦在的时候,孙凤是一点好都讨不到的!”
  她又添油加醋地讲了不少隔壁的八卦,大多是些邻里之间的小摩擦。
  在她的口中,隔壁一家人的人品欠佳,但也就到这种程度,没有发生过什么会引发灭门惨案的大冲突。
  老板讲得兴起:“我听说,朱兴邦在外面有个姘头!上一次孙凤跟他打起来,两个人闹得可凶了!”
  谢重阳連忙追问:“是谁?”
  很多深仇大恨也是从情感纠纷开始的,比起那些缺斤少两的矛盾,还是这方面听起来靠谱点。
  老板却误解了他的意思,给了他一个“小伙子你也很八卦嘛”的眼神,这才开口:“我不知道具体是谁,我只听见那天他们吵起来,喊的是……呃,‘婷婷’?大概是。”
  “我也没听得太清楚。”
  谢重阳把这段圈起来,点了点头。
  身旁,崔人往抱着一堆小零食放上了柜台:“结账。”
  老板的笑容一下子真情实感起来:“哎,来了!”
  谢重阳:“……”
  崔人往看向他:“给你拿了瓶水。”
  “哦,谢谢。”谢重阳还真有点口渴了,打开喝了一口,就听见崔人往问老板:“你们这儿都有二楼?二楼还有货柜嗎?”
  “没有了。”老板笑着说,“楼上是个房间,以前招人看店的时候包吃包住,就让他住楼上。”
  崔人往好奇地问:“现在呢?”
  “现在不用人了。”老板摆摆手,“我退休了我来看店嘛。”
  “有时候我也睡楼上,不过大部分时候还是回家住。”
  谢重阳喝了一大口水,連忙问:“隔壁是一家子都住在楼上吗?”
  “对啊。”老板想着就摇头,“楼上空间也不大的,住那么一大家子。”
  她说着又发散起来,“他们家那个儿子都没准备个房子,以后怎么讨得到老婆哦!”
  崔人往耐心听着,在她停顿的时候接着问:“朱兴邦和孙凤感情怎么样?”
  老板听得一愣,她哭笑不得地说:“哎喲,年轻人,这个年纪的夫妻哪还有感情怎么样的了,都凑合过日子嘛。”
  “我只知道啊,他们俩肯定不会离婚。”
  崔人往好奇地问:“为什么?”
  “你到我这个年纪就看得出来了。”老板也说不出个理由,笑着给他打包好零食,从旁边摸了两颗话梅糖塞给他,“这个送你的。”
  “谢谢。”崔人往很少在这种路边小店买东西,没见过这个灵活的售卖策略,有些好奇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糖果。
  谢重阳倒是不跟他客气地拿走了一颗,又问老板:“昨天晚上隔壁的动静你听见了吗?”
  老板连连摇头:“哎哟,我昨天没在这里住!”
  “我跟你说,可能这就是命。”
  她一本正经地竖着手指,“我不骗你们,我真的一年到头都不睡懒觉的,今天居然赖了个床,来的时候已经晚了,警察都来了!”
  “要是我按照以前时间上班,可能就是我看见隔壁那个现场了!”
  她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那可得让我做好久的噩梦了。”
  崔人往顺着她的话说:“那确实很奇妙,可能是你的预感。”
  “对!”老板跟着点头,“就是这么回事!”
  谢重阳又问:“隔壁那家烧烤店你知道吗?那边一般几点开门啊?”
  “晚上就开了。”老板回答,“一般他们下午就来店里做准备了,开到凌晨两三点。”
  “估计一会儿就来了人了,不过老郝胆子有点小,知道事情可能就不开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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